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西来意
“你们”乌玉川的眼皮子一跳,这两位的举措并未问讯过她们,贸然动手,是要直接撕了协议。
“时机已至。”两道声音叠合在一起,在道宫中回荡。天演山只应天地之势,在天机未应之时,如一轻舟随浪而起。可她们并不是谁的附庸,天演山有自身的道路。
陈鹫面无表情地看了天演山两位洞天一眼,在睁开眼后,她先看到了荒域那边的动静,同时也瞧见了十方天宫的处境。她手一挥,那一截才祭炼的渡天枝往荒域方向延伸,一直抵达了星图旁。荡开的清气分出了一条道路,她们可随时将自身力量度过去。都已经做到这一地步,余下的洞天道人不得不行动。
率先撕毁协议会受到先前誓言的反噬,这边的道人早已经准备好。静坐不语的乌紫竹伸手一拿,手中便出现了灵山的道宝“天规地矩”,借此法器已正天序,则一切规矩都将依照她的意念而重塑,只一转,便将那“誓约的反面”给抹去。道宝固然强横,可其中也跟对方是神裔有关系,道宝出自十巫,本就是为抹去此辈而存在。如果是净域的规矩,想要重立,则不能全借法器,而是得自身来抗衡来自原本天地的侵压。
身上的约束抹去后,那百年和平之约也被扫荡,洞天道人们可以前去荒域深处。不等人开口,云未央的身影率先消失,留在上重天的气机消失得一干二净。
然而陈鹫视线一转,再度望向了十方天宫所在。荒域深处的神裔需要镇灭,可十方天宫的危机也要解决。“诸位道友,我”
乌紫竹不等陈鹫说完,便道:“一刻。”
渡天枝失去御主只能暂时维持一刻钟。
陈鹫一点头,道:“够了。”
十方天宫还没有彻底落败,但此刻的局面也有愧于列祖列宗。况且,困局难解,她们不知道冲渊宗到底得了什么法门,整体力量狂飙突进。就在陈氏道人那败象而颓丧不已的时候,一道宛如山崩海啸似的震荡声穿了出来,天幕卷起了风潮,带来了一个个破碎坍塌的虚空之洞。那股法力极为强悍,有惊天动地之势,朝着下方压去。
“是……真人!”十方天宫的道人心中一喜。
而冲渊宗那处,原本跟道人们厮杀对战的卫明夷她们神色骤变,这股力量比当初降落在冲渊宗外的还要强横数倍,摆明了是洞天道人真身降临。这是一股能掀动天地的伟力,就算是元婴三重境的道人撞上去,也讨不到好处,无法镇灭,或者一不小心,整个人就会陷在其中。这股力量毫无预兆,来得极快,卫明夷不再执着于对手,而是将一直留在身上的无缺剑符祭了出来。
煌煌的剑芒冲去,撕裂四方。那股从天而降的法力只得了片刻凝滞。卫明夷她们追求的正是这一短暂的时刻,她们只要退到了阵中,便不用惧怕来自道人的侵袭。
可陈鹫哪会不知冲渊宗大阵的特异,她一抬手祭出一只金鱼形状的鼓,只一拍,时间似是凝固了,只她一人任意往来。
可冲渊宗大部分道人还是遁回了阵中去,因为宿玄镜已将“颠倒乾坤”用了出来,气机错乱刹那,使得陈鹫的意识被遮蔽一瞬,对时机的判断也出了错。
陈鹫神色一冷,注视着还在外头的卫明夷、宿玄镜等人。因为十方天宫的道人来拦截,为了使得冲渊宗余下人能回到安全之处去,她们这些功行高的自然就留下来断后。此刻,那来自洞天的伟力已降临到身上了。法力碰撞了几个来回,将一身力量宣泄出去,也只像是落入一个空洞中。但卫明夷她们的神色平和,因为将大部分人送回到阵中,就等于她们成功了。她们怕的只是一瞬间耽搁,使得冲渊宗元婴、金丹弟子被洞天镇灭。
至于她们自身
还能抵抗数息。
至于数息之后
自会有人前来对抗那一位。
果然,在陈鹫的身影显露出来后,一道如亘古之初传来的琴音响起。
仿佛整个天地剧烈地摇了一下,一股推力从冲渊宗的大阵中生出,裹挟着无边的罡气狂流,将陈鹫拍下的法力尽数地推了回去。
一团法相如星屑,如奔流的光焰,在上方舒展开。法相之中,琴音泠泠作响,可数息间化作了山风、清泉的声响,一转又作群鸟的啼鸣、万兽的咆哮……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音律都在法相中重现。但当法力引动时,那生机活泼的气象消失不见了,只有无穷无尽的深邃宇宙,是永寂,也是无法轻易捕捉的天地大音。
卫明夷倏然抬眸,在那一团气雾中,师尊的衣袂随风飘扬,身影若隐若现。那股浩渺之气越发浓郁,像是就此融入天地之间。她压下心中的振奋,颤声喊了句:“师尊!”
余下的道人也心情澎湃,冲渊宗祖师是洞天,可那位几乎不露脸,神秘如雾。但巫崇云,却是她们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是在人群中证得洞天的!自此以后,冲渊宗中,又有一名洞天坐镇了!
陈鹫的视线转向巫崇云。
一刻钟还没有到,但再继续下去没有意义。
她漠然地朝着十方天宫处看了一眼,一拂袖便将陈氏血脉卷走,身影随之化散。
巫崇云也没有追,她同样知道追逐下去没有结果。
她站在十方天宫的地界,可目光却越过千山万水,落在荒域之中。
第116章
自定约立下,双方都知道这场契约不可能真正维持百年。只要有一方占据了优势,便会立刻撕毁协议出手。在天演山落下星图后,聚集在洗身池聆听开天骨嘱托的九歌一众便已经知情。她们的脸上涌动着怒意,但很快就变成了一种奇诡的、好似终于能如愿以偿的笑。
开天骨,是神君留下的残骸。它横卧在荒域的深处,是混沌之源、是邪祟之源。它的身上泛着微弱的金光,在万年的时间里,只有气机在变化。但是此刻,在九歌一众的祝祷声中,沉寂了万载的开天骨终于产生了更为微妙的变化。那无边无际的残骸开始缩小,开始向着人的形体转化,碧绿色的青芒浮动着,仿佛燃烧着的鬼火,在风声中,在歌声里,在诡异的泣音中,好若转过了无数张脸。
十方天宫处。
陈鹫知道一刻钟不会有结果后,毫不犹豫地选择带走陈氏的道人,选择抽身离去。渡天枝需要她来主御,既然求不来两全,那就只能将目光落向荒域深处。
“师尊!”卫明夷没有管那已经完成的回收进度,看着巫崇云凝肃的神色,心中倏地一紧。
巫崇云道:“荒域,再度生变了。”
卫明夷眼神微微一凛:“嗯?”
巫崇云又道:“洞天们已经出手,所以陈家的真人才会那般快地从净域撤去。”
“这不是还没到她们约定的百年么?”卫明夷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不过她也知道洞天真人的出手对她们来说是有好处的,至少能减轻祖师以及无生陆那边的负担。她握住巫崇云的手,又紧张地问,“师尊要过去么?”
巫崇云思忖片刻,她摇了摇头说:“暂不。”她收住了心思,转向宿玄镜一众道,“十方天宫的道人被带走了一部分,余下的事宜还要仔细梳理。”
等到底下的欢呼声传来,卫明夷才不再抑制内心深处的激荡之色,也高兴地握了握拳。在成功回收十方天宫的地界后,她的名望成功突破,到达了“威震寰宇”这一层次。不过如今的资历点已经不需要掐着手指去计算了,只看了眼“699”天赋点后,便将视线从结算的界面收回。
想要无痛洞天得一千天赋点,减去其中地法身、天法身的两百点,她还得继续积攒天赋点。但她不再急切。世家的天序已经崩了一角,十方天宫主御的地界大半都已回收,接下来,还会有许多的势力归附。
想要打破横亘的天锁,得向那三家出手,可天地枷锁一旦崩坏,域外的神怪便望向九州,如何抵抗还是个问题。卫明夷思考了一阵未来的事,果断地选择了放空脑子。要说危机,眼前还有一重荒域深处的神裔,那几家洞天动手,意味着净域这边终于有组成同一道战线的可能。
荒域。
渡天枝荡开了混沌的侵袭,逐渐地往前延伸。它已到了月无缺的前头,和那幅星图几乎融会到了一处。
陈鹫将陈氏道人送到了灵山地界,旋即折返荒域。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渡天枝前方出现的一道霞光,道:“里头的存在也动手了。”那道霞光蜿蜒如长虹,垂下了条条如气流般游动的红焰,它们跟渡天枝交缠在一起,阻止渡天枝往前递进。
灵山道人见状,天规地矩再度自袖中飘出,它悬浮在上空,时时刻刻重塑着附近的气机,要将它们演化成了净土。挤压渡天枝的气息瞬间少去大半,渡天枝继续往前游动。然而荒域深处,一页金册飘了出来,正是神裔们向外传法的无垢天书。
虽然是推演出了洗身池所在,但真正迈入深处,将其镇压必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其中得时时刻刻应对神裔洞天的攻势。
这边的气机激烈地荡动,云中境、灵山以及天演山的道人也跟着动了起来。往常坐镇族地的三重境至少有一半前去那道划定的边界守御,而余下的人则是齐力推动自家洞天真人留下的身外洞天,将治下的凡民以及修为底下的族人全都送到里头去。谁也不知道打到最后身外洞天是否会彻底破散,但要留在九州,那是必死无疑。
几家的动作声势颇大,很快便传到卫明夷一众的耳中。
“在荒变结束后,洞天真人们与族中道人重新梳理了地气,试图将异气排出去,可神裔那处似是有手段,能够再度让净域化作荒土。为此,洞天真人将身外洞中天都落了下来,供劫来时躲避。”宿玄镜温声道。
卫明夷眸光一寒,她道:“看来那边是下定决心与荒域深处一战了。”顿了顿,又说,“洞中天当真能够抵御侵袭么?”
宿玄镜摇头:“不知。”她又道,“如今才拿下来的州城听说另外几家的事,内心深处恐慌至极,也想入洞中天中躲藏。”一时间将人打服容易,可之后理事则颇为繁琐。道人中有人念头百变,消息一转,便将人心深处的惊惧引动。身外天……师尊那处始终没有祭炼,而巫崇云方成就,时间上或许来不及。
卫明夷眸光微凝,她道:“让人进迷神宫好了。”这也是洞天真人的身外天,只不过不是她自身祭炼的,不知道能不能如洞天亲自掌控的那般坚稳。她的依仗不是洞中天,而是护山大阵,但那些人要迷信洞中天,那就去好了。
不到一个月,天地间又起了极大的变化。
神裔们在阻拦净域的洞天,而深处开天骨的演化彻底完成。那骨架如常人般大小,森白的骸骨上,正以极快的速度生出了血肉。的身上一股力量在奔流,等到那双眼睛睁开时,霎时间风云涌动,好似万事万物都在的掌控之中。
“主上。”九歌的神色狂热,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震颤压过了那种对未知的惊惧,朝着她们希冀了万年的神君深深一拜。她没有捉到那完美的载躯,也没能让所有的灵性力量都复归神明之体,复苏的神君不是最巅峰、最鼎盛的状态,她有罪在身。
神君没有说话,她只是朝着前方一拂袖。风自她的袖下生出,刹那间便化作滚滚的风流,从此端吹向了彼端。风所拂过的地方,萦绕着一股看不见、却无法阻碍的天地伟力。万年之间的沧海桑田之变,尽数回流,天地好似要变回那时大荒的模样。
不管是荒域还是净域,险峻的山峰刹那间重新生出,到处都是蓊蓊郁郁的林木。而早已经干涸的河床上,滚滚江流凭空而落,以不可遏制之势向着前方的州城冲刷。烟尘滚滚,山川裂谷江流彻头彻尾地发生转变,与此同时,那混沌之息也随着风走向四面八方。
在这股改变天地样貌的伟力下,别说是金丹以下的道人,元婴一个不好,也会失陷在其中。隆隆的爆响宛如滚动的雷霆连绵不绝,在那轮惨淡的日轮照耀下,九州大半土地崩裂重塑,只有那被卫明夷回收的土地没有被强塑。
但卫明夷通过留章书将变化看到了眼中,她倒抽了一口冷气,都不知道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就已经化作了现实。是神裔洞天么?不,如果她们有这个能力,早就在上一回就已经动手了。那么
“开天骨复苏了。”小麒麟的声音响起,“这是的能力,名曰‘一念存真’。这道法不需要真正的动手,只要在脑海中完成了构想,直接省略了过程,将结果呈现了出来。”
卫明夷:“……”她看着晃着脑袋的小麒麟,“你不也是神君的力量延伸么?你怎么不会?”
小麒麟气哼哼的:“我会啊,你之所得,不都是这样来的吗?”
卫明夷狐疑地看了小麒麟一眼,没继续跟它争论,一转身就将消息告诉了巫崇云和宿玄镜。净域再度荒变,意味着她们得捡起老本行,开始梳理天地气机。这回因那几家的处置还算得当,生民几乎没有被混沌侵吞。可并不代表着肩上的担子会轻,因为那一位苏醒了,或许能将越过那道屏障,将两地彻底贯通。
这一猜想,很快便化作了现实。净域和荒域的气机冲荡,在过去只留下“无生陆”那一条通道。其后无生陆被截留在荒域中,那道入口朝着净域深入,可那也只是在旧日的裂口痕迹上进退而已。可在那一位复苏后,裂隙扩大了,或者说是彻底消失了。因净域中的气机一转得彻底,那横亘的无形之墙彻底无影无踪。荒域和净域都是大荒的一部分,它们在那位的力量下彻底归一。
荒域中,一众道人沿着无生陆布置纯净堡垒,形成了一道完美的防线。但在荒域和净域的壁障消失后,又有很大一截的空隙露了出来。因一切都是瞬间发生的,道人们应对不及,邪祟和神裔已然冲过那道界限,如潮水般涌入净域来。如果不是神裔自身有局限在,隐匿万年的力量足以吞没一切!
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
荒域深处的那一存在,注视着前方,又抬手轻轻地一推,看似只拂动了一粒微小的尘埃,实际上天地间的尘埃都被这股力量震荡了起来,其中有三处的尘埃越滚越大,渐渐地拥有了撬动乾坤之能。而这“尘埃”不在别处,而是在三位洞天落下的、用来容纳生民的身外洞天中!洞天小界取天地之象,洞中之人自外而来,他们可以什么都不携带,但无法拂尽身上的尘埃。这些不起眼的存在,经过那位道法的撬动,渐渐有崩裂天地之能,一旦积蓄的力量轰出,那洞中天中的一切生灵,都将在霎那间灰飞烟灭!
做完这一切,神君盘膝而坐,缓缓地合上了眼眸,仿佛陷入了一场永久的长眠中。
九歌一众神色振奋了起来,道:“主上拂去了天地对我等的妨碍,我们可以走向那边了!”
另一边,荒域中的洞天在身外天生变的时候,也察觉到了那股神秘莫测的力量。她们不可能将尘埃彻底地逐出去,只能尽可能地延缓那股力量的爆发。而且随着她们的注意力转向洞天小界,落在渡天枝上的压力陡然变成。再这么下去,渡天枝很有可能被神裔给推出去!
“身外天自内而外的崩散,虽不会伤及我等自身,但能让里头的存在归于尘土。”
“就算是全神贯注解决此事,也无法将它斥出。那股力量,分明就是冲着我等来的。”
“这回荒变更为彻底,天翻地覆中,连我等族地都无法避免。海内元元之民,去处为何?”
“冲渊宗的地界并未生变。”云未央忽然道。她持着一柄剑,左手则是托着一只精巧的、旋转着的炼丹炉。从炉中荡出来的烟气落在青枝上,形成一道如水波般荡漾的光亮。这是她力量的延伸,不住地吞化异气,将它炼成对渡天枝有利的存在。
话音一落,众人陷入了沉默。荒域中的驻地乃至净域里头的变化,她们都看在眼中。将御下的生民送到冲渊宗那处,是有违她们道念的。一旦如此做了,都不用等神裔做什么,一股侵蚀她们的力量便会走遍周身。否认自身的道理,乃至否认四大家族的根基,带来的会是天序的崩溃。如果天外真有神怪盯着,那不也是一条死路么?
“设法延长那股力量爆发的时间,陈道友,渡天枝延伸过的地域能够维持住不崩?”乌玉川神色凝肃,她察觉到那股力量越滚越大,身上的负担也越来越重。
“我尽力一试。”陈鹫肃声说。
月无缺也在荒域中行走,她没跟净域的道人站在一处,可每回抬剑,必定精准地将渡天枝前头抵御的一股力量削去。听到这些人对话后,她轻嗤一声,自身心绪一转,抬手一点,一道符诏便朝着冲渊宗方向落去。
冲渊宗中。
深处的情况难以窥见,但各处驻地的情况,是能够通过留章书知晓的。
因神裔将所有的力量都释放了出来,纯净堡垒那处重又变得凶险了起来。这回不仅是抵御外围的力量,已有神裔绕到了她们的背后,进行两面夹击。这一诞生就经过各种力量摧残的纯净堡垒,很难不破灭。
卫明夷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了,她们这边已有一部分道人前往荒域支援。她一口气用了二十万资历点解锁荒域地块。这些地块仍旧是随机的,它们没能如卫明夷希冀的那样拼凑到一起,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而是如天星般散落在各处。不论怎么说,新驻地的出现使得修道人的营地变多了,而且不住地挤压着邪祟,使得邪潮和神裔分流,多少减轻了道人们负担。
原本以为在购买了想要的建筑后,资历点就是个累积的、几乎没什么用处的数额,没想到解锁地块这一点,也能发挥出神奇的功效。就算没人去镇守,护山大阵也能挤压对面。如果时间足够长远,资历点能将整个荒域“买”到手么?
卫明夷还在思忖,宿玄镜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师尊传话,说世家洞天的身外天不足以抵抗那位的神通,让我们设法将人都转移到护山大阵中去。”
“这是……去要人?”卫明夷眸光闪了闪,“那几位洞天真人呢?我们那样做,会不会迎来又一次的背刺?”
“不用管她们。”宿玄镜道。师尊的原话难听多了,可总不好就那么直白得说出去。
“都到了这时候还不主动做,难道要看着所有人都死掉才甘心吗?”卫明夷眉头紧紧锁起,对世家的道人们越发不满。
“那是她们的大道之限。”巫崇云道。往常有许多不明白的道理在抵达了那个境界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明白了。三法身有自性,是靠着自身的“大道之誓”来调和的。说是“三我”,其实是过去无数个我,与此间之我,乃至未来无数之我合一。而“未来之我”,是因自身大道而先行化生出的,一旦归于一体,那未来之路便已定下。从开脉走向洞天的路,都是在“张”,而洞天之后想要摘取道果,则是“收”,则是朝着“一”去。“洞天证道,证得未来我。世家之道衡一,每个人都在重复前人的路,一旦偏移,则是否定自我。我们看她们是荒谬可笑的,可她们看自身,则是不可撼动之道。”
见卫明夷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神色,巫崇云又说:“春秋荒原不是有道果境真人留下法则么?为后世子孙开路,也为后世人留下道限。我在灵山没走到那一步,不知道誓约是什么。但极有可能有一道证得洞天必须遵循的道誓在。数千年来,有人求变。譬如乌玉溪真人,她为什么不留在灵山当族主,以族主无上权柄更易,而非要去天元宗开道呢?必然是灵山没有她想要的。”
“这样么?”卫明夷若有所思,一会儿后,她说,“我还是讨厌她们。”
“嗯,讨厌。”巫崇云眸中溢出了些许笑意,她取出一枚载录道册的玉简来,又道,“里头的道法皆是灵山道法的副册,我已看过,其中没有留下什么有害之物。”要誊录秘册可不容易,其中除却灵山自身妙法,还有其余世家、宗派那得来的法门,大长老是自何时开始做这事的呢?在去十方天宫的时候,携带着玉简,是一开始就想将东西给她么?
卫明夷眸光落在玉简上,见巫崇云面上笑容很快便淡了下去,她喊了声“师尊”,伸手一抱,又说:“好了,现在灵山的正统也在咱们冲渊宗呢。”
巫崇云依靠在卫明夷怀中,她轻声道:“有时觉得她在害我,有时又觉得她在教我。人心如此难测么?”
“过于复杂。”卫明夷不想巫崇云去思考那些事,她扬眉一笑道,“所以才显得我的诚挚纯粹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