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过去曾经的不解与他自觉荒谬的异想天开,在他被雨宫晓他们带走后,在经历过数不清的投影世界后,却因此得到了答案。
“我们不能擅自触动和改变剧情,作为‘锚点’时要格外注意与世界核心保持距离,不仅仅因为可能引发蝴蝶效应。”
他记得雨宫晓这么说过。
“投影世界是一个成长中的雏形世界,是不断在动态变化的世界。当有剧情或剧情人物发生改变时,世界规则会自动做出补充和修正。但既然它还是一个未完成的世界,它的自动补充和修正,很可能会发生错误,影响了世界成长的走向。”
“换句话说,就是小树苗长歪了。”插嘴的是雪枝,她还嘲笑了一句,雨宫晓终于肯担当起引导者的责任。
假如当时他的姐姐巽日花偏离了剧情轨迹,所以被本堂日花替代了存在,是世界规则的自动补充和修正,这确实也解释了他所经历的姐姐骤然失去痕迹的诡异遭遇。
如果说被抹去痕迹还有人为的可能,但连她在别人脑海中的记忆都一夜消失,他想不出什么样的人力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做到。
不过,这些猜想还缺失了重要一环。
第397章
巽夜一继续翻阅本堂日花的日记。
[平成xx年4月x日]
[今天又收到了晶子的来信,里面记录了委托她替我找私家侦探调查的最终结果。也不是什么复杂的结果,私家侦探不过是说“查无此人”而已。但看到这几个字,还是令人感到灰心丧气,哪怕我有心里准备。我明明已经准备好相信晶子所说的,现实和梦境也可能是相反的事实。]
[我想找的是我梦里出现的人,可能是我父母的人,以及另一个经常出现的小男孩。因为梦境太过清晰,清晰到连细节都一目了然,我以为,怎样都能找到人的。]
[现实让我清醒过来,我果然只是做梦而已。]
[晶子还在信里写了很多宽慰我的话。或许是为了安慰我,她讲述了自己的梦境。她的第一个笔友是由加莉,但在她的梦里,她的第一个笔友是一个叫雪枝的女生,是她中学时通过杂志的留言板专栏结识的朋友。而在现实里,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
[我明白,晶子是希望我尽快接受事实。她是在担心我过于沉湎探索梦的意义,以至于混淆梦与现实的差别。其实现在想来,那些过于真实的梦,应该不是我失去记忆的童年,说不定是我的前世呢。]
巽夜一盯着日记里“雪枝”这个名字,若有所悟。他接着往后翻。
当然,本堂日花日记里的其他内容,并不是不值得注意。但她的那些梦,却是与他的姐姐直接相关的信息,他认为是姐姐遗留下来的,未被抹除的痕迹。
[平成xx年6月x日]
[也许是下了一夜雨的关系,又也许是单纯做了太多梦,昨晚整夜都没睡好,早晨起来的时候十分疲惫。管家先生见我没什么精神,还特意让我去午休,他真是一个善良又正直的好人。]
[昨晚的梦有点奇怪,好像一直在重复同一个场景。我不记得具体在哪里,在做什么,梦里的我似乎在一份文件上签字?那份文件全是英文,或许是这样的缘故,梦里的我写下的签名也是英文,只有两个缩写字母:s和h。]
[不知道为什么,醒过来时,枕头却湿了。]
巽夜一盯着本子上的这两个字母,眼神有片刻迷离。
他想起当初编造“蜜酒”这个代号的身世时,随口编出了一个姐姐,以及为什么他注意到朝日山优人的异常时,会有奇怪的既视感。
那其实都是他潜意识的回答。也是潜意识的他,在朝日山优人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即使被深度催眠遗忘了姐姐,遗忘了自我,那个名字也早已铭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son hina巽日花。
找回姐姐巽日花,找到姐姐失踪的真相,于他是一切的起始,是牵扯着他的意志,走得再远也始终不曾偏离目标的锚点。
那么,现在呢?
他伸手,看着掌心的纹路。许久之后,他的手掌按在胸口,感受着胸腔下心脏有规律的搏动。
他不知道,这颗心脏还能跳动多久。
在没有想起真实记忆之前,他以为它会跳动到这个世界毁灭,或者迎来真正的新生。
在想起真实的一切后……他扯动嘴角,发出无声的讥笑。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锚点”,更不是外来的任务者。
他是他们口中的npc,是柯南世界的原住民,又何必顾忌所谓世界规则的限制呢?
何况,雨宫晓还自作主张地给他按了一个“与世界核心同行”的buff。
他暂时还无法预估那张同行卡的作用。雨宫晓并没有提到“与世界核心同行”会具体影响在哪些方面,是否对他这具身体也会造成影响。
但没关系,那玩意儿目前来看,对他还不是阻碍。只是,他大概得加快时间了,也许他等不到五年了。
这是在看到玛格丽特给他做的最新的检查报告时,他意识到的结果。
在他身上停滞已久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了。
*
柯尼亚克今早看起来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过他的若干亲信下属还是留意到,他换了一根金色的发带。他平时很少用这个颜色,因为他似乎觉得金色和他的身份位置并不契合。
他心目中适合用这个颜色的,唯有他一心侍奉的白兰地大人。
不过,或许是下属看出他心情似乎不错,在大胆问出这个问题后,他倒是坦然回答:“今天放晴了,brandy大人应该会喜欢这个颜色。”
下属没有流露出半点意外之色,这是他所熟悉的柯尼亚克式的回答。并且他也从中隐约窥探到一点重要信息:这一个月来,盘亘在索密尔庄园乃至欧洲分部上空的乌云,似乎消散了!
天知道这大半月即使阳光再好的时候,他在这里走路都不敢发出脚步声。
下属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没忘记正事,禀报道:“伦敦的罗伯特布朗先生,发来了额尔金伯爵的请柬,询问明天是否能邀请博尔内教授共进下午茶。”
下属一边心中嘀咕贵族真是毛病多,一边将印着额尔金伯爵家族徽章的烫金请柬递了过去。
这是相对正式的私人邀请,但不能是一位伯爵邀请一位非法组织的干部。而换成近期饱受舆论压力的额尔金伯爵邀请一名颇有名声的心理学专家兼诸多知名财团高层的顾问,就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给我吧。”实际职责犹如万能助理的柯尼亚克接过请柬,挥手让下属离开。
随后他思考起在哪里能找到白兰地哦,显而易见,其实这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不然昨天白兰地大人也不会几句话就打发掉额尔金伯爵和mi6的局长,留下阿马罗收拾善后,自己急急忙忙地飞回法国。
当然柯尼亚克不是同情阿马罗。在他看来,作为手下就是得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要是不能在白兰地大人需要的时候替他分忧,阿马罗本人也没什么存在的价值了。
没一会儿,柯尼亚克果不其然地在国王房间找到了白兰地。
后者正站在卧室门前,询问刚推着餐车出来的清水是一。
“怎么了,boss一口没吃么?”
白兰地看了看餐车上的食物,看起来品种不少,就是都做成了半流质的糊状。
巽夜一额头上的那点小伤早就好了。不过虽然只是睡了一觉,他毕竟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即便有升级版的“乌尔德之泉”维系身体的营养需求,但消化器官在经历长时间空置后,要恢复正常机能,还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所以厨房按照玛格丽特的要求,特意做了适合病人的半流质饮食。
“boss说难吃。”清水是一如实回答。
白兰地闻言,拿勺子弄了一口尝了尝。客观来说,虽然卖相一般,但口味离难吃的评价相去甚远,只是比较清淡,确实很符合病号餐的标准。
“也许因为味道太淡了……但不吃也不行啊……”白兰地有些烦恼。
“brandy大人。”柯尼亚克趁机上前,请示道:“额尔金伯爵派人送来了请柬,询问您明天下午是否有空去他的宅邸享用下午茶,正在等您的答复。”
以法国和英国的距离,这份请柬要及时送达并留出等待答复的时间,唯有空运最有效率。当然对请柬的主人来说,为了送一张请柬动用一架飞机是否过于兴师动众,这本身是一个不值一提的问题。
“明天?我以为他还沉溺在尿裤子的丢脸情绪中难以自拔,倒是我小瞧了这些传承悠久的贵族。”
白兰地微笑着道。他昨天能这么快脱身,很重要一个原因是伯爵阁下显然不能忍受穿着湿裤子谈话,而不是真像借口所说的鲍尔斯先生需要治疗。
“告诉他,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拜访他。”
说着,他没心思再理会那张在他眼里毫无分量的请柬,走过去敲了敲卧室的门,在听到允许后推门进去。
今天的阳光很好,一大早巽夜一就让人把房间的窗帘全都拉开,让光线充满房间。卧室精雕细琢的装饰在南法明媚的日光映照下,简直有种身处黄金窟的闪亮之感。
白兰地一进去,就见到巽夜一坐在窗前,安静地远眺着庄园内即使冬日也不曾凋谢的园林。他不期然想起昨晚的情形,心里还有点发怵,走到距离巽夜一三丈远的位置停下,小心翼翼地问:
“boss,我听他们说您今天还没吃过东西。”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不过一想到昨天boss奇怪的表现,哪怕此刻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他也不敢喊“老师”了。
“不想吃。”巽夜一冷淡的表情带着嫌弃的意味,“那种东西,看一眼就让人丧失食欲。”
“可是,您现在要是吃平常的食物会胃疼。”白兰地为难地劝道。
“我要吃蛋包饭、天妇罗、炸猪排,还有烤肉。”巽夜一面无表情地道,在他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时,又补充了一句:“没有美食的人生,连活着的乐趣也没有。”
“您千万别这么说!”白兰地实在听不出boss的语气是否只是开玩笑,但直觉又仿佛告诉他这话是认真的。如同昨夜那种令人不安的慌乱,又一丝丝地涌上心头。“您等一下,我去给您做吧。”
他转身匆忙离开房间,自然不会看到在他背后,巽夜一看着他有些慌张的背影,轻轻嗤笑出声。
第398章
白兰地在去厨房的路上遇到了玛格丽特,一把抓住她,拉着她转身进了就近的一间房间,关上门,在她不解的目光中问:
“boss真的没问题了吗?”
“什么?”玛格丽特莫名地看着他。
“我觉得他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玛格丽特纳闷地问。
“你给他做过检查了?”
“是的,今天早上刚刚又做了一次常规检查。”玛格丽特示意了下手里的文件夹,“没什么问题,不,应该说,他的各项指标都有转好的迹象。”
她看了看白兰地的表情,多说了一句:“这次不骗你,是真的数据。”
白兰地表情有点复杂。他当然很高兴,但是,这怎么解释boss的不对劲呢?
在询问过玛格丽特后,白兰地去厨房做了一份鸡肉番茄咖喱蛋包饭,尽量兼顾了巽夜一味蕾的需求和胃目前的消化能力。他又就着厨房的食材,做了一份食量不大的豌豆泥,放到餐车上,推着送过去。
不过巽夜一不在卧室,最后白兰地在书房找到了他。
书房里,巽夜一靠着书桌,抱着手臂,正欣赏着梵高的那幅《雏菊与罂粟花》。
听到有人开门,他没有回头,只是忽然开口:
“很久以前有人问过我,想当画家吗。”
“这应该不是我,虽然我曾经这么想过。我还记得您给我画的速写,让我很惊讶。”白兰地笑着说。
那是他十岁之前的记忆,有一次似乎是被他闹得烦了,老师放下了手中的书,给他画了一幅速写。他看着那只瘦可见骨但却总能包容他一切不安的手,用再普通不过的一支铅笔,只寥寥几笔便涂出了他的样子。那一瞬间,仿佛他只有一个轮廓的心脏,也被一笔笔的笔画涂满了。
那幅画他一直小心地收藏着,后来被他装上画框,放进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保险柜内保存。那是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礼物,他一辈子都不会给人看。
“我不记得是谁问的了,虽然我能猜到是谁。”
巽夜一又说着白兰地听不懂但觉得奇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