第123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西来意
“师尊?”
卫明夷一脸喊了好几声,巫崇云才渐渐地回神。
她朝着卫明夷扬起一抹勉强的笑容,说了声“没事”。
她很难明白乌危衡的念头,明明想要置她于死地,却又期待着她带来新的变局。乌危衡并没有松懈,只要没迈出那一步,以她目前的功行其实很难战胜乌危衡,顶多是打个平手。但过去自太一神宫中得到的“绿叶”起了作用,它承载着巫青荇的气息。巫青荇作为灵山之祖,可谓是一切之“始”,不管后来道念如何变化,那道跨越数千年时光落在她身上的气息,对灵山一众,都存在着某种压制。而势均力敌的厮杀是不允许有偏差,有失误。
巫崇云深吸了一口气,空茫的眼神渐渐清明了起来,她说:“玉简中是灵山道传的副册,是大长老最后给我的。”说话的时候,她察觉到一道身影倏然掠来,眼中寒光一闪。一挥拂尘,顿时一道辉亮的光芒打了出去。而卫明夷身后一寒,同样知道对手已经降临,她的视线落在巫崇云身上,九道道印如飞龙呼啸。
“她来了?她留下这干什么?”卫明夷知道此刻形势严峻,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几句。师尊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灵山,一个个故人出现,难道是要师尊回灵山?或许说,想要再来一次“诛心”。
“了我承负。”巫崇云说。
与乌危衡一战后,她终于明白了,有的东西不是不在意了不管顾了就能过去的。她在洞中一日中清坐,始终觉得有一道障碍在,如今变得明晰了,该了结的还是得了结。只是在最后一刻,她心中仍旧存在着几分怅惘,好像一粒尘埃就那样落着,无论如何也不能拂去。
灵山一切,终究是她历程中无法抹去的一部分,若想以人我调和三法身,就不可能将之截断。
卫明夷一怔,她不想去了解灵山那帮人复杂的心思,她只关心巫崇云好还是不好。听到了却承负这类话语,她蓦地浮现了一个念头。师尊的意思是,可以再往前迈出一步了么?
巫崇云抬起手在卫明夷脸上一拂,她眨眼道:“之后说。”陈氏的法器被坏去,可还未到一切彻底终结的时候。
在一场漫长的厮杀后,不管是冲渊宗还是十方天宫,都得抓住时间回撤调养。
“十方天宫是以御下所有来对抗我们,道人的数目比我们多许多。这次她们做错了选择,那差距不再难以逾越了。”
“外头游荡的虚影不知是如何映照出来的,它们只与十方天宫道人为敌,我们或许可以利用一二。”
短暂的休养后将是最为酷烈的一战,不管是冲渊宗还是十方天宫,心中都无比清楚。在冲渊宗为之后的一战做谋划时,十方天宫的道人也聚合在一起议事。
“那重天一机缺陷处已落入冲渊宗手中,且那处还有同样不可撼动的阵法。”陈氏道人不知道冲渊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布阵需要的阵旗、法坛、道等物,她们一概不需,而且阵势一起是在瞬间完成。这种手段应有限制,但是限制又是什么呢?
“天演山真的心向世家么?她们推演的结果与最终天差地别。”
“虽然说天演山中有人以师徒相称,可她们自我认知是世家,上头两位立下的道誓也都与世家天序相关。”答话的道人停了停,又说,“我们族中擅长推演的,得出了与她们一致的结果,这说明冲渊宗手里有错乱天机的法器。”
“那些游荡的虚影终究成了我等的负累。”
……
一个月后,冲渊宗继续往前推进。因十方天宫已预先将域中的生民都腾挪走,也不需要她们去费力。战线推动并不难,有的家族完全是被当耗材用的,在先前数月的对战中便已经尽数亡去了,没有陈氏道人来支援,根本维持不住。
在冲渊宗向前推动的时候,陈氏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了,而是快速地打造了一个“万曜星辰大阵”。一方面是用来抵御冲渊宗,但更多的是为了减少那些将是十方天宫视作大敌的虚影。这些虚影不比邪祟聪明,因它们映照的都是高功行的道人,且又被冲渊宗刻意利用,才变得有些棘手。陈氏道人选择将虚影先解决。
重天一机失败后,十方天宫选择了稳妥和保守。拉锯战同样是一场消耗战,冲渊宗就算从月无缺出身的那一刹那算起,都没有过千年,根本没有多少积蓄。这些年冲渊宗借势扩张,但她们学了天道盟的善功制,还分出不少力量去对抗邪祟,除非是将那边的力量回收,不然迟早要耗空。临阵对敌拼的不单单是法力。
冲渊宗这边的消耗的确变得非常恐怖,甚至到了后头连炼丹用的草药都没有,至于无生陆那边传递来的消息,也不好回应。然而这种困顿持续时间并不久,时间一月一月地过,而卫明夷的资历点也快速地增加。在战线的进退中,终于达到了百万之数。卫明夷丝毫不犹豫,直接买下了“下重天”!
卫明夷不知道这下重天是不是从上头摸东西,她只知道有了下重天后,冲渊宗的九品神砂不用等待着祖师去采摄。除了神砂,其中还有蓬莱紫气这般的好物。资源的压力减轻,就意味着洞中一日能再度开启,冲渊宗的道人借着洞中一日清修,又靠着与陈氏道人对战,快速地掌控力量。她们道行增长的速度甚至超过了“补天术”强塑的道人,任何一个人单拎出来,都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到了又一年四月的时候,卫明夷在一重境的力量已经积蓄足了,她不再选择自己冲关,而是花费了一百天赋点生成了完美无缺的人法身,成功地迈入二重境中。接下来,她也无需考虑地法身修持的事,只要将法力积蓄足够,便能通过金手指突破。
元婴二重境,又比先前强悍许多。她站在阵前,身形倏然一闪,便穿渡了茫茫雾色,轰然撞向了陈氏道人打造的万曜星辰大阵。大阵笼罩的地域极为宽广,阵法时刻都在流转,落在上头的雷珠很快便会被卸去。在这一点上,冲渊宗的道人也体验了一次破阵之难。
不过,此刻的卫明夷注视着大阵,她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周身仿佛出现了一个空洞,阵势上轰出来的力量不住地坍塌,没有一丝落在卫明夷身上。卫明夷眼神闪了闪,她抬起手,朝着那座大阵一画。
当初破开迷神宫的力量是从巫崇云那处借来的,如今则是由她自己鼓动力量当那开天之人。流动着光彩的禁阵上出现一道裂隙,而紧跟在卫明夷身后的道人则快速地将祭炼的法器投入那道裂隙之中!
阵中,陈氏运转阵机的道人有些懈怠,因为连续数月,冲渊宗那边都无法攻下大阵。然而倏然间,她们心中生出了一道危兆。一抬眼,便见无尽星光似的灿烂光团从一道裂隙中落了下来。道人一拿阵势,其中一个三重境猛地向上一冲,准备抵住那道裂隙。
卫明夷眯了眯眼,她将“圣人立言”催动,法力一转便催起其中一道至言三省吾身。
这一至言落下,冥冥之中便有一股强悍的力量从天外渡来,落在她的身躯上,经过三次拨动,她的道行暂时提高到了和三重境抗衡的地步。她身后浮现一个太极磨盘,毫不犹豫地朝着那裂隙中一冲,紧接着,又催动“圣人立言”中的“可以为天下式”。面前的三重境道人是不会被撼动的,可底下镇守阵势的,则不尽然,一旦心念变化,这大阵就会朝着她希冀的方向展开,从而变得极为脆弱。
那陈氏道人略作思量,知道将卫明夷驱逐出去最好,先前禁阵被剑气撕裂,可最后依旧被斥了出去。她眯了眯眼,身外光芒一绽,顿时无量星团朝着卫明夷奔涌,想要打断她的动作。这不是她自身的法力,而是借着禁阵的力量。
卫明夷面色不变,她根本没有做任何抵抗。在她朝着阵势冲出来的时候,便已经将“圣人立言”中的“往者不谏,来者可追”催动,只要她法力不空,只要“圣人立言”不被那股力量瞬间撞碎,这攻击落不到她身上。
“圣人立言”不愧是纯净派的至高法器,难怪一群臭鱼烂虾也能占着三宗之名。
宝器蒙尘,现在是她的了,将“纯净”道念贯彻到底,她绝不会让纯净派祖师蒙羞。
第115章
巨大的震荡从阵势中传出,陈氏道人没有阻拦住卫明夷,偌大的禁阵被后续涌进来的力量彻底撞碎了。那道人见无法维持大阵,心想着将卫明夷拿下也算是一种成就,她眸中寒光一闪,不等外头的攻击彻底毁灭一切,而是将余下的阵力一拨,如狂浪般向着卫明夷的身上压去。
她猜测卫明夷身上携带着某种法器,能够将力量拔升到高处,但这种法器是有限制的,不可能无穷无尽地承担轰落的力量。
卫明夷见禁阵已经被打开了一条通道,她也不再强行抵御那股力量。将遁法一催,霎时间避开了那股朝着她落下的宏大气机。磅礴的力量如海水沸腾,陈氏道人面色冷沉,还想去追逐卫明夷的身影,可下一刻,她察觉到自身的气机仿佛被某种存在收束住。不待她挣脱那股束缚,便有无数雷霆法器落下,砸在她跟残破的阵势上。她毕竟是三重境真人,没那么容易消亡。她从滚荡的气机中跌跌撞撞冲出来,可一抬头,看到的就是悄无声息出现的巫崇云,她错愕地望向了那副冷淡的面庞,看着她将拂尘一拂,再低头,她的身躯已经如雪一般融化了。
十方天宫将巫崇云当作头号大敌,她从灵山出来的,尚且年少时便声威赫赫。原以为灵山那边来了乌危衡,就能将巫崇云牵制住,可没想到,连乌危衡最后都败亡了。这事情已过去数月,陈氏道人本来认为灵山会因此派遣更多的道人来,然而灵山对此不发一言,只依照着最初的约定,遣道人来支援。
巫崇云的道行进境实在是太快了,这样的“快”按理说会带来一种恶果,可她的身上没有半点异常,甚至像是触摸到了那一层边界。难道冲渊宗中也有补天术,而且已经精研到了完美无缺的地步了吗?
十方天宫处,道人们的斗战极为激烈,而荒域之中,月无缺同样提着剑,置身于那股磅礴的法力中。她的对面存在着两名洞天层次的神裔。跟幽罗玄狱中被囚镇的道人不同,这些神裔能跑能打,身上的神通不比净域道人少。可不管对方有什么能为,月无缺都不退避,她横剑在前,抬眼看向了前方。
她的眼眸是全白的,仿佛银光坠落。在她的视野中,不再有人的存在,天地间的一切都化作了游动的气。她在捕捉神裔的缺处,她每一剑落下,都不会落空。像是持拿着笔,去勾勒伟大的艺术品。
一开始的细碎伤痕神裔没在意,因为它们都不是什么致命的伤处,甚至连鲜血都没有流淌出。可慢慢的,神裔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她们开始驱逐身体上留下的细碎剑意。但在这么做的时候已经晚了,其中一名神裔感知到了一股灭顶的危机,她毫不犹豫,于霎那间爆散了自身。
她们已经知道月无缺有彻底杀死神裔的手段,那么在那毁灭般的力量降临前,通过自行了结,是能够回到洗身池的。况且,在这股浩瀚的洞天力量宣泄出去时,等同于千万星辰一起炸裂,灼目的光焰当初,像是十日横空,仿佛要将天地燃烧成灰烬。
月无缺神色不变,衣袂在风中飘扬。一个神裔选择了自爆,而另一个人还躲藏在一边找寻杀死她的机会。可那又怎么样呢?她抬手朝着前方一点,原本凝练为一的剑气霎那间分散成了百千道,这不是简单的分化,每一道剑芒中都蕴藏着足以消杀一切的力量。那自爆的神裔走上那条路,可谓浑身都是缺处。她若是完好,可能消杀的过程没那么容易,但她走上了这一步,迎来的只能是死亡。
在剑意荡出的时候,另一个神裔没有选择借机逃遁,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将一股威能宏大的法力朝着月无缺的身上按下。四面的虚空都在那一按中塌陷,月无缺可谓是无处可逃。力量碰撞,所有存在都像是风中的尘砂,急剧飘散,连月无缺的身影都在荡动的气机中崩散。可月无缺只是很平静地看了那冲过来的神裔一眼,抬手就是一剑。
上重天法殿中坐着的道人都分神关注着荒域的战局,天演山已经找到了洗身池所在,一旦神裔露出致命的缺陷,她们必定会撕毁那百年合约,快速地侵压过去。在看到月无缺的身影破散时,众人心中百味杂陈,既希望月无缺取得更大的战果,也希望月无缺和神裔同归于尽。但在那股冲荡的力量散去后,众人心中一冷,因为月无缺又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处。
“你将一气还阳丹给她了?”陈鹫吃惊地看向云未央所在的方向,虽那处只有浮动的朦胧雾气,可她知道云未央能听得见。这“一气还阳丹”炼制的条件非常苛刻,消耗的宝材也是无尽。云未央耗尽心血也只炼制了一炉而已。所谓“一气”指的是一道气意残存。只要自身没从天地间被人彻底消杀,服用了丹丸后便不会轻易地死去。
“不可以吗?”云未央询问道,她给出她自己的东西,针对的也是荒域邪祟,并未违背什么。“神裔的消亡,对我们来说有好处。”
“那边有洗身池,最后还不是会复还么?”乌玉川皱眉,可当她凝神看向那边的时候,忽地说了声,“不对!”
“不会复还了。”乌紫竹沉沉道,“她的剑意修到了极致,将一切都寄托在剑上,一旦被她的剑斩中,只有身死一途。”连能借着洗身池复还的神裔都被彻底抹除了,那么她们呢?洞天号作“不死之身”,可并非真正的不死,排除追逐上道陨落的,在过去还有许多是战亡的。
“你们害怕了?”云未央开口,她语调中藏着几分讥诮,“或许要趁着这个时候对她动手,与神裔里应外合?”
乌紫竹淡淡道:“云道友说笑了。”话音一落,随即不言不语。
日月在激烈的对战中飞驰。
因建筑商城中重要的建筑已经买下,卫明夷不再计较资历点的数额。拿下一座州城,就落下护山大阵和传送阵,以此为驻点向着十方天宫陈氏族地推进。因卫明夷自身已经达到了元婴二重境,可以说一座州城中能称作障碍物的存在寥寥无几,回收的进度远非弱小之时的自己能比。因护山大阵的排他性,甚至不需再腾出手对付低境界的道人,无视他们,然后送出他们。在这一过程中,陈氏御下的宗派以及小家族选择了归附,卫明夷因升级耗去的一百天赋点重新回到了手中。
又一年。
战线推到了陈氏的族地处,放眼看去,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红云中存在着的无边天城。
十方天宫中,最为核心的族人其实并未耗去多少,但看到冲渊宗逼近,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按理说,她们的资源会耗尽。已没有道人与她们偷偷做交易了,况且那一位被神裔牵制住,根本没有闲暇前往上重天取神砂。”
“冲渊宗所到之处,那诡异的护山大阵随之兴起,是那位的手段吗?那位真的有这样的手段吗?冲渊宗中到底还存着多少的秘密?”一开始冲渊宗的行动还是保守的,可到了某个点上,忽然间进取心十足。她们要是选择固守,不与冲渊宗道人缠斗,那对方在休整后,功行获得极大的增长,就算是陈氏最有天赋的,都拍马难及。要是与对方厮杀,便是一场没完没了的消耗。
“天机相应,会应到这一步么?难道我们真的做错了?”
……
冲渊宗的新驻地中。
卫明夷眸光清亮,就算无法打破十方天宫的机关城也没关系,她可以将十方天宫外围的地都回收,到时候十方天宫就是一个孤岛。
这是持续时间最长的一场斗战,短暂的休整时间里,卫明夷歪在巫崇云的身上。
卫明夷问道:“师尊快要到了吗?”师尊几乎不去洞中一日里修行。如果说一开始是为了节省九品神砂,那么在能自给自足后,已不需要再委屈自己。这只能说明师尊的法力已经攀到了一个顶点,她在等一个契机。
“时机未至。”巫崇云道。
“那什么时候才是最恰当的时机?”卫明夷想了想,又问,“师尊是在等我吗?”
巫崇云瞥她一眼,说道:“只要本身有足够的天赋,洞中一日可以抹平修炼时间上的差距。等你也无妨,只是”
卫明夷蹭了蹭巫崇云的耳垂,呵气问:“只是什么?”
“那边借着神裔牵制月真人,月真人同样也在牵制那些人的目光。快一步或者慢一步,都可能带来变数。”巫崇云屏息,她想伸手将卫明夷从身上拂下去,可她们之间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亲昵了,心中盘桓着一股不舍。她的手微微一抬,落在卫明夷腰间,却是眷恋地抱紧她。
“师尊心境怎么样?”卫明夷又问道。师尊与灵山那位一战已经过去许久了,她们之间很少有时间谈论,而后来露脸的灵山道人对此也只字不提,不知道有什么用意。卫明夷担心灵山再度使坏,师尊已经有了归宿,不该再去想那满是荆棘的来时路。
“已无心障。”巫崇云说,好的、坏的、喜悦的、悲伤的……那都是她的一部分。唯有天人之我成道才会将它们层层地削去,最后没有属于人的情志在。可她所求,从来不是道宫中一坐千百年的孤寂。
卫明夷见巫崇云真的是释怀了,悬着的心才落下。她眸光一转,笑吟吟说:“我看看。”
巫崇云问:“要怎样”最后一个“看”字还没说出口,声音便被卫明夷吞进。热络而又急切,去探寻那颗因情动而变得无比滚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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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的沉默只是暂时的,冲渊宗已经逼近族地,她们已然无处可退缩。四野风声荡动,在浩渺的天地间,法力带来的滚荡气息在不停地互相碰撞。在刹那间是无声无息的,但下一刻,一股强烈的震荡便随之而出,仿佛要崩裂整个天地。
对战的时候,卫明夷冲在前头,法力鼓动,隆隆的响声不停歇。铺天盖地的雷网笼罩上方,打落下来的天刑之雷与陈氏道人掀动的火光撞击在一起。火焰破碎,而雷霆则是越滚越多。
十方天宫擅长炼器,因而道人使用的法器五花八门,而抵御攻势的器械,很多连尘不渡也闻所未闻。但到斗战到了一定层次的时候,驾驭法器的道人功行赶不上,那法器最后未必是护身之器具,反而成了累赘。
卫明夷不知道那些法器哪里最为薄弱,她也无需去计算什么。她的道法就是为了崩裂天地、重塑乾坤而生的。一画开天之后便是天地裂解,光靠着道法的力便能破开前方坚挺的障碍。电闪雷鸣间,那座始终悬浮于天穹的陈氏机关城,缓缓地朝着下方沉落。
最终一战非一日能决,陈氏道人见到冲渊宗的架势,眼皮子狂跳。
但更让她们不安的是另一件事情,她们最为忌惮的巫崇云,忽然间似是从天地间消失了。就算双方厮杀最为凶险的时候,她也没有再露脸。
上重天中。
陈鹫原先关注着荒域和十方天宫,但当某一刻,她察觉到有一股力量推动着渡天枝的祭炼是许久不曾到来的天地之顺势。她立马把握时机,将全部心神投入渡天枝的祭炼中,这么一来,外界的纷扰一概被斥之门外。
等到她再度睁眼的时候,伸出手一拿,掌中便出现了一道萦绕着碧色光芒的青枝。
她最先朝着荒域那处望去,两名神裔道人已经消亡了一个,剩余的那个其实很早就准备逃脱了。只是那方天地已经被月无缺的剑气封锁,她只能与月无缺对战下去。
至于深处的神裔洞天,她们本应该前去支援的,但来自开天骨的呼唤让她们停止了对外头神裔的援助,而是尽数聚集在了洗身池的外围。
“那位的剑会杀死道友。”
“吾主要苏醒了,到时候就能回到大荒,你我便不枉此生。”
几乎所有洞天都在注视荒域。
奔流的剑意骤然刺破幽暗,在刹那间,似乎一切存在都与剑意相融,而唯一不能融于剑的存在,则是被一股极为强悍的力量排斥了出去。仅仅排斥出去还不够,在剑意的侵逼下,异于自身的东西都要消亡。
那个神裔最终还是支撑不住了。
她的身影在剑气下化作千百道流光坠落。
月无缺抬手从剑上一拂,她已经守住了那些驻地,可她没有止步,而是趁着这个机会朝着荒域的中心去。
“她难道想要一人清扫神裔?”上重天的道人心中悚然。
天演山两位洞天所在,无尽星辰周转,玉玄霜和玉知白的面容如轮转般交易。一道星辰从她们的身上坠落了出去,演化出了一幅璀璨的星图,照亮了月无缺往前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