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所以由治安优化政策担当大臣高桥银司,联合东京都警视厅主持的机场治安优化措施,其中就包括了首先在东京都的机场大面积增设监控,并且同步试用最新的人脸识别系统。按照高桥大臣的说法,如果能得到显著效果再推广到全国机场。
只是没想到,这回东京都机场的效率居然这么高?
“boss,我也可以去调查阿尔伯特休斯的情报。”四季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如果有不知情的陌生人听到,完全不会发现这个声音并非真正的人类。“无论您想知道什么,我能为您提供准确答案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巽夜一轻笑了一声,但这一次,四季对其中的音调分析了半天,不相信的可能性比相信的可能性高出了百分之一。
于是四季又出声道:
“按照您的指令,我一直监控着辛多拉公司和托马斯辛多拉的动向。自从红堡科技的人脸识别系统问世,辛多拉公司的项目研发进度出现了停滞,不仅股价受到影响,原先的融资计划也已暂停。两个月前,纯白基金会的代表接触了托马斯辛多拉,提出了收购意向,至今还未有下文。”
四季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还有一条关于托马斯辛多拉的私生活情报:托马斯辛多拉的女友换人了。他的新女友同样是离异的日籍女性,名字叫泽田亚美。”
门外,威士忌晃晃悠悠地走下楼梯,在最后一阶时一脚踩空。
“老大!”
田纳西吃惊地上前,关切地看向踩空后一屁股坐倒在台阶上的威士忌。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摔的。
“出了什么事?”
威士忌一言不发,屈起膝盖,弓着背抱着腿。鉴于他高挑的身形,这个姿势似乎比旁人显得格外委屈。
田纳西转头,与从身后走过来的艾莱面面相觑。
这幅垂头丧气的样子,是多么让人眼熟的画面啊……
“tennessee。”
田纳西听见对方叫着自己的代号,忙蹲下身,轻声回道:“您有什么吩咐?”
“有没有特别会说话的人?”
田纳西被这个古怪的问题噎了一下。
“就是那种嘴皮子特别利索,说坏话都不会让你生气的。”
“……刘易斯?”田纳西下意识想到了这个名字。
“那是谁?”
“脱口秀演员。”田纳西想起他看过的电视节目,“他说什么都会让人大笑。”
他身后的艾莱眼角抽搐了一下,看着同僚的背影犹如看着傻瓜。
“把他找来,”然而只听他的上司认真地命令道,“教教我怎么说话不会惹人生气。”
好的可以确定了。艾莱面无表情地看向楼上,无奈地想:老大又惹恼“那位”了。
去年那次老大被命令从日本“滚”回美国,那这回怎么办,总不见得从美国再“滚”去日本吧?
*
纽约大都会街头,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风格的咖啡馆。
比如这家开在红砖墙大楼底层的桦木咖啡馆,走的是乡村风格,门面简单粗犷。店里的陈设,主要采用只上了清漆的木条和黑漆钢材拼接的桌椅,别有一种独特的美感。这家的咖啡品种少,但据说用的咖啡豆不错,搭配新鲜出炉的黄油面包,能让行色匆匆的牛马精神一天。
午后时分,店里客人不多,大都是经过这里买了咖啡带走,因此咖啡师们依然忙个不停。
巽夜一从柜台的店员手里接过两杯咖啡,走到店内靠里的位置,虽然不比靠门窗的座位景观更好,但胜在清净,以及能一眼看清店里的情形。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个位置最接近安全出口,有什么情况方便脱身。
巽夜一将咖啡放到桌上,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你的咖啡。”
对面伸来一只白皙的手,形状漂亮的指甲涂着颜色浅淡的甲油。
今天的贝尔摩得一身职业套裙,金色的头发盘起,用眼镜掩去了眼睛迷人而危险的光彩。她利用化妆技巧给五官做了一点修饰,让自己的美貌不那么引人注目。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很难一眼将她认出来。
“神奇的化妆术。”巽夜一看着她五官柔和、气质干练的模样,赞叹了一句,“这方面你称得上是天才。”
“谢谢夸奖。”贝尔摩得淡淡一笑,眉眼却毫无动容。作为女明星,往日听够了赞美,不论真心还是恭维,于她都习以为常。
巽夜一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他喝了口自己选的那杯咖啡,眉头下意识拢了拢这就是乡村风格吗?果然浓烈而……粗犷。
“所以你约我出来做什么?”贝尔摩得手指勾了勾杯子,却没有喝的意思,“是来道歉的吗?”
巽夜一在脸上扯出一点诧异的表情:“别告诉我,你还在为我那天晚上提前离开而生气?如果我没记错,你可没规定作为你男朋友的时限。”
“哪个男朋友会不告而别,把女朋友一个人扔在宴会里?”
“好吧,我道歉,你瞧,我就说我不适合做你的男朋友。”巽夜一无辜地望着她。
他可不会被她的表情骗到,这是一位出色的演员,现在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
贝尔摩得冷冷地盯着他,忽而露出一个明艳至极的笑容,如玫瑰绽放,也如毒蛇吐信。
“男人的谎言就像掺了毒的蜜糖,骗子,你简直让我怀疑自己的魅力。是谁说,没人能拒绝我的?”
巽夜一又喝了口苦得让人皱眉的咖啡,无奈地道:“可我不喜欢那种社交场合,我是无偿劳动,你会给我加班费么?”
他微微倾身,深色的眼瞳凝视着她发蓝的双眸,“何况,难道不是我可爱的、受人欢迎的女朋友,首先抛下了我?我相信那天晚上,你真想找个男伴,远比找一杯不容易醉的酒要容易得多。”
贝尔摩得笑了起来,“你还是……充满了挖苦人的天赋。”
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随手抹了一下杯沿的唇印,仿佛十分随意地问:“你是跟whiskey离开的?”
巽夜一莫名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他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一只手虚抚着咽喉,他这才注意到她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
贝尔摩得唇边勾起冰冷的笑意,紧接着问:“是你告诉whiskey,我们在阿斯特国际酒店?”
第597章
巽夜一歪了歪头,仿佛没听清楚一般,好像很迷惑地问:“什么?”
贝尔摩得按了按领口,今天保守风格的穿着迫于无奈,隔了一天,脖子上的淤痕就变深了。尽管并不严重,但印子要完全退去得好几天。
她的身体因为药物关系时间流动很慢,可伤口愈合速度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
那天晚上她从威士忌身上感受到的力量,多少出乎她的意料。她知道他亦是过去实验室的幸存者,但知道和亲身体验他身上超常之处,全然不是一回事。她从未和他直接起过冲突,更不可能有交手的机会,所以这还是第一次。
“你知道吗?他的力量很强,非常强。那不是人类的力量。我记得似乎听人说起过,他就像传说中的狂战士,一旦失去理智,会变成可怕的怪物,除了战死没有谁能让他停止……”
贝尔摩得眼里浮现陷入回忆的迷蒙,却不记得是谁说的了。
时光也仅仅只是让她的躯壳停驻不前,但她的记忆又似乎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同样无法躲避它冷酷的洗礼,同样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曾经拥有的许多东西冲入了流向过去的河流。
谁不想永葆青春呢?她曾经天真地以为,那是世上最深厚的爱,最伟大的礼物。但当她在每一天出门前,都必须用化妆技巧刻意描绘出岁月在脸上留下的痕迹变化,心里却只剩无尽的孤独。
她说得没头没尾,但巽夜一大致猜到,她大概吃了点亏。
“这样可怕的力量,认识这么久,我却是第一次见识到。”贝尔摩得唇角的笑意更甚,“我甚至在想,boss真的了解whiskey吗?”
巽夜一挑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相信我,却更愿意相信whiskey?”贝尔摩得轻柔的嗓音如同情人的低语,“但是,libation,我给你的忠告是既然你不相信我,也不要相信whiskey,甚至是……gin。”
“怎么突然说这个,vermouth?”巽夜一依然保持着微笑,他称呼她的代号时,给人一种温柔而缱绻的错觉。
他坐在那里的样子懒散随意,看她的眼神没有任何锋芒,就像真的只是一位老朋友在同她闲聊。
贝尔摩得望着他,有片刻生出一阵恍惚之感。
时光如逝,他与她一样,还是当年的模样,可仔细看过去,又似乎全然不同。
……
冰冷的空气与消毒水的气味,令她感到紧张。
她躺在担架车上,被人推着走,一路只能看见头顶天花板仿佛无限循环着一模一样的灯管。
她没有受伤,没有生病,却穿着如同病号的衣服,像瘫痪的病人一样不能动弹。因为他们要求她不能动,如果她不希望通过注射药物达到这种要求,就只能听话去做。
在公众面前星光熠熠的女明星莎朗温亚德,此刻却如同一头娇弱的羔羊,等待宰割。
莎朗脸上没有表情,尽管她心里的弦紧绷得仿佛随时会断裂。她过久了女明星的生活,几乎快忘记,上一次进入这个地方是什么时候。
七年前?还是八年前?或者更早?
当时他们不是告诉她,她不用再服药那些古怪的药物了吗?
骗子。她心想。
蠢货。她暗骂自己,居然还会相信他们的话。
或许真是自由的生活太过惬意,时间抚平了过去的伤痛,她以为自己不会为了给“那位先生”试药,再度进入组织的实验室。
直到一个平常的夜晚,她毫无预兆地接到了来自“那位先生”的电话。
放下电话时,她觉得仿佛全身血液都被冻僵了。
当她鼓起勇气,按照要求来到这里,她遭遇的一切却比她预想的更糟糕。
即便是多年前她为“那位先生”试药的时候,也只是被关在某个房间里不能出去。但房间布置得很舒适,而她想要什么都会尽量被满足,除了自由和可能损伤她健康的东西。
唯一的不适也只是她必须服用各种她不知道作用的不明药物,忍受身体可能出现的症状,甚至为此病上一段时间。除此之外,最折磨她的是内心的不安,以及沉浸在一直以来相信的东西原来只是骗局的痛苦。
但这次……这次似乎不一样……
她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用她最擅长的演技管理表情。
也许她在外面的世界待久了,对于组织内的变化一无所知。时隔多年她回来,才忽然发现这里的人,已没有任何一张她熟悉的面孔。她隐隐听到一点交谈,听到了穿白大褂的人谈论“宫野博士”,是她完全没听说过的人物。
担架车忽然停住了,她被推进了一个空旷的房间。
“稍等一会儿。”她听到有人说,然后两个穿着统一工作服的身影走了出去。
就在她以为要等很久时,那两个人又回来了,推着另一辆担架车,上面同样躺着一个人。
“207……这个是去几号房?”其中一个人看了眼编号牌,它就挂在担架车上人影的脚踝处。
她的脚上也挂了一块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牌子这更让她觉得自己像牲口她不由心想,这个人该不会是……祭酒吧?
“祭酒”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群人。他们是按照特定条件寻找的实验体,是给“那位先生”的药物做最后阶段临床测试准备的。因此他们得到的待遇,与一般药物研发时期的实验体不同,甚至还象征性地被赋予了代号当然,那其实改变不了他们本质的作用。
而她则是最后的最后。任何实验室成功研发的新药,在通过祭酒试药,确定“那位先生”能够使用之后,仍然需要她先服用。
据说这是因为,日本的研究所曾经出现过所有临床测试都过关的药物,在给一位有身份的女士服用后,却出现强烈副作用的情况。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现在才发现,或许在这些白色恶魔眼里,她和祭酒,和所有实验体,其实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她悄悄转过眼睛,目光落在旁边那辆担架车上的年轻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