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不过他想到了姐姐那道诡异的身影,刚才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而不是让他离开……所以他认为可行性很高!
他想,姐姐一定也希望他能跟着她走吧!
他不清楚姐姐是怎么回事,但既然都存在“任务者”这种异世来客,那么姐姐的异常状态也没什么不可能,不是吗?
他记得很久以前似乎听姐姐说过一句话,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当然,在接触这些外来者之前,他得做好万全准备。他得确保,催眠解除的掌控权能始终握在自己手上。那么……
他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里的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本堂太太和她的次子幼年时的合影,是他最近从那个已经长成少年的次子那里得到的,尽管本人并不知情。
这是他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迷失最初的目的特意找来的。
他曾有一张幼年时同姐姐的合影,可惜已经没有机会再找回来了。直到他偶然发现,本堂太太和她次子的这张合影,不论背景还是构图,都和他那张遗失的照片十分相像。
其实,他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会相似。所以他找机会催眠了本堂太太的次子,到他家拍下了这张照片。这是他给自己的留念,也是一种警醒。
现在,这张照片会成为他用以催眠自己的特殊媒介。
“从现在开始,你会忘记自己有一个姐姐,她的名字叫巽日花。你也会忘记自己曾经在白衣服男人的背后,看到过她的身影。直到你再次看到她,你会再次想起她。”
啪,他在自己耳边打了一个响指。
“从现在开始,你将模仿本堂日花,学会温和、顺从、谨慎。你善于聆听,而不是善于发表意见。在团队中,你会更愿意服从同伴制定的规则,而不是违背他们的要求。”
啪,他给自己打了第二个响指。
“从现在开始,你看不到他们的真实,也不记得自己的真实。但在确保安全和独处的环境里,一天之中你会有半个小时想起自己的真实。”
啪,第三个响指。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对你的催眠,都会在你再次看到这张照片时失效。”
啪,第四个。
“从现在开始,到你靠近他们两米范围内,以上暗示将生效。”
啪,五。
随后,他将手机里的这张照片飞快上传到加密邮箱,便从相册里删除了它。
他闭上眼睛,紧贴着树干,仿佛要从它经久的挺拔和坚韧中汲取力量。但他只放纵自己软弱了两秒,不,或许只有一秒,便再度转身,跨步走了出去。
那一瞬间,他对上了那个少年的视线。
他扯出一个属于陌生人的友好微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地,继续上前
“抱歉打扰了。”他的声音异常镇定,“请问,你们有看到一只黄色的飞盘吗?”
他踏入了距离他们约莫两米的距离。
“我看到了哟,刚才有个飞盘,往那边那个方向飞过去了”
意识陷入了入梦般的恍惚,视野逐渐被发光的色块填满。
耳边,传来一记陌生的轻响:
啪。
第387章
罗纳德鲍尔斯先生狼狈地被保镖从情人家的房子里揪出来,粗鲁地塞进车里。
“该死的!”他跌在车后座,头发凌乱,衣襟的纽扣都扯开了,露出脖子边没来得及擦掉的口红印和齿痕,气急败坏地叫唤着:“我一定要让他们开除你!开除你!”
丢光了体面的鲍尔斯先生冲着保镖大喊,回应他的是对方面无表情关上车门的动作。
“你要开除谁?为什么不先问问我的意见?”
鲍尔斯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中年男人。
对方的形象比他体面一万倍,每个毛孔都充满了英国贵族那种符合人们想象的礼貌且傲慢的气息。他有一头打理精细的金发,更确切说偏向棕色的那种金棕色。一对冷漠而高傲的蓝眼珠,被隔离在圆片眼镜后,也没减少两分不近人情。他就算姿态松弛地靠着椅背,背脊连同肩膀的线条看起来都挺拔如松,手里还有一根考究得更像装饰品的手杖。
这让他旁边衣衫不整的鲍尔斯,瞬间自惭形秽地感受到了自己的丢人现眼。
“呃,詹姆斯。”鲍尔斯先生慌忙坐直身,整了整衣服,努力扣上扯开的扣子,神色讪讪地打了个招呼,“原来是你找我?其实你派人喊我一声就行了,不必亲自过来……”
他还以为是哪个平日里有仇的家伙,知道他最近遇到了麻烦,上赶着来落井下石的。没想到来的人是他最亲爱的妹夫当代额尔金伯爵詹姆斯。
额尔金伯爵用手杖敲了敲车厢地面,车子启动,同时驾驶座后升起了隔音挡板。
“我记得提醒过你,待在你的房子里,哪儿都不要去。”
伯爵又用手杖点了点他的腿,吓得后者一缩,进一步与自己的妹夫拉开距离。
“可是詹姆斯,我在那个房子里被关得快要发疯了,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鲍尔斯先生忍不住抱怨起来。
“那你就去坐牢,他们一定更喜欢你做出这样的选择。”伯爵冷漠地说。
“不,那怎么行!”
鲍尔斯悄悄瞅着对方的脸色,不确定他这个可怕的妹夫到底是来真的还是吓唬他,眼珠一转,唉声叹气地道:
“如果只是我认个罪,就能解决外面对额尔金不利的舆论,哪怕不是为你,为了我那可怜的外甥女和我亲爱的妹妹,我也十分乐意效劳。可是,额尔金伯爵小姐怎么能有一个进监狱服刑的舅舅呢?她脆弱的健康可经不起半点令她皱眉的消息。”
伯爵沉默不语。这就是他虽然要求鲍尔斯认罪,但还是利用他的特权,争取让鲍尔斯免于牢狱之灾的原因。他知道首相对此很生气,但那比不上他的女儿重要。
虽然罗纳德鲍尔斯在伯爵阁下眼里,只是个经常会做出一些不体面的行为,丢尽贵族脸面的废物,但废物利用好倒也能产生不少价值。他妻子的这个兄长尽管不成器,却肯为他干些不方便他出面的事,大多数时候做得还不错。
另外就是他的女儿珍,不知为什么很喜欢这个舅舅,或许是因为他总能恰到好处地逗笑她……想到成天躺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也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的女儿,伯爵还是心软了。
“再忍一段时间。”额尔金伯爵放缓了语气,叮嘱道:“现在给我老实点,等到风头过去,你想睡哪个女人,就算睡死在她们的床上,我也懒得管你。”
“哦,别这么刻薄,我亲爱的妹夫!”鲍尔斯心知警报解除,顿时精神起来,嬉皮笑脸地道:“我一次只睡一个女人,这方面,我可是个遵循传统的嗷”
行驶中的车辆猛地一个急刹车,鲍尔斯的话音被掐灭在一声痛呼里中,整个人在惯性之下往前砸去,鼻子、牙齿和肩膀都同前方的椅背发生剧烈碰撞,顿时眼前金星乱冒。
“怎么回事!”他捂着口鼻,艰难地将屁股挪回座位,话音含糊地问:“詹姆斯你没事吧?”
能在第一时间优先关心他的妹夫,可见他多么将对方放在心上,哪怕他的妻子和妹妹都不曾得到过这样的对待。
此刻的额尔金伯爵也有些狼狈,不过相比鲍尔斯先生,他至少及时保护住了自己的脸。伯爵撑着手杖坐直身,表情却在看到车窗外的情形时,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随行的另外两辆载着保镖和助理的车辆,都被撞翻在地,里面的人不知生死。而活着的人已经被袭击者拖了出来,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人用枪顶住了脑袋,随即狠狠地砸昏在地。
更多的枪口则对准了他的这辆防弹车。
“上帝……他们怎么敢……”鲍尔斯这时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形,他的嘴唇发着抖,吓得脸色都白了。
驾驶座的隔音挡板被降下,坐在副驾驶的保镖神情严肃而紧张地转头。
“阁下!”
“能冲出去吗?”额尔金伯爵冷静地问。他的车经过特制改装,他有自信就算那么多枪口对准了他,一时半会儿他们也无法伤到他半根毫毛。
然而保镖却摇了摇头,低声道:“发动机受损,他们可能用了一种特殊口径的穿/甲/弹。”
说到这个,保镖不由脸部肌肉抽搐,这帮人疯了吗?虽然他没认出对方武器的具体型号,但这里可是伦敦!即便他们是在市郊公路上,那也是伦敦!距离这里不到半小时的路程就有一大片王室私宅!他们居然敢在这里动手!
额尔金伯爵愣了一下,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的防弹车扛得住一般热武器的攻击,但也没强到可以扛得住/穿/甲/弹!
“阁下,也许我可以先下车同他们谈谈。”保镖看了看外面,犹豫了一下,快速说:“我不确定他们还有什么后手,但是……我认识那个耳朵缺了一角的男人,他是伦敦一个帮派的重要人物,外号‘一只耳’。”
保镖的话音有不明显的停顿。他没有说的是,他其实还看到了伦敦地下势力的另一个重要人物,有半城教父之名的阿马罗,尽管对方今天反常地没有穿如同夜店牛郎般鲜艳的奇特服装而另外那半个教父之名,则属于“一只耳”效忠的男人,外号爱尔兰威士忌。
眼下,这两个平时势同水火的帮派头领人物居然同时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怎么能不让他吃惊?
保镖先生从军队退役后曾在苏格兰场待过一段时间,他对伦敦的地下势力远比那些特工更知悉内情。也因此,他更不敢在额尔金伯爵面前随意提这些人的名字。
以他对雇主的了解,像伯爵阁下这样身份的人目下无尘,自然不会需要知道怎么同阴沟里的老鼠打交道。如果对方因此做出错误的决定,未免得不偿失,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也不愿意这个时候再多嘴。
这些想法在保镖的脑子里不过是一瞬间得出的结论,他面上如常地继续道:
“伦敦的帮派分子平时很会看眼色,从不在那些真正有地位的先生面前出现。今天这么反常,背后一定有人指使,我可不认为他们有途径弄到穿/甲/弹/这种武器。反过来也证明,如果他们真想对您不利,刚才那一下就不只是发动机受损了。而且……”
额尔金伯爵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外面倒在地上的其他几名保镖,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这些人把他的保镖从车里拖出来,却只是打昏了他们。
不过,一旦从内打开车门,代表他们放弃了封闭的防弹车这道最后防御,他将自己置于了不确定的危险之中。
额尔金伯爵还在权衡利弊,他在考虑是否可以赌一赌,这里距离王室私宅不算很远,刚才发生的动静是否能把王室的防卫力量引来。
这时外面有人拿着什么东西按在了鲍尔斯那边的车门上,随即飞速退开。鲍尔斯的第六感骤然报警,他本能地远离车门扑倒在他的妹夫身上只听“轰”的一声闷响!整个车厢震了震,一股焦味从鲍尔斯身后传来。
“该死的!”被鲍尔斯突然压下的体重好悬没砸得岔气的额尔金伯爵,终于突破了他的贵族体面爆了粗口。他的一条腿半跪在座位下,身体以怪异的姿势贴着车门,眼镜都被挤歪了。
不过这时,他已经不需要再烦恼该如何做选择了。鲍尔斯那边的车门锁,被不知道什么东西造成的冲击力轰开了。
一名金棕色头发比起伯爵阁下的发色可能更偏向金色眼睛如海水般迷人的英俊男子拉开车门,随手将惊恐万状的鲍尔斯一把揪出去,扔给身后的手下。然后他无视了掏枪的保镖,朝着额尔金伯爵行了一个更像邀请女伴跳舞的礼节,礼貌地道:
“十分抱歉,伯爵阁下,有位先生有非常要紧的事,想约您谈谈。可惜他没有您的联系方式,无法提前预约,所以只能采用这样的方法邀请您。若是让您觉得唐突,还请见谅。”
伯爵铁青着脸,用力拄着手杖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下。他看向保镖紧绷的表情,沉默了一秒,说:“带路吧。”
围在周围的车辆很快驶离了现场,紧接着又一批包括警车、拖车和救护车在内的车队开到这里,救人的救人,拍照的拍照,拖车的拖车,仿佛寻常的交通事故处理。没一会儿他们就将现场处理完毕,连人带车一个不留地带走。
对此一无所知的额尔金伯爵,被人蒙着眼睛带到了一个农场。在猪猡的叫声里,他被取下了蒙眼的布条。
这是一个堆着饲料和农具的仓库,猪叫声似乎就从隔壁传来。
一个男人,更确切地说是一个青年背对着他,正将一份份不同的饲料称重后分别倒入搅拌机。
让额尔金伯爵觉得怪异的是,青年有着一头巧克力色的头发,穿着一身无论去宴会还是秀场都不会违和的高定西装,原本锃亮的皮鞋沾上了饲料的碎屑,整个人站在那里,有种走错片场的格格不入。
“日安,伯爵阁下。”青年转过头,碧绿的眼睛像日光下闪着光泽的翡翠。“很抱歉没法好好招待您,您也瞧见了,我这会儿有点忙碌。”
伯爵回头,看了看那个一路将他押送过来,就退到一边的英俊男子。这个令他本能觉得危险的男子,此刻却安分得如同雕塑,垂着眼,双手交握,双脚微分,腰身笔直地站立着这使得伯爵生出更强烈的警觉。
“你是谁?”
第388章
伯爵开口问,同时又看了一眼身后。他的保镖先生当然也没能跟进来,但罗纳德鲍尔斯则一起被带到了这里。
只不过后者的待遇相比他显得糟糕多了。如果说一路上伯爵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得到的对待还算客气礼貌的话,那么鲍尔斯就像那种廉航捎带的行李箱,经过了一路颠簸砸到地上。
他的脸仿佛掉进了染缸一样,青紫肿胀还渗着血迹,看起来让人不忍卒睹。他被人按着肩膀昏昏沉沉地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疼痛的呻吟,微张的嘴里隐约可见牙齿似乎都缺了好几颗。
伯爵沉下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