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冬勒行
沈氏也不知道甜不甜,那几颗枣她怎么也不舍得吃,至今那枣核都放的好好的。
想着往事小儿子的乖巧,沈氏不由泪盈于睫,她摸摸周颂的头发轻声道:“颂哥儿的顺遂安康,是娘一辈子的心愿。”
周颂心头一酸,无言许久。
他又想起虞靖和那一纸婚约,如果真的如书中发展那般,那周家的下场不言而喻……
可能是被真相刺激的不浅,周颂当晚便做起了噩梦。
一会掉进了喷涌的火山岩浆里,转眼又被埋在冰天雪地的茫茫雪山里,最后周颂居然身处一片巨木遮天的原始森林。
阴暗的森林满是灰蒙蒙的雾气,不知为何他突然跑了起来。
阴暗不成型的雾气好似一张张可怖的畸态的人面,不论周颂跑到哪都无处不在。
雾气发出犹如粗糙的沙砾狠狠摩擦的阴森怪声:“周颂,抓住周颂!”
周颂冷汗满身,莫名的恐惧抢占了他的大脑,一路狂奔时心脏马上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呼吸之间竟全是铁锈血腥味。
“周颂”
“周颂”
雾气疾速向周颂拢来,催命般的呼啸尖叫。
“周颂!我要你为我妹妹偿命。”
周颂闻言大惊失色后满是不愤,他立马停住了脚步喊道:“冤有头债有主,我没对不起你妹妹。”
可是雾气却丝毫不管只铺天盖地袭来,眼看就要将周颂掩没。
霎那间天边却金光大闪,前世的女同桌居然从天而降!
她身形娇小,却手握重锤一甩挥开了重重雾气。
在雾气尖锐痛楚的怒吼中,女同学英雄救美又匆匆离去,竟只扭头潇洒给周颂留下一句话。
“周颂,天无绝人之路啊!”
女同学一言好似雷霆重击,周颂刹那就从这乱七八糟的梦里醒了过来。
这梦实在清奇又离谱,周颂呆呆的坐了一会才缓了过来。
寝衣早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冷异常。
真是被吓的不清。
周颂叹了口气,喉口干涩,摸了把头上的冷汗走下床想给自己倒杯水。
没走两步,他定睛在桌上凭空出现的一张字条上。
疏朗飘逸的黑字苍劲有力,映在雪白纸张上分外显眼。
“明日辰时东莞园。”
落款:虞靖。
……
寂静的夜,银盘高高悬在夜空撒下莹白的光辉。
京城的一角,高大的槐树枝叶茂盛,树影婆娑不断摇动。
夜风轻轻吹拂,勾勒出窗前静站的身影。
月光照在他如玉的脸庞上,他眉目冷清,双眸好似一谭深不见底的古井,长长的睫羽投下一片暗影 。
十二立在暗处,“主子,都妥了。”
虞靖抬头任由月色笼罩他的脸庞,月影之下,他宛如芝兰玉树的翩翩公子。
“周颂已看见了字条,东莞园那边也安排了,周颂明日定会毁约。”
虞靖轻轻摩挲虎口,宛如玉石相击的声音漫不经心。
“那便在明日杀了他。”
“是。”
【作者有话要说】
好狠的心,啧啧啧。
第四章
天街小雨润如酥,雨丝蒙蒙,街道两处的酒肆茶楼尚且未开张,就连往常卖早食的小商贩今日竟也姗姗来迟。
马蹄踢踏在雨水中,深色低调的马车在雨雾中“啪嗒啪嗒”前行。
片刻,枣红色大马晃晃头打出一个响鼻,停下步伐。
身穿蓑衣的海云跳下车,“郎君,已到东莞园了。”
周颂掀开帘子,一手撑伞便踩着杌凳下了马车。
东莞园是京城有名的戏园,往日里车水马龙锣鼓喧天,辰时却还不是开门的时候。
但今日海云上前敲门时东莞园的门并未栓上,像是专门为所来之人而开。
成股的雨顺着伞骨留成一条线,连绵不断敲击着地面,滴滴答答扰人心绪。
周颂紧了紧手中的纸伞,让海云留在外头,自己抬步走了进去。
东莞园近些年在京城名声鹊起,除了独此一家的名角,还有风雅幽静又独特的环境。
周颂先前随着邓一峰那几人来过一趟,可能是实在没有艺术细胞,相比于好友们听得心醉神迷,周颂只觉昏昏欲睡。
今日一来再看,倒发觉清早的东莞园实属幽静。
周颂昨夜辗转反侧,虽然不清楚虞靖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时间点见面,但他终于还是是决定来一趟。
书中的虞靖心机深沉十分凶残,现如今的虞依依却还活的好好的,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虞靖的未来妹夫。
但周颂并不准备和虞依依结婚,那这次就只能,勉强,算是大舅哥的妹夫的谈话了。
大舅哥怎么会伤害妹夫呢,是吧?
雨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周颂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往纸条上写着的地方走去。
走过羊肠小径,转角就是一片翠绿修长的竹林,朦胧雨雾中,一边是竹林苍翠,另一侧则是牵藤引蔓,翠柏累累。
远处隐在一片青绿之中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就是周颂要去的地方。
大致估算了一下他和那楼阁的距离,周颂幽幽叹出一口气。
可真够远的。
顾不上抱怨,怕误了时间,周颂撑着伞就要向前走去。
“公子”
一声含羞带怯,如黄鹂般婉转美妙的嗓音忽然响起,普普通通的两个字却被女子说的百转千回甜如浸蜜,直听的男人酥了骨头。
周颂却被实实在在吓了一大跳。
下雨天导致雾气十分重,天气也灰蒙一片无法视人,忽然这样一句声音真像戏文中那吸人精气的妖精。
曾经的周颂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但在他穿书后就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似是没听见有人回答的声音,那女子又如泣如诉地低声呼唤。
“公子~”
周颂这下真是寒毛都立了起来,他连忙搓搓手臂,掉头就走。
“周公子,是奴家呀公子~”
迟迟听不到回答,倒是那女子耐不住,几声踏步,欲遮琵琶半遮面般立在竹林一侧。
她面若桃花水若横波,樱桃小嘴肤如凝脂,雨水让她妙曼的身段更加玲珑有致。
女子可怜楚楚地说:“公子,奴是红缨呀。”
周颂在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后悔没跑快点了,现如今只小跑了几步,情急之下只来得及转过身背对女子。
他皱皱眉,真不知晓这“红英”是哪个。
想了想,他还是问道:“姑娘有何事?”
红缨咬唇看着周颂的背影,十分不甘心。
怎还转过身去了,那她这精心描绘的落水桃花妆和新做的裙子不是白穿了?
不想让一番努力作废,她又柔着嗓子哭诉道:“周公子,奴家出门着急不慎崴脚,恰天公不作美,周公子可否,可否与奴家……”
红缨好似十分娇羞,最后的那几个字几乎淹没在她唇贝之间。
周颂闻言却苦恼地叹了一口气,“红缨姑娘可是想借伞?”
红缨闻言大喜过望,心里不由自得。
呵,还以为是甚么一本正经的翩翩公子哥,假装清高呢这是,到最后不还是她掌中之物?
但她却假装十分惊喜,“正有此意,若是周公子方便,不如与奴家……”共用一伞。
然而她话音未落,周颂就直直扔下伞。
“红英姑娘,你好似认错人了,我与你并不相识,但这伞还是借予你了。”
“此伞是我与那凌云酒楼借的,你若是要还便还给它罢。”
说罢,周颂竟是头也不回顶着雨匆匆跑开。
看着周颂仿佛躲着洪水猛兽般飞快窜走的身影,红缨不由愣住半晌才回神。
怎,怎会有如此不解风情之人,遇见她这般美艳的女子居然也不回头看一眼!
这厢周颂跑的飞快,左拐右拐才遇见个亭廊。
他连忙跑进去躲雨,全身上下却也被淋了个彻底。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那什么鸿英还是洪英的姑娘,他并不相识,与人过多交谈反倒于人家名声有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