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感谢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大少爷。”


    阿尔伯特休斯眼前似乎闪过被父亲逼着喊他叔叔的青年,甚至不愿掩饰眼神里露骨的鄙夷当然啦,那时候休斯女士的小儿子,可是别人家口中的坏榜样,小奥斯顿当时一定觉得很屈辱吧?


    “不过我得纠正一下,不是你与你父亲为敌,是你的父亲将你视作潜在的对手。这也是动物界的自然规律,为什么年轻的雄狮成年后就会被驱逐呢?”


    “你要说的废话就是这些吗?”奥斯顿眯了眯眼,随手将没抽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这种说辞,在我这里可够老套的。二十年前就有人试图让我相信这些蠢话。你也不过如此。”


    他看起来已经没了交谈的兴致,眼看就要站起身离开。


    装模做样的兔崽子……阿尔伯特心里暗骂着,抬高声音叫停了他的动作:


    “我这里有你父亲十二年前没能得到的东西!”


    他看着奥斯顿洛克菲勒双手还按着沙发扶手,身体前倾,但头却转了过来这才笑着,收敛声音,心平气和地道:


    “我想你一定知道那是什么。我可以用来换取你父亲的帮助,也可以同你合作,不是吗?”


    *


    纳撒尼尔威利斯冷静地问:“你把欧泊怎么了?”


    与那些每次一听到她的名字,或者见到她本人,必然或热情或友善,用最不会冒犯的态度本能获取她好感的男人们不同,这位先生不仅站在那里像木头桩子一样一动不动,而且看着她的眼神,仿佛眼前活色生香的大明星是个假人,没法让他有半点下意识的动容。


    “……她很好,只不过暂时需要休息一会儿。”


    贝尔摩得娇嗔似地斜了他一眼,好像他们如同老朋友般熟稔。她无比自然地在埋怨起他不近人情的态度,半真半假地道:


    “我知道你宝贝她,我可没舍得下重手。不过要我说,她的反应太慢了,真要遇到什么状况,说不定会成为你的拖累呢。”


    纳撒尼尔冷着脸,朝后面跟进来原本想要阻拦贝尔摩得的帕莱特,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去看看。帕莱特急急忙忙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


    “欧泊是我的助理,不是你们组织成员。”苦艾酒先生这才出声纠正她故作暧昧的言辞,对她的亲昵态度无动于衷,让她显得有点自说自话。


    “是‘我们组织’,亲爱的absinthe,我们都为同一位boss服务。”贝尔摩得好似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冰冷姿态,用那种总让人分不清是打情骂俏还是讲正事的语气说:“我当然知道,她只是‘石头’,但你可是‘酒’,不是吗?而且还是极受boss看重的酒。”


    苦艾酒不想同她绕圈子,跳过她意图不清的话语直接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里是组织的研究所,boss既然给了我监督你的任务,当然也给了我进出的权限……我以为你知道。”贝尔摩得一脸惊讶以她演技,看上去格外虚假。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他当然没把自己的行踪透露给对方,但是……纳撒尼尔皱了皱眉,“你跟踪了我的人?”


    他们虽然互相知道对方,但他还未与她正面打过交道。而她表现的态度再熟悉,看他的眼神却始终带着不动声色的打量。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真要遇到什么状况,你的人只会成为你的拖累,不论是你那个什么欧泊,还是帕莱特……瞧,我进来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碰我一根指头。”


    贝尔摩得向他眨了一下右眼,语气像来自情人的小小惊喜,说的话却无比轻蔑:


    “所以他们只能成为你的助理,还没资格成为组织成员。”


    “那位先生”难道不知道她的懒散和任性吗?又为何总喜欢将任务交给她?当然是因为她中了一种名为“能者多劳”的诅咒。哪怕她特殊的身份逃不出半个备用的实验体,毕竟也是“那位先生”当年以培养特工的标准精心培养出来的代号。


    至于这瓶苦艾酒,本人再神秘,他的手下在她眼里也是错漏百出的外行。


    “你还跟踪了休斯?”纳撒尼尔审视着她的表情问。


    他的手下认得贝尔摩得,但贝尔摩得并不认识他们,不见得能找上他们。剩下的可能了解他行踪的人员中,他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个最近也加入了组织的休斯。


    “你猜。”贝尔摩得笑得莫测。


    八成是阿尔伯特休斯大方地把苦艾酒卖了旁观这对一点儿不熟的男女像老朋友一样的交谈,巽夜一同样得出了结论。他其实比苦艾酒更擅长解读贝尔摩得的表情。


    像克丽丝温亚德这样的大美人如果认真想知道什么,如休斯先生般对待女性一贯具备绅士精神的体面人,只要不是认真想隐瞒,便很难抗拒她的魅力,总会忍不住“不经意”地透露点“微不足道”的消息,来换取美人崇拜与感激的注视。


    从他们的对话来判断,贝尔摩得的任务是监督苦艾酒,苦艾酒把他带来生命研究所却故意没通知她,贝尔摩得被惹恼了?


    巽夜一颇有兴致分析着针锋相对的两人泄露出的信息,似乎完全忘记了,他们争来争去的对象,就是他本人。


    第632章


    “啊啦,我怎么过来的难道很重要吗?这里是组织的研究所,可不是你的私人实验室。”


    贝尔摩得笑吟吟地说。她仿佛是听到了巽夜一的心声,眼尾扫了他一眼。


    “重要的是,我需要知道你接下来要对libation做什么?我得提醒你,他是boss宝贵的‘替身’,他只为boss服务。我必须保证将我看到的和知道的一切,都向boss如实上报。”


    她的提醒说得如同警告。


    “libation,”然后她也不等苦艾酒的反应,转头对沉默的巽夜一说道,“告诉我,他刚才要求你做什么?他是否有对你提出,超出为boss‘服务’以外的要求?”


    啧,算了吧。巽夜一无语地回视她。


    说不说不都一个结果。要是他直接说出组织的苦艾酒先生正试图拉拢他“参与”他自己的实验,贝尔摩得难道还能当场干掉对方么?


    这个女人惯会虚张声势,但他以为,旁边的苦艾酒恐怕不吃她这一套。


    纳撒尼尔平静地注视着金发女明星询问祭酒,既不阻止,也不出声。但忽而,他笑了一下,眼里的冰冷又转瞬而逝。


    “不要借着boss的名义对我指手画脚,女士。”他的声音如和风细雨,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你是在担心完不成boss给你的任务,还是仅仅在担心……倘若他死在我这里,就会轮到你去给boss试药了?”


    贝尔摩得眼神闪烁,没再看巽夜一,终于又将注意力转回苦艾酒身上。她的笑容仍然闪耀,目光却愈发冷冽。


    “当面挑拨关系,这种手段未免太拙劣了。喜欢从恶意揣测别人想法,是不是代表了……那是他心中所想?”


    “是吗?难道你希望代替libation来我这儿试药?”纳撒尼尔微笑。


    巽夜一目光掠过贝尔摩得,纵使她表情不变,但他察觉到她身体肌肉有瞬间的紧绷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无法走出当年的阴影。


    此时苦艾酒先生面上仍然保持着对待女士的礼貌,但相对于他毫不客气的言辞,让他显得格外虚伪:


    “vermouth,我并不希望在今天这种情形下认识你。看在‘那位先生’的份上,对于你不打招呼上门,我可以当作不知道。”


    他微微倾身,眉宇下压,看向她的眼神像是要将她从中间划开的手术刀。


    “但同时,如果你现在不立刻从这里离开,并且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那么不论libation是死是活……我保证,你一定会和他一样,立刻成为给boss试药的‘志愿者’。”


    纳撒尼尔的语气不重,甚至有点轻描淡写。


    但贝尔摩得唇角的弧线却不由颤动了一下,似乎维持得有些勉强起来。


    “你在威胁我?”她冷静地反问。


    “我只是在提醒你,一种极可能发生的情形毕竟你曾经经历过,不是吗?”


    纳撒尼尔同样把提醒说成了警告。他没有错过她那点微妙的反应,眼里闪过点点嘲讽之意。


    “我看过你的档案当然,那是出于研究的需要,得到了boss的许可。当年的两位宫野博士,只凭一句话就可以让你这个‘boss最宠爱的女人’立刻被推进实验室,可见boss对‘伊登之果’的期待,不容许有任何阻挠你以为呢?”


    他说到“boss最宠爱的女人”这个称谓时,语气相当随意。而他看着她的眼神,却让她仿佛瞬间被唤醒了沉睡已久的记忆。


    “你在威胁我。”贝尔摩得这一次用了肯定的语气,她看起来镇定如常,毫不动摇:“如果你认为我是会轻易接受你威胁的人,你可以试试”


    她刻意拉长语调,扬起下巴的姿态傲慢又危险,却也格外迷人。


    巽夜一知道,她生出了退缩之意。她害怕了。


    为什么她如此针对宫野志保,一个仿佛她一只手就能杀死的小女孩?因为那个孩子的存在,不断触发着她心底对于过往经历的恐惧。为此,她总是用更激烈的攻击性来掩盖内心的不安。


    “试试boss会相信谁的话。作为前辈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因为boss看重你,就以为他信任你。”贝尔摩得笑靥如花,言辞却像有毒的芬芳,“你这样的人,我可是见多了。无论他们如何恃才傲物,最终都逃不过相同的下场。”


    但这样的贝尔摩得对面前的苦艾酒并没有威慑力。


    虽然一开始她突如其来的闯入让他感到意外,承认自己小瞧了她,不过等回过神后,他就轻易看穿了她面具下的色厉内荏。


    换别的什么人,或许都会对她有所顾忌,毕竟这个女人是能接近boss的核心成员,地位非同一般。


    但纳撒尼尔不在乎。不论是她背后的乌丸莲耶,还是整个黑鸦组织,最终都不过是他实现目标的工具。


    “是吗?或许吧。但我相信,不管是不重要的我,还是‘最受宠爱’的你,对‘那位先生’而言,眼下都不如实验重要。”


    苦艾酒先生面带微笑,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点无关紧要的不在意:


    “所以,宫野博士能做到的事,我当然也可以。如果你不信,像你刚才说的,我现在就可以试试。问题是你敢吗?”


    将军。听到这句话时,巽夜一就明白他们的争执已经有了结果。他甚至不用看贝尔摩得的表情,便知道苦艾酒赢了。


    因为贝尔摩得不敢的。


    即便她多年来一直心心念念着,有机会一定要脱离组织重获自由,即便她对组织毫无归属感,仿佛随时都准备好了背叛但是如果她真有这个胆量,也不会等到将来遇见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才激活了一身反骨。


    贝尔摩得比谁都惜命,但她与组织牵扯得太深了。她很清楚一旦离开组织,就要面临举世皆敌,除非她能在被抓之前就找到新靠山。何况以她异于常人的身体,在有些人、有些机构眼里,比黄金更有价值。她无法保证向外找的靠山,不会把她捉去充当研究材料。


    苦艾酒的问题,恰恰踩中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她畏惧再次进入实验室充当小白鼠,她绝不想再经历一次!


    贝尔摩得看着纳撒尼尔,脸上再也没了笑容。她的神情如冰雪般冷漠,似乎并没有受到他的挑衅。


    但在场的另外两人,都从她的沉默中明白了她的态度。


    “抱歉,vermouth,我为我不礼貌的态度道歉。其实我们没必要如此,不是吗?”


    在僵硬的气氛中,苦艾酒再度开口。这时他显然找回了在祭酒身上不起效的说服能力,率先放软语气,给这瓶骄傲的美酒递上台阶:


    “我们都是为了执行boss的命令,但最终,boss也只看结果。即便当中我们起了冲突,能影响到的也只有我们自己,这根本毫无意义……所以,我有个建议,你要听听吗?”


    贝尔摩得眸光闪动,短暂的静默后,红唇轻启:“我在听。”


    “美丽的女士,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同样希望你也不是。既然不是敌人,所以为什么,我们不能合作呢?只要你不说,只要‘那位先生’不知道,你没有麻烦,我也可以安心进行我的研究。倘若实验成功了,对你只有好处不是吗?你从此可以完全不用提心吊胆了。”


    纳撒尼尔显然十分懂得如何劝说她。


    “说到底,libation只是你的任务,他又不是你的‘恋人’。”


    他甚至小小地开了个玩笑,同时暗示他很清楚她与祭酒的那点儿事。


    “我可以保证,我无意伤害libation,我只是需要他的一点协助,帮助我完成一些研究。我会将他完好地还给你让你带他去见‘那位先生’。”


    这种听起来善解人意的话,却让人只觉得十分刺耳,就像在嘲笑她的伪善……承认吧,在所谓的那点怜悯背后,不过是她害怕祭酒若是出事反倒会牵连自己的私心而已。


    贝尔摩得垂下眼睑,掩去眼里所有复杂的心绪。


    她在沉默片刻后,没有回应苦艾酒,只是看向了巽夜一。


    “记得吗?你刚来美国的时候我就对你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最后,她轻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


    北美分部纽约州某处基地。


    “哗啦”一声,一桶冰水当头浇下,将宾加原本昏沉的意志再度拉回痛苦的现实。


    在这里,“痛苦”是一个感官上的描述词。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