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吃着巧克力的巽夜一从a车厢出口出来,见到他,笑着挥了挥手。


    此时白色列车最后一节与倒数第二节餐车处,似乎起了小小的骚动。毛利小五郎循声望去,只见有西装保镖模样的人下车,似乎与领头的警官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陆续有警察鱼贯而入,但他们进的是餐车后方的那扇门。又隔了些时候,一具又一具担架被警察抬了下来,一直送到停在外面的救护车。不过从担架上盖着的白布看,被抬下来的人显然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等到最后一副担架被抬走,工藤新一远远就瞧见了一颗金色脑袋从餐车方向走来,抬高手臂,扬起手喊道:


    “安室叔叔,我们在这里!”


    安室透回头看了一眼餐车的出口日暮爱莉仍然站在车上,像每一名普通的乘务员一样,用标准的礼仪说着标准的送客词,微微躬身,仿佛他真的只是陌生且不会再见的普通客人。


    他收回目光,换上属于安室侦探的表情,朝着工藤新一和巽夜一的位置大步走去。


    另一边,和羽田夫人打过招呼后,铃木园子又笑嘻嘻地跑回自己的好朋友身边。她的身后,铃木次郎吉迁就着羽田市代的脚步,陪着她往相反方向的全景车厢慢慢走去。


    安室透见到铃木次郎吉陪同一位容貌气质都十分显眼的夫人,从右侧方走来,礼貌地放缓脚步,对铃木顾问点头致意。


    铃木次郎吉正要招呼两句,耳畔却响起了羽田市代犹疑的、不可置信的惊呼:


    “降谷?”


    安室透身体一僵,下意识抬头,却蓦然对上紧跟在他们后方,正带着工藤新一一同走近的巽夜一的视线。


    “安室?”


    “抱歉。”羽田市代快速收回目光,垂下眼睑,轻声道:“我认错人了。”


    说着她不待询问,加快两步,迅速从他的身旁越过。


    铃木次郎吉没说什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跟上她继续向前。


    “我是很好奇,莲华总是一副很冷静的样子,见到你会是什么表情。话说你有告诉过她,你会来接她吗?”


    “你误会了,我只是恰好在名古屋拜访旧友,不是特意……”


    铃木次郎吉洪亮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盖过了羽田夫人清清淡淡的话语。


    安室透只觉得全身血液凝固一般,手指微微发麻。但他控制住了面部肌肉,保持着属于安室透的笑容,在巽夜一走过来开口询问之前,抢先出声问:


    “只有你一个人吗?”


    “安室叔叔,你在说什么?”工藤新一大声提高自己的存在感,“我不是人吗?”


    他不满地瞪着无视他的成年人:可恶!这难道是在嘲笑他矮吗?


    因为小青梅明显开始窜高的身形而产生危机感的准国中生,最近的心思正处于某个阶段的敏感期。


    “抱歉,我是说,下车前跟你的巽叔叔在一起的……那对双胞胎,怎么没见到他们?”


    安室透其实想问琴酒在哪里,毕竟当时巽夜一是跟着琴酒一起离开餐车的。可是工藤新一的反应让他忽然惊觉,这里不是他们单独交谈的场所,他因为方才那声突如其来的称呼一时乱了心神,连忙中途更换了说辞。


    “双胞胎?”工藤新一想起铃木园子当时拉着毛利兰一块儿跑出包厢,就是为了看什么双胞胎,不太高兴地道:“他们应该和gin叔叔一样,都还在车上吧。”


    “gin什么?”安室透瞳孔地震,他看着工藤新一,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gin叔叔,就是‘银色子弹号’的列车长。”工藤新一纳闷地看着金发的侦探,现在他已经能非常流畅地念出“gin叔叔”这个称呼了。“你不知道吗?”


    不应该啊,巽叔叔既然认识列车长,怎么安室叔叔还一副这么吃惊的样子。


    “不,我知道列车长是谁。”安室透在快要龟裂的笑脸上,迅速又叠上一层笑容。“我只是有点奇怪,听上去你原本就认识列车长么?”


    “他是巽叔叔的朋友,我在巽叔叔家见过。”工藤新一理所当然地点头。


    巽夜一将吃完的巧克力包装纸,扔进了站台的垃圾桶,回身对上安室透微微泛冷的目光,似乎知道金发的公安想问什么,微笑着道:“只是偶然碰上。”


    他不等对方反应,又问:“刚刚过去的那位夫人,你认识吗?”


    安室透收紧心神,顾不上询问琴酒怎么会碰上工藤新一,连忙否认道:“不,不认识。她认错人了。”


    “是吗?不过,我大概认识哦。”巽夜一用玩笑的语气说,在对方再度僵硬的表情里,把话补充完整:“我说的是单方面的认识你没看出来,那位夫人同大冈大臣容貌气质有非常相似之处吗?”


    看出来了,只要仔细回想一下,安室透大概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大冈大臣的亲眷。何况能让铃木次郎吉亲自陪同,想来也是哪位上流社会的夫人。


    但是,真正严重的是他意识到,在被那位上了年纪的夫人叫出“降谷”这个姓氏后,他的反应……有些失了分寸。


    第491章


    降谷零是安室透的本名。


    “降谷”自然是承袭自他父亲的姓氏,但他的容貌显然更多地遗传了母亲的优点。他的母亲是外国籍,他的金发和眼睛的颜色继承了母亲的特征,肤色同样如此。


    所以幼年的记忆里,他父亲的那些朋友第一次见他,很少立刻能认出他是“降谷”的儿子。而能认出他的,要么同时认识他的母亲,要么是与他的父亲关系极为密切之人。


    可是在早已被时间模糊的记忆中,他不记得父母在日本,还认识这样一位形貌如此突出的长辈,不然他一定不会忘记。尤其是母亲,因为工作关系,生前经常远赴海外工作,她的朋友更是来自世界各地,反倒在日本,生活中亲近的人并不多……


    安室透压下心头纷杂的情绪,收回心神,在脸上焊上第三层笑容,反过来打探道:


    “她是大冈大臣有血缘关系的长辈吧,你知道她是谁?”


    巽夜一想起了那张“通讯录”相册里的照片、入江正一最新的调查结果,以及刚才走过去的那位夫人身穿的和服上代表“羽田”的家纹。


    “我猜……她是羽田市代,名门羽田家的当家夫人,出身于大冈家族。”


    有些谜题,在确认这个名字时,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为什么十二年前阿曼达休斯死后,组织遭到多国官方情报机构围剿?如果不是因为休斯家族的影响力,而是因为另一名受害者羽田浩司,有一个出生于大冈家族的母亲,近亲之中出过诸多议员、高官甚至是首相


    再大胆一点猜测,如果,这位婚前姓大冈的女士,曾经同组织有密切的联系,对组织的许多秘密了如指掌。一旦她出于报复目的,将这些秘密出卖给那些情报机构,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呢?


    在调查到羽田夫人的闺名和照片开始,多年前组织遭遇覆灭危机的缘由,似乎就解开了大半。


    “这位夫人婚前名讳大冈市代,如果没有弄错的话,出自大冈直系,是现任家主的亲妹妹,也就是大冈大臣的姑姑。”


    十二年前羽田浩司在阿曼达休斯下榻的酒店与后者相遇,只是偶然事件。但谁也没想到他会因此涉入朗姆对阿曼达休斯的暗杀,并因此丧命。


    而朗姆为了灭口将他一并干掉,显然并不知道他的身世。也许也可以因此推测,当时羽田夫人同组织的关系十分疏离。但同时也说明,这位夫人曾经对组织知之甚深。


    可是组织还留存的成员记录,没有任何同她有关的信息。假如她没有直接加入组织,那么还有一种可能,以她曾经的身份和姓氏,确实符合条件。


    这样的人对组织的背叛,自然对组织造成几近毁灭的打击。可是即便如此,她依然健在,没有受到组织的报复反扑,这几乎就是对她曾经身份的明证。


    当然,这不是说大冈家族比休斯家族更有能量。只不过,组织的创建者毕竟出自日本。大冈家族的势力能给组织造成的破坏,自然更甚于远在美国的休斯家族。


    只是这件事里还有不少疑点,需要继续调查。


    “羽田夫人吗?我听说过这个家族,真是一位气质绰约的女士。”安室透事不关己地赞叹了一句。


    “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发布会举行时间推迟了,我们先去酒店用午餐吧。”巽夜一提议道,“我早就饿了。”


    “说的也是,等大冈大臣出来,说不定还有记者会挤进来,这里的人就更挤了。”安室透附和道。


    这时候他已经没心思等着爱知县警来询问列车上发生的事,相信毛利先生会很乐意以侦探身份,去应付这种能出风头的差事。


    “新一,去问问小兰和园子,要一起走吗?”


    巽夜一看着工藤新一跑去同毛利兰说话,目光却仿佛不经意地瞟向了全景车厢方向。即便被保镖和助理特意隔开了同周围人的距离,站在人群中间的铃木次郎吉高大的背影,也十分瞩目。


    根据调查,羽田市代出嫁前作为嫡系大小姐,在家族十分得宠。然而她下嫁的羽田家,虽然从足够厚度的族谱来看同样称得上血统尊贵的名门,地位却早已大不如前。是因为羽田市代与她的丈夫羽田康晴格外两情相悦吗?


    刚才看着羽田夫人走过去的身影,同铃木次郎吉倒显得非同一般的熟稔。


    铃木次郎吉常年不在国内,他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了,依然独身一人,满世界到处游玩。他比他的堂弟,现任铃木家主年长了足有二十一岁,几乎是两代人的差别。


    不过这位铃木先生同羽田夫人一样,都算得上出生嫡系的家族边缘人物。有趣的是,虽说他没有实权,只是铃木财团的挂职顾问,但他可支配的财富,以及对财团决策的影响力,却不是一个仅有荣誉头衔的顾问可以掌握的。


    那么这两位亲近的关系,仅仅是世家知交,还是别有联系呢?


    “巽叔叔、安室叔叔,”工藤新一很快又跑了回来,“兰要等毛利叔叔,园子要跟着她的伯伯走。”


    看那位大叔面对县警们犹如面对记者的架势,一时半会儿是说不完了。


    “我们先走吧,我也饿啦!”


    安室透下意识地走在工藤新一另一边,穿过熙熙攘攘的警察队伍,朝站台外走去。


    他又忍不住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刚才遇见羽田夫人的情形,却无法确定,蜜酒到底有没有听到她的那声“降谷”?


    安室透回首看了一眼长长的白色列车,堆积的疑问像压在心头层层叠叠的沙袋。


    八号和七号车厢的车窗上,映出了普通乘客们形形色色的脸。比起劫后余生的庆幸,这趟旅程似乎给了他们更多令人惊喜的谈资。


    有的人贴上窗口张望着站台上壮观的警察队伍,反过来给外面的人拍照。有的人交头接耳,对着窗外指指点点。也有人望着站台在打电话,一副神情严肃的模样。而小孩子们大多依偎着父母开心地笑着,比起成年人面上复杂多变的情绪,以及间或带出的忧色,对他们而言似乎这趟搭乘“银色子弹号”的出行,同去游乐园一样热闹有趣。


    他没有看到好友化妆成“松田航”的面容出现在众人之中。或许他就在他们背后,但他的角度看不到他而已。


    他也没看到“冲矢昴”的面孔,不过他的座位应该在过道另一边。还有那对双胞胎和琴酒,他们就像凭空消失在车上一般,他没能从窗口里发现同他们相似的身影。


    全景车厢那边的出口这时又起了一些骚动,有西装保镖模样的人率先出了车门,不客气地指挥着警察们后退。


    安室透不再盯着列车,回过头时脸上已经带上了属于安室侦探的微笑。他大步走到前面,口中不断大声说着“对不起”,一边给身后的工藤新一挤出一条通路。


    他始终背对着巽夜一,再也不曾接触过他的眼神。


    层层叠叠的沙袋太沉重了,压着他的心,终究坠入了不见底的深谷。


    要不要报告给长官呢?


    降谷零以一种抽离般的平静,在心里想着:


    告诉长官,他可能……暴露了。


    *


    “银色子弹号”的车头,也许是此刻整辆列车上最安静的地方。


    “列车长黑泽阵”靠着驾驶室的车厢内壁,点燃了一支香烟。他看着腾起的烟雾,隔了一会儿,才接通震动已久的手机。


    “rum。”室内响起琴酒低沉的嗓音。


    “barcelo呢?”通讯另一端,朗姆一上来就冷着声音问。


    琴酒抽了口烟,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才冷淡地出声:“谁是barcelo?我不记得有这个代号。”


    那边沉默片刻,哑着嗓子问:“……我的人都被干掉了,是吗?”


    琴酒嗤笑一声,“我怎么知道,谁是你的人。”


    “你非要和我作对吗?”朗姆冷静的声音压着怒火。


    “同我有什么关系?”然而他询问的对象毫不在意。


    “不仅你的人在列车上,连你也在!”朗姆的语气听不出是控诉还是威胁。


    也许是烟雾有些太浓了,琴酒微微眯起眼睛,像冷血动物半阖上眼睑的眼珠,透出森冷的光泽。“车上还有你的人……既然如此,你更不该问我。我提醒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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