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3个月前 作者: 冬勒行
想到这里,周颂就又不由自主回忆起那婚约。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好想退婚啊。
要是和虞依依结了婚,自己倒不会像书中那般流连烟花之地。
但他每每对着虞依依,都会想起他哥虞靖的凶残,那夫妻的感情也不会和睦,而不和睦就会死。
周颂是真情实感的烦恼了起来。
要如何才能在不得罪虞靖的情况下退婚?
雨势渐渐变大,噼里啪啦落在石子上的声音十分清脆。
周颂浑身湿透了站在亭廊里,微风忽然袭来,吹的他打了一个哆嗦。
就在他认真思考:是在雨中狂奔还是爽约虞靖这两个选项之时,细微的交谈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是……属下……”
“不会再有……”
“周……不喜……”
周颂无意中听墙角就罢了,但谁知听着听着就眼睁睁看着雨雾中走出两人。
走在前面的那人身着玄色,修长的手骨节分明,手执一伞露出下半张皮骨匀称的脸,挺鼻薄唇,分外俊美。
跟在他身后的人高大威猛,全身黑色,面容年轻却普通。
在周颂尴尬的面色中,两人同时止住脚步。
虞靖神色莫测,盯着周颂看了许久。
他哼笑一声,不留情面道:“自去领罚。”
十二早在看见周颂的时候就已经满背冷汗,听到虞靖漠然的命令自是低头应是。
他不仅轻敌导致没完成主子交给他的任务,导致后续的行动无法进行,现如今还让周颂出现在了主子面前。
十二低头,转身便离开了周颂视线。
周颂就算再没眼力见,也看出来自己叨扰了人家的谈话。
他有点尴尬,但虞靖却迈步向他走来。
他面容不复方才与黑衣人交谈的冷淡,明朗如清风般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
“周二公子别来无恙。”
周颂看着虞靖走过来十分紧张,闻言更是尴尬笑笑。
他望着翩翩而来的人,脑子里却不禁想起了原著中的描写。
【虞靖面似冠玉,眼底却闪着嗜血和疯狂,心中那头凶恶暴戾的野兽马上就要挣脱束缚。
身着的白衣染着血红的颜色,就连脸颊都沾着几滴。
虞靖手握匕首,一刀又一刀,对耳边的惨叫恍若未闻。
对着满是血迹已然看不出人形的东西,他嘴角渐渐勾起弧度,语气轻柔却令人不寒而栗。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周二公子在想些什么呢?”
两个世界的声音交叠,周颂这才回过神。
虞靖已然站在亭廊之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不笑的时候显得气势轩昂。
周颂眨眨眼,强压下压下心里的不适,糊弄道:“没想什么,虞公子今日约我来是有事?”
虞靖顿了一下,但很快就神色自然起来。
“并无什么特别的,只是想与周二公子谈谈心罢。”
“想必公子也知晓那婚约之事,周二公子可有什么想法?”
周颂心中一紧,来了来了,致命问题来了。
他假装沉吟一会才开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自是听从父母安排的。”
“但从古至今的怨偶不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更是难上加难。”
说完周颂极快地瞥了一眼虞靖,却发现这人什么表情也没有。
于是他继续说道:“若是没与自己喜欢的人成亲,恐怕一生都有遗憾啊。”
说完他又十分正色找补,“当然,我并无什么特别的意思。”
好吧,其实我的意思是你妹妹可能不喜欢我,所以能不能不成亲?
谁知听完周颂这一番话,虞靖却似笑非笑起来。
他收起伞走到周颂身旁,表情十分真挚。
虞靖离的太近,近到周颂都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的幽香。
“周二公子是怕舍妹不喜欢你,担心日后变成一对怨偶,但依虞某看这种担忧实在多余。”
“依依的性情我最是了解,她最爱的不过就是周公子这般的少年郎罢。”
眼前的少年浑身淋湿,乌黑的马尾垂落,湿漉漉的碎发贴着额角,一双丹凤眼似含星光,嘴角微抿,月牙白的衣摆沾着星星点点的泥点。
在听到虞靖这话,眼睛都不由瞪大,似乎对虞靖口中草率的“喜爱”很是不满。
倒真是一幅不错的皮囊。
虞靖想起上辈子的种种,嘴角越发含笑。
他忽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拢在周颂的脖颈上,意有所指喟叹一声:“就连虞某对周二公子这般的少年郎也很是欣赏。”
虽说现在杀了会有些麻烦,但是完全忍不住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周颂(鱼蠢):大舅哥,找我有事?
虞靖:嗯嗯,想让你见见黄泉路那边的风景。
第五章
大雨倾盆,不停歇滴打在枣红琉璃瓦上,又从飞檐中坠入泥土。
如果有人问:被人忽然握住命脉是什么感觉?
周颂觉得自己的回答最准确:很懵,非常懵。
周颂一时愣住,只能感觉到虞靖微凉的手指触在他温热的肌肤上。
他今年的八月才满十七岁,身量并未完全长开,在身姿挺拔的虞靖面前自是毫无胜算。
虞靖的指腹有些粗糙,手指微滑便轻而易举就半握住周颂的咽喉。
超越正常社交距离的靠近和肌肤相接让周颂直起鸡皮疙瘩。
他有些紧张,自觉并为做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虞靖的妹控属性不会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吧?
他还没和虞依依见过面,难道只是不小心讲出这亿点点不想成亲的念头也要被这样对待!
周颂倒也不是毫无脾气的软泥,他刚皱起眉头要讲话,那只掌握着周颂生死的手就从他脖颈上移开来。
虞靖将手背在身后,在周颂疑惑的眼神中自若解释道:“方才看见了一只蚊虫,才发现只是周二公子的胎记。”
胎记?
周颂动作一顿,自己脖颈偏下方倒真的有一个胎记。
小小的,还没个小拇指指头大,形状不是什么蚊虫,更像一个爱心。
虞靖松开手之后就拉开了和周颂之间的距离,指腹却还存留着方才少年青涩的喉结隔着薄又温润的皮肤上下滚过的错觉。
但那瞬间像过电一般传至了全身的酥麻感却久久未消散。
虞靖骤然收紧掌心,须臾抬眼,好似才发现周颂浑身的狼狈。
他撑起伞声音陡然冷淡起来:“都怪我的疏忽,没发现周二公子竟是淋了不少雨,不如先随我去换洗一番?”
外面雨势不减,周颂迟疑没一秒就上前与他共撑了一把伞。
不过两个男人撑一把伞到底是太勉强,周颂和虞靖各自半个肩膀都落在伞外面。
周颂明显对方才虞靖掐脖子的动作心有余悸,特意与他肩膀拉开了些距离。
他余光看了眼虞靖被雨淋湿的另半边,假笑了两声,“倒是麻烦虞公子了,我本就淋湿,先还让虞公子也受苦。”
“不如虞公子撑着自己罢,我年轻力壮不碍事。”
虞靖瞥了他一眼,竟十分利落的就将伞往自己这边撤了一些。
“那便多谢周二公子的善解人意了,我倒是年纪大了,禁不住淋。”
周颂:……
我就客气客气,你居然还当真了?
不装了是吧,我就知道你的温文尔雅都是假的!
随意瞧了眼旁边少年郎吃瘪的脸,虞靖哼笑一声,在亭廊莫名积攒的郁气出去了不少。
两人一路无言,周颂跟着虞靖左拐右转的,之前见过的那栋精美阁楼就忽然出现在了眼前。
穿过曲折游廊,两侧明亮秀美的花草渐多,交相辉映颇有野趣。
阁楼内的整体精美奢华又不失舒适,古香雅韵,像极了私人家宅。
镂空的雕花窗斜斜射入光线,深色的地毡上落入斑驳的日光,角落的香炉飘烟袅袅,室内充盈着清适淡雅的芳香,侧面的黄花梨多宝阁雕工精致。
屋内侍女轻声行走,只发出细微声响。
虽说虞靖撤了伞,倒也没彻底舍弃掉面子工程,最起码周颂的脑袋是保护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