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西来意
月无缺的手指从剑上轻轻拂过。
神裔洞天既然已经露脸,那区区一具化身恐怕无法应对她们。她的身形一闪,一股磅礴的力量肆无忌惮地朝着下方的荒域宣泄,一道裂空的剑痕仿若银河般悬挂在天幕。
上重天里,九州的洞天真人略有所感。
朝着月无缺离去的方向看上一眼,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忌惮。
剑修成就洞天后,剑意变化莫测,蕴生神通,会十分棘手。
她们之中也有修剑道的,但没有谁的剑意像月无缺那般纯粹。
“那边两位洞天动身了。”一阵沉默后,玉玄霜开口。
“她的剑能将那两尊斩去么?”计道衡问道。
没有人回答,因为能斩去神裔,也就证明了能斩去她们。
片刻后,云未央发出一声轻嗤,她斩钉截铁道:“能!”
余下的道人脸色有些不好,一时间静默无言。直到一道轻叹声响起,天演山两位洞天方向,玉玄霜的身影隐去,而另一位极少出声的洞天玉知白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她问道:“如果那位抹去神裔两位洞天的存在,撕开了一条裂口,我辈还要维持在百年的定约么?”
乌玉川眸光沉沉,她看向玉知白,问:“玉道友算到了什么?”一般都是玉玄霜对外说话,一旦玉知白现身,便意味着某件事情有了结果。
玉知白说:“得天机相助,我已找到开天骨所在。”
神裔必须要抹去的,对方与她们都不是同一种存在。万年之前的事情已变得不再重要,想要争九州生机,就算神裔真的秉持神君的意愿,她们都要斗争到底。灵山的道人没有回答,陈鹫的眼中掠过一抹乌沉之色,她道:“时机一转即逝,有则持拿在手。”不管是对付神裔还是对付冲渊宗,她都会握住那个时刻。
“如果两相取一呢?”玉知白又问。
陈鹫的眼皮子一跳,玉知白这样追问了,说明在未来,还是极有可能上演这一幕的。诛杀神裔的机与抵御冲渊宗的机应在一刹那么?她眼睑合了下去,不再言语。
“云道友,丹丸炼制得怎么样了?”乌玉川转向云未央。固然可以借法器消去混沌之气的侵逼,但陈鹫需要将心力用于渡天枝的祭炼,那就只能从丹丸上着手。云中境的这位是炼丹宗师,能炼死得活。
“在炼。”云未央漫不经心道,她的意识落向荒域方向,又道,“解厄太清丹的效用如何,还得再看。”
乌玉川忽地生出一股不祥的预兆,她问:“怎么看?”
云未央说:“谁在对抗混沌,那就让谁先用了。”抵御神裔也是她道念和职责,将丹丸赠给月无缺并不会违背什么。她不怕来自世家道人的逼问,只怕月无缺不肯接受。好在月无缺跟过去没什么不同,只要是有利于自身的,她不会推拒。
“道友当真是慷慨。”乌玉川说。
云未央轻嗤:“你要是去那边,何止是太清丹,你想要的丹丸,我都设法给你炼出来。”
乌玉川叹息,她要是前往荒域与神裔对战,岂不就是撕毁合约?众人没有拿定注意前,怎么能去做?看了云未央一眼,她又道:“云道友,你不能背弃自身的来路,又不能将她带入我等的归途,又何苦执着?”
云未央面色一寒,她冷冷地问:“你很关心?”月无缺的道与她是相悖的,她只能尽可能地趋近月无缺,却无法得到一个明晰的未来。
乌玉川还没说什么,云未央的身影便兀自化散了。
陈鹫道:“不用管她。”身上枷锁无法挣开,一旦选择背离她们,先行毁灭的便是自身。若往日之道不能立住,洞天又是从何而来?
九州,十方天宫处。
卫明夷察觉到自身落在一个陌生的地界,四面没有任何声息,连留章书的气机都被截断,无法再利用。她心中警惕,暗暗思忖着她自身的处境。忽然间,一道陌生的气机闯了进来,卫明夷的眼神一凝,视线如冷电般望向前方出现的道人。
那道人都不自报家门,一脸深沉地催动法力。
卫明夷冷冷哂笑,这人与她境界相仿,一来便催动法力,是想欺负她迈入元婴不久么?奔涌的法力如浪潮般往前一碾,两人的身形没有动,可刹那间已经经过近百次的道法碰撞。数息后,一道紫电倏然间闪烁,往那道人的颈上一抹,道人的身躯一僵,顿时栽倒在地。在这位道人失利后,又有陌生的道人被送了过来,对方一言不发,上来就祭出自身道法。
卫明夷猜测这就是十方天宫的手段,她们的人都被隔开了,十方天宫掌握腾挪之法,要让她们置身于车轮战中。至于那些死掉的人,别说非陈氏血脉,就算是陈氏嫡脉,死了陈氏也不怜惜。
“也是有局限的,露脸的道人和我功行相仿。”卫明夷心中暗暗思忖道。她的法力浩瀚磅礴,但并非无有穷尽,身上倒是携带着恢复法力的丹丸,但同样也会用尽。看着眼下的这处空域,卫明夷想到了尘不渡猜测中的陈氏法器。对付这类存在,将它的圆满状态破坏掉就能找到缺隙,从而穿渡出来。卫明夷打算往那先前已回收的州城落下护山大阵,但心中浮现一股模糊的情绪,或许还不是时候。
如果陈氏的手段被坏去,陈氏很可能往后退缩了,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将人送过来与她们斗杀。她们冲渊宗道人的本领都是实打实的,毕竟有万法碑在,原先道册中的缺陷已经被补足了,在神通道术上已不会落下风。她内心估量出一个极限的时间,在此之前,则要感谢十方天宫的慷慨,尽情收割人头!
“卫道友。”又一个被十方天宫送来的道人,只是她跟先前那帮没什么情绪、像是傀儡的道人不同。她朝着卫明夷打了个稽首,问道,“清和还在冲渊宗么?”
卫明夷一扬眉,也还了一礼,道了声“在”。
道人说:“我要将她带回来。”她身上清光一转,说了声“失礼了”后,便将法力一拿。顿时,一道道与之一般的虚影冲了出来,在卫明夷的感知中,每一道身影都像是真实存在的。这也是陈道人的神通,数百化影中只有一道是真实的,只要对方认定是实在,那么虚影就会向实在转化,速度十分快。这些化影齐齐地抬起手往前一按,顿时一蓬蓬天火生出,如星雨坠落。
卫明夷眼神微凝,她催起遁法避开了坠落的天火。她的法力与那些虚影碰撞,隐约感知到每一道都是真实的,每一个都是元婴的实力。但这是不可能的,道人可以分化自身,但力量便会均摊出去一部分,除非是特殊手段,才能正身与化身同在,而且维持法力在顶点不落。然而这种手段,如君无垢的九身,或许就已经逼近极限,数百之数,无法做到。
她碰到的每一个都成为实在,难道对方对气机以及战机的把握到达完美无缺的地步?可她的遁法,连天演山道人都无法算,这人又是如何知道的?如果说是对方法器带来的,为什么前面几个道人不知道?卫明夷心念如电转,最后猜测那道法与自身的认知有关。而应对这种法门也是简单,对于不存在之物,无视最好。至于如何捕捉陈道人的正身,卫明夷心中也有数,因为此间必有一个真实。她选择了“静”,那陈道人就得以动相应。
就在卫明夷与数道虚影错身而过时,她的眼神微暗,那原本如止水的法力刹那间沸腾起来。她的道法运转自如,起落之间没有丝毫滞碍。“天地裂解”一出,身后的阴阳磨盘一荡,一阵崩裂声响,一道身影快速地后退,那游荡的虚影消失得一干二净。
陈道人还立在原处,但她随身携带的一件护身法器已经破碎了,化做了一道齑粉被风吹散。卫明夷见她一退,立马便追了上去,画地为牢发动,法力运转间,上方出现了张威能宏大的雷网,雷霆在此中跳跃,随时便砸下。九道道印伴随着纷飞的墨迹,如龙狂舞,朝着陈道人的身上按去。
陈道人的眼皮子一跳,忙不迭催动法术抵御道印。她认为这种威能极大的道法只在一落,但很快的,她便发现了,卫明夷根本不是要靠势来压她。那股涌来的法力时而激涌如浪,时而绵绵如细雨,她如果想要化去攻势,就得跟上卫明夷的道法之变。
这斗战法门是卫明夷从巫崇云那处学来的,因她的道法靠着金手指点到了技进乎道,所以在变化上没有缺陷,不会比任何一个同道弱。在看到陈道人扔出一件法器护持住自身时,卫明夷眸光一闪,抬手便是一记“一画开天”,此为分天地、理阴阳之法!那法器一阵震荡,发生了咔擦一道声响,卫明夷手又一翻。
天翻地覆,天地相交,是为泰之卦。
裁度天地之行,成天地之道,以御万民!
陈道人的神色倏然一变,她其实已经跟不上对手法力的变化,看似同为元婴一重境,甚至她成就时间更久一些,可结果是相反的,仿佛对面已经走得极远。她的气息一个凝滞,刹那间,上方的雷霆已经尽数轰落下来,打散了她身上遮护的罡气。陈道人哪还能再坚持下去,浑身剧震,口鼻中涌出了鲜血来。
卫明夷淡淡地看了陈道人一眼,见她已无力抵抗,便将她一拿,禁住了她的法力,丢入了身外天中。卫明夷没有服用药丸,她知道那边调度是需要时间的,趁着下一位到来前,她开始调整自身的气息,梳理前一番斗战的得失。现在她的法力还有许多,可之后少去的难以完全补回来,这意味着她的操作还得再精细几分。
不知道师尊那边怎么样了,师尊已是元婴三重境,那她要对付的,都是三重境的道人吗?
另一处空域中。
巫崇云持着拂尘,神色寂然如冬山。
这边不像是金丹、元婴一重境那边的战场,很快分出胜负,她眼前出现的,仍旧是踏入空域中见到的第一个敌人,浮空杨氏的三重境道人。
不过,这一场斗战很快就要结束了,那边的道人已经用尽了手段。
那道人深深地凝视着巫崇云,道:“你背弃了我们,你是叛徒。”
巫崇云说:“与君不熟。”法力的碰撞已经有了结果,她将拂尘一挥,那杨氏道人的身躯顿时爆散成了一团。
数息后,一道清雅的琴音响起。
巫崇云眼神一凝,面上浮现一抹错愕之色,她看向了琴音传来的方向。
静如止水的心,仍旧掀起了一道波澜。
第114章
说是与十方天宫的私仇,其实这一战是为了动摇世家的天序,在斗战中见到另外三家道人的身影,并不奇怪。但乌危衡的现身,还是让巫崇云吃了一惊,毕竟谁都可以,怎么可能是乌危衡。巫崇云的心中发紧,她抿了抿唇,眼神向着身侧一飘,可截断的空域中,只有她一人面对。
“你没走上枯荣之道,但还是抵达了那道界限。”乌危衡抱着琴,面无表情地望向了巫崇云,“你天资好,可这样太快了。”枯荣之毒能夺人性命,但也蕴藏着道法之变。乌见微领命,而乌见欢必不可能下死手,活着的乌见禅必定从枯荣中领悟真谛,然而她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巫崇云垂眼不语,如果没有洞中一日,她的确要很久才能抵达那道关隘。她的心脏突突地跳着,被掩藏着的记忆都如潮水涌了上来,好的、坏的,都奋力地在她的耳畔叫嚣。她的心湖荡开了一道涟漪,可这不足以动摇她的意志,她很快便将杂念拂去,抬起头来看向乌危衡:“不快。”
乌危衡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又道:“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巫崇云眼中浮现一抹对旧事的疲倦,知道答案还有什么意义呢?
乌危衡继续道:“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巫崇云眼睫微颤,她说:“您当年不会这样多话。”要动手就得是直接狠绝,不是么?
乌危衡闻言笑了一声,她凝神望着巫崇云:“我想你死,还想你活。想你跟着天序一起腐朽,也想你跳出枷锁。你说灵山的未来在哪里呢?锦绣高台都是可悲的,累累白骨中无尽亡魂在咆哮。”她的指尖落在了琴弦上,带出一道如裂帛般的激响。她又道,“今日来此,了你最后的承负。至于得活得死,就看你自己了。禅儿,动手吧。”
话音一落,杀机骤然浮现。庞大的法力涌动着,激起了半空中的一道乱流。乌危衡修的也是《天风吹海谱》,琴音响起,霎那间万物成海,挤压着存在着的一切。巫崇云眼神一凛,将无尽重水一催动,顿时四面水泽滚荡,一浪高过了一浪。
要论法力的浑厚和神通的变化,巫崇云并不容易胜过乌危衡。她的确在洞中一日中修持许多年,可在她还没有迈入道途的时候,乌危衡就已经是三重境的真人了。她的《休琴令》是从《天风吹海谱》中推演出来的,也很可能会被乌危衡看穿,在与乌危衡对战的时候,巫崇云半点松懈都不能有。
重天一机的各处空域中,俱是发出了猛烈的撞击,十方天宫的道人眉头紧紧皱起,她们是看不到其中变化的,只能从道人身上携带的符传递回来的气机辨认,最终的战局如何。天宫中,一个个道人被送渡到空域里,对面也有身亡的,但比起来,还是她们这处损失更大。而且其中一部分损失,是使用“截光存影”带来的恶果。可这也是她们唯一将冲渊宗道人从坚不可摧的大阵中带出来的办法。
“早就超过了时限,那‘截光存影’不断生出化影,侵占了空域,牵制我们的战力。算一算时间,冲渊宗那边的道人应当都被腾挪出来了,或许,我们该停止催动‘截光存影’。”陈氏道人道。再让“截光存影”将不利处发挥下去,那就算有一念如意在,局面都会越来越不利于十方天宫。
“可行。”
“天演山的道人如何说?推演出了结果了吗?”
“那边传来消息,天机渐移,局势目前有利于我等。”
……
在一番商议后,十方天宫的道人将“截光存影”封镇了起来,她们原本的打算就是短暂利用,不能让它超过那道界限。至于多出来的化影,那是可以抹去的。因化影在空域中,冲渊宗的道人也无法抓住这个机会。
空域里,因各处都是虚像,无法判定时间,卫明夷只能通过增长的资历点来判断度过的时间。一开始还有间隙清修,可慢慢的,战局越来越紧迫,那边不间断地将道人送过来。耗去少量法力后,丹药还能弥补一二,不过到了后头,就有一种杯水车薪之感,始终萦绕在心头。
卫明夷面无表情地看向现身的敌人,她知道天数始终在她们这边,所以十方天宫很多手段永远无法达到完美,甚至会自行生出缺陷。她一直在等待一个恰当的,能将她这处利益最大化的机会。在斩杀了出现在跟前的敌人后,身体因法力的消耗浮现了一股更深的疲惫,与此同时,一种预兆如灵光一闪,倏然而过。
卫明夷不再犹豫,她知道破坏对方法器的时间就在此刻。在下一个道人抵达之前,她快速地购买了护山大阵往昔日回收的州城一落!
十方天宫的地陆是被洞天真人梳理过的,陈氏一代代道人都在布局,就是为了重天一机能够达到完美无缺。卫明夷将土地回收,可未曾留下任何限制陈氏道人的手段,故而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只能靠着“一念如意”来抹去上头的缺陷。在卫明夷落下护山大阵时,重天一机的整体就被破坏掉了,这一法器顿时出现了天大的破绽。
因重天一机的气机是借着一念如意来调和完美的,几乎就在那一瞬间,一念如意便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向陈氏道人求索的资粮也就越多。陈氏那边持拿法器的是一个三重境道人,她神色倏然一变,第一时间去拿取喂给一念如意的资粮。然而她的动作终究是赶不上这一法器内部的异变。一念如意根本等不及,就直接将力量映照到她的身上,瞬间便将她浑身法力汲取尽。
陈氏道人们也发现了异状,心中悚然一惊,眉眼间满是惊惧恐怖之色。因为在最初的测算中,一念如意只是稍稍遮掩重天一机的缺处,并不需要太多的力量去催动。可现在一念如意疯狂地汲取,只能意味着重天一机出现巨变!
“要将它重新封禁么?”十方天宫道人眉头紧紧锁起,丹砂已经送到了一念如意前。可它仍旧不知足,鲸吞似的吸摄着,海量的丹砂刹那间化作了粉尘,纷纷扬扬洒落。
“它的速度在变快,得赶紧找到缺陷!”
“不用看了,有州城气息消失了,相当于那儿出现了一个空缺。”一道叹息声响起,那不是可以随时填补的小缺陷,一念如意即将失衡。说话的道人也不等其余人应和,抬手在一念如意上一拂,便将它收了回去。任何法器一旦过度了,那对自身都是有害的。
“那重天一机呢?”陈氏道人眼皮子狂跳。
动手的道人说了声“不知”,她伸手一拿,牌符散出,道:“做好准备吧。”
空域中。
卫明夷在解决对手后,抬眸看这片空域。原本特殊的地界在她眼中是坚不可摧的,但此刻她隐约察觉到四方庞大的气机落了下去。于是,在新的对手出现时,她只是将人逼退了。浑身充盈的法力随着她朝空域上方一划,而尽数地渲泄出。
一画开天带来的冲击之力并不少,它猛烈地向上冲荡,硬是在空域中撕开了一道裂口。无形之中,似是有什么在坠落。不断有流光宛如碎裂的琉璃瓦般剥离,形成了一道光怪陆离的星带。
站在卫明夷对面的道人先是愕然,紧接着神色大变,她忌惮地看了卫明夷一眼,法力如洪流往前一冲。而卫明夷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朝着那道人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她的身影一闪,借着遁术消失,下一刻,道印已经按在了那人的身上。身后太极磨盘腾跃而出,只几转便将那人身上的护体罡气磨尽。
不止是卫明夷这里,被分开堵在各个空域的道人都察觉到那诡异的空间在坍塌。对面的敌人源源不断,再这样耗下去可能不利于自身。于是,不少人选择从空域中冲出去。那猛烈无匹的力量原本分散在各处,可随着空域崩溃,所有的攻势似是聚合起来,重天一机的无形缺口越来越巨大,已是陈氏道人无论如何都压不住了。
残破的重天一机摇摇欲坠,支撑了半个月后,骤然间破碎。随即虚像消失,明净的天光洒下,照耀着满片狼藉的地陆。陈氏道人隐藏起来的身影出现,而被强行分开的同道身影,也一一的现出。
“那奇异的气机消失不见了,陈氏道人那避开护山大阵的手段已不能再用。”李含光的声音飘然荡出,她的对手里有十方天宫的三重境道人,赢了之后便知晓了一些事情。这意味着她们有了休整的机会。
“一步踏错,那就步步错了。”宿玄镜拂过了手中的剑,眸中满是冷冽的锐意。她也知道了近段时间的变化,陈氏道人可能想着将她们拖死,那些被派出来的人,或许只是那帮人眼中的耗材,但实际上这样做,反倒给她们一个分化打击敌手的机会。还有那些游离的虚影,或许能够利用一二。宿玄镜眸光闪烁着,心念一转,便将打算投入留章书中传递了出去。
卫明夷也摆脱了对手,只是她没有掠回去,而是第一时间搜寻巫崇云的身影。空域破碎不等于斗战结束了,因为是道争,谁都想留下对手的命。过了许久后,卫明夷才看到了巫崇云的身影出现,那处缭绕着一股轻柔的烟气,氤氲着被风吹散。
站在烟云中的巫崇云道冠已经破碎了,满头白发被风吹乱。
她的衣裳上满是血迹,自身的气机也虚浮不定。
她过去对敌时从来都游刃有余,哪里像此刻这般狼狈过?
卫明夷神色大变,化作了一道遁光朝着巫崇云掠去。到了巫崇云的正面,见她手中捏着一枚染血的玉简,垂着眼睫,眸中浮现了初见时的寂然与空茫!卫明夷心中发紧,一只手握住巫崇云冰凉的手,另一只手则抬起擦去她唇角逸散出来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