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冬勒行
屋内的侍女亭亭玉立,纷纷围上来服侍两人下去换洗。
周颂被带上了二楼的房间,侍女们都极有分寸,在提来一小篮玫瑰花瓣被拒绝之后就知晓他不喜花瓣浴,便只简单地往水中滴了几滴精油。
周颂从小到大洗澡都不怎么习惯侍女服饰,在家中也只是海云一人守在门外等即可。
等侍女们鱼贯而出后他这才放松的洗了澡。
没让侍女帮忙穿衣服,周颂自己饬了一下,走下楼来就见虞靖坐在窗前。
虞靖正坐在月牙桌前独自对弈,他换了一身纹绿袖的白色绸缎,略带水汽的湿漉漉长发披着,光透过棱格映在他身上,整个人柔和又华贵。
听到了声响,虞靖头也未抬,“周二公子棋艺如何,不如陪我一局?”
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却不容置喙。
周颂顿了一下,依言坐在了虞靖对面。
没过两分钟,虞靖微微皱眉难掩不满。
“周二公子莫非没有习过围棋?”
棋艺居然如此离谱。
周颂闻言一脸惭愧道:“自是学过的。”
“只是再如何也是比不上虞公子的,公子年岁不轻又浸淫棋艺多年,自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呵,老男人当然不一样,技艺高超些也是正常的。
虞靖听完倒是不怒不喜,低垂的眉目平宁,端的是公子如玉。
他不动神色反击道:“周二公子怕是说笑了,虞某虽痴长你几岁,对周公子却很是敬佩。”
“早早听闻周二公子潇洒风流,红颜遍地,方才听下人报周二公子居然还有一位叫红缨姑娘的红颜在这东莞园?”
周颂闻言瞬间眉心一跳。
到底是谁在外头败坏我的名声,小爷向来洁身自好的很。
头可断血可流,青白不可毁!
于是周颂很认真反驳,“虞公子怎会听说这般子虚乌有的事?我向来不爱那烟花之地。”
“我与那红英姑娘并不相识,只是好心送了把伞给她,怎的这般助人为乐也要被污蔑。”
“再者,这话不仅有损姑娘的清誉,也同样中伤了我的名声呢。”
周颂漂亮的丹凤眼微垂,说到最后竟好像也有几分不忿和委屈。
又是未过门的妻子,又是红颜知己,他分明是京城子弟中最克己守礼的,怎就遭受这些!
虞靖闻言挑眉一笑,笑意却远不及眼底。
“哦?倒是不知周公子对名声这般看中了。”
若真为口中这般洁身自好不沾花惹草之人,依依前世何苦日日以泪洗面,落地个那样的结局。
满嘴谎话,油嘴滑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虞靖住眼底的嘲讽,风轻云淡执起一枚白子落下。
“若真如周二公子所言,那虞某就可将舍妹安心嫁与你了,毕竟你是这般品行高洁之人。”
好似是一番夸奖的话,最后几个字却被虞靖说的别有一番玩味。
周颂一听脸色一僵。
……好像弄巧成拙了嘿,明明是来想办法退婚的。
周颂对上虞靖漆黑如墨的眼睛,半晌干巴巴地说:“啊,其实这个京城的风月场所,我多少都有些涉足的。”
……
虞靖怒极反笑,他倏地站起身来狠狠捏住眼前人的下巴。
前世妹妹的死一直是他心中的逆鳞,再次面对杀害妹妹的罪魁祸首,满天横流的怒火不断在虞靖心里燃烧。
看着眼前人痛苦的面容,虞靖声音满是阴鸷,一字一句。
“周二公子可知我生平最厌恶的是何人?”
“就是你们这些岸然道貌、满嘴谎言、鲜廉寡耻之辈!”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突然发疯了,好危险好危险~
第六章
虞靖的手掌大而有力,虎口有力的抵住周颂的下巴。
他双目赤红,复杂浓郁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虞靖上辈子死的孤单,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甚至因为得罪了太多,盼望他死的人数不甚数。
但他没想过死去还能再活过来。
妹妹娇俏美丽又爱哭,是鲜活的人而不是一堆白骨。
最遗憾的事情居然以这种不可置信的形式变成了现实。
如果不是偶然看见那一纸婚约,虞靖再也不会踏足京城。
上辈子他走投无路身边又杀机四伏,只能用着一纸婚约将妹妹嫁京城周家,希望周家能够保她平安。
这辈子他提前预谋,完全可以保护好自己唯一的亲人。
此番前来京城只有一个目的让周家血债血偿。
其实杀死周颂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虞家却与周家定有婚约,在没有毁约之前就杀掉周颂,对妹妹日后的亲事并无益处。
为了虞依依,虞靖愿意花费精力去让周颂主动毁约,以便永绝后患。
虞靖上辈子身处官场多年,自是心机深沉不动神色之辈。
可他也没想过这辈子重新面对周颂之时,他会如此愤怒。
他恨在外名声高洁的周家人内里却蛇蝎心肠,高高在上。
恨眼前这人的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白白蹉跎了妹妹的一生!
周颂被掐的极其难受,见虞靖有越来越用力的趋势,求生本能让他直接咬在了虞靖的虎口上,死死不松口。
虞靖陷入回忆不可自拔,虎口骤然传来的坚锐疼痛才让他恍然回神。
少年被他压在软塌上,鸦黑的青丝凌乱散落,两腮被他掐出红印,清凌凌的丹凤眼也红了,但却闪着极亮的光。
他白色的袖口也落在周颂领口,更衬的少年脸上洇红一片。
他神情莫测,声音冰冷。
“松口。”
几次三番被掐脖子掐脸,就算是泥人也被激起了三分火气。
周颂不理会虞靖的话,反而更加用力。
虞靖微微眯眼,不顾周颂还咬着,自顾自用力捏住周颂滑腻白嫩的脸颊,想让其松口。
他使的力气实在太大,当了十几年受尽宠爱的大少爷,周颂的皮肤根本经不住这番折腾。
周颂痛楚地皱起眉头,迫不得已松开了口。
虞靖抽回手,柔软的嘴唇触感和湿润的气息便从虎口消失,只留下痛感。
但不知为何他直起身来,又用另一手卡住周颂的脖颈。
半晌,虞靖喉结滚动,眼神冷淡突然命令道:“说话。”
周颂闻言差点被气的七窍流血。
这人当自己皇帝了?说干嘛就干嘛?!
这还没位及权臣就疯了,那以后真掌权了还不得翻了天。
周颂瞪大双眼,一句国粹直接脱口而出。
但就在发出声的那一刻就立刻被捂住了嘴。
周颂:……
到底让不让人说?!
明明没想杀了他,但虞靖又偏偏握住少年细直的脖子。
说不定道不明,好似只是为了再次感受那熟悉的、喉结刮过皮肉时引起的阵阵酥麻感觉。
虞靖甚至不自觉随着周颂咽喉的动作而滚动自己的喉结。
像是没能够仔细感受,又像是被莫名古惑。
虞靖眼神微带着迷离,他再次哑声命令道:“再说一次。”
周颂简直有一万句脏话要说,可是他喉结一动,虞靖的手掌便不由自主捏紧。
这一来一回,周颂被掐的头昏脑胀,白皙的脸又被罩在虞靖的另一只手掌下,整个人都要憋死了。
“啊,哥哥”
一声惊呼拯救了周颂。
虞依依手捧花瓶,骤然看见在窗边身姿交缠的两人,惊叫便脱口而出,手中捧着的瓷白花瓶直接坠落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虞靖动作顿住,手上的力道一松。
久违的空气灌入鼻腔,周颂瞬间喘了一口气。
趁着这个空挡,周颂都顾不上喘气,深怕晚一点虞靖又要掐上他的脖子。
他咬牙大喊道:“虞小姐,我是那与你有婚约的周颂!”
虞依依立在本就不知措辞,听到周颂的话更是花容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