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不知名的小虫子……我做的决定,还轮不到你出声。”更多的杀意顺着琴酒嘴角上扬的弧度溢出。


    朗姆心道不好,刚要出声制止,但觉眼前一花,只听“砰”的一声!


    “ronrico!”


    朗姆看了眼栽倒在地的郎立歌,虽然他很快捂着肩膀又站了起来,但看着他疼得抽搐的半边身体,以及不断从手指缝里流出的鲜血,猜测被子弹击中的位置不太妙。


    “gin!你想造反吗?”朗姆的脸上简直阴云密布,受伤的虽然是郎立歌,但他站的位置离他太近了!他很难不怀疑,琴酒是否真的只是想教训郎立歌,而不是想对他动手?“ronrico是代号成员,是我的下属!”


    郎立歌……也是朗姆酒,所以这人果然是朗姆的心腹?安室透将这张脸暗暗记在心里。干部之间的冲突于他而言倒是好事,他无疑能得到更多平日里不见得能接触的重要信息。


    “是么?他什么时候通过代号成员考核的?也许你该去查查他的考核记录。”琴酒毫不在意地直面朗姆盛怒的表情,“不要随便给我按上无聊的罪名,替你杀掉一个叛徒,为什么要说‘造反’?既然出了一个underberg,也可能再来一个ronrico。”


    朗姆心中微沉。他忽然有些不确定,琴酒是因为得知安德卜格是cia卧底受到刺激疑心病发作,还是真的察觉到什么?


    “小心点,rum。”琴酒的枪口并没有放下,而是转向朗姆,在对方周围的手下骚动起来之际,不屑地冷笑道:“你不是boss,别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朗姆没有发作,奇异地忍住了情绪。刚才心里生出的那一丝不确定,让他克制住了原本恨不得干掉对方的怒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的枪口,应该对着你的手下,而不是我的。你也不希望,你的人出现在我汇报给boss的叛徒名单吧?这有违我们的协议,不是吗?”


    朗姆顾忌着在场的闲杂人等,没有说得太明白,但他认为琴酒不会听不出他的意思。不过在这番威胁后,他又缓和了语气。


    “我手下的人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倒觉得,你确实该好好查查你手底下的老鼠。虽说那个cia的卧底是过去的漏网之鱼,但据我所知,我们这里还有其他卧底。”


    “嗯?”琴酒发出了一声表示怀疑的鼻音。


    “我有可靠的情报,我们之中……有日本公安的卧底。”朗姆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在场的公安们,同时心头一紧。即便受过训练的表情管理没有异样,但身体在这猝不及防的消息下,下意识肌肉紧绷。幸好,只是短暂一瞬,而在场中人的注意力都在各自的上司身上,无人在意他们的表现。


    “gin,既然你难得来到我的地盘,把客人撂在这里,不是日本人的待客之道。我那里有两瓶不错的酒,要来喝一杯吗?”


    这是邀请,是婉转的求和,也代表有些更重要的信息需要私下沟通。


    琴酒收起了/伯/莱/塔,这个动作就是回应。


    朗姆笑了笑,半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紧张的空气也跟着瞬间松弛下来,不论是行动部的来访者还是情报部的成员,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目送着各自的老大离开血淋淋的通道,自顾自地忙碌起来。


    朗姆的手下连忙搀扶郎立歌送他去进行治疗,琴酒的手下除了原地待命,伏特加还忙于通知后勤部清洁工来清理现场。


    安室透在离开前,仿佛不经意地与绿川真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他们读到了相同的警示


    危险!他们有可能暴露了!


    第381章


    无论心里怎么想,琴酒带人闯入情报部门主基地的这场冲突,终究以他和朗姆看似气氛还算平静地坐下来密谈而化解。


    “虽然不能说明情报来源,但我可以保证情报的真实性。”


    专属朗姆的房间里,桌几上放着酒杯、冰桶以及上好的朗姆酒和琴酒。


    朗姆给自己倒了一杯琴酒,示意他的“客人”自便,他还没有客气到降尊纡贵给对方斟酒的地步。


    琴酒坐在黑色的皮革沙发上,翘着腿,姿态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随意。但他并没有喝酒,只是自顾自地又点了根烟,吞云吐雾中,灰绿色的眼珠冷淡地抬眼瞥了他一下。


    “不是一份情报,而是两份。”朗姆一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比了个“二”的手势,他的指间还夹了根刚点燃的雪茄,“两份不同的情报来源,都确认组织内存在公安卧底。”


    第一份来自他在警界的人脉,对方碍于身份,与他的联络一向谨慎,不是重要的事情不会主动联系他。同时对方虽然职位高,却不涉及公安的事务,只是偶然得知了卧底的事,出于对朗姆往日慷慨的回馈,才友情提醒一下。


    第二份才是他在警视厅安排的卧底,在没有获得代号之前,他都私下给予他们英文字母作为代称。


    为了调查谁出卖了他在警视厅的线人,他的卧底揪出了一名公安部的警官,随后查到该警官还担当着一名公安卧底的联络人的工作。不过,再多的消息就没法探查下去了。毕竟警方卧底的联络人都有严格的保密制度,若不是借着对方酒后失言的机会,也不可能得到这样要紧的信息。


    对此,琴酒回以一声冷笑:“也就说,除了知道有公安卧底,其实你什么线索都没有。”


    朗姆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被人质疑。“你以为,我又为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个消息呢?”


    “难道不是为了救你那个冒失的手下么?”琴酒不以为然地吐着烟圈,表情嘲讽,“不过我的建议,可是认真的。”


    朗姆不甘示弱地冷哼一声:“我倒觉得,行动部门的那些代号成员更可疑。我故意当着他们的面说破这件事,如果有人心虚,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朗姆不确定那名公安卧底潜伏在组织的哪个部门。不过他想起了库拉索曾经发来的消息,有了这条线索,说不定他可以早一步找到那名卧底。如果是情报部的手下,他自己先处理掉,省得琴酒借机生事,如果是行动部的人,哼,正好可以找琴酒算算账了。


    “我的建议也是认真的,gin。cia的那名卧底,代号underberg的那个男人,可是活得好好的。不仅是他,还有当时在场的那些个特工,在你那位神通广大能与你媲美的狙击手枪口下,居然都还活奔乱跳的你说,是为什么呢?”


    朗姆对上琴酒转来的冷冽视线,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你不知道吗,gin?也许,你真该好好去查一下了。啊差点忘了,情报组都是我的手下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琴酒倏地起身,随手弹落的烟灰纷纷扬扬。他懒得再看对方那副恶意挑衅的丑陋嘴脸,冷淡地道:“我会查清楚的。”


    转身之际,他心里却想着,看来朗姆的手脚,都已经伸展到美国的cia了。


    *


    一天早晨,他从不安的梦中醒来,发现这个世界变得不对劲*。


    他发现,他找不到姐姐了。


    这听起来有点像个笑话。


    他的姐姐当然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工作。而他也已经二十岁了,如果说出去,一定会被笑话他这么大个人,居然像小孩子似地成天要找姐姐吧?


    可是他完全不觉得哪里可笑,他觉得,整个事情变得诡异极了。


    他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从小在英国长大。不过他的父母是日裔,因为工作原因才到伦敦定居。他还有一个大他三岁的姐姐,在他出生后第七年,他的父母都迎来了事业高速发展期,他们忙于工作,就把照顾他的任务交给了他的姐姐。


    这听起来有点奇怪,毕竟他的姐姐也只是个十岁的小豆丁,怎么能承担照顾弟弟的责任?当然,父母也给他请了保姆和家庭教师,但真正负责教养他的,确实是他的姐姐。当十岁的姐姐指出保姆的疏忽时,后者作为一个成年人,却完全不敢吭声。


    因为他的姐姐太聪明了,没有人的心思能瞒得过她。


    姐姐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才。别人家的十岁儿童还在父母怀里撒娇,他的姐姐已经一边抱着大学课本阅读,一边抱着育儿手册研究怎么养弟弟。


    据说他的父母原本计划只要一个孩子,毕竟他们都有各自追求的事业,自认没有太多精力给到孩子,所以有一个爱的结晶就足够了。然而在他的姐姐才三岁他们就完全找不到身为父母的成就感后,他们改变了主意,于是才有了他。


    可惜他们能给予他完整陪伴的时间只有七年,七年后他们一边愧疚地把他推到姐姐身边,一边头也不回逃跑似地飞向全世界开启他们各自的事业征程。


    不知道是不是见惯了父母在天才女儿面前不敢造次的模样,在父母面前经常任性耍赖发脾气的他,在姐姐面前也一样老实又乖巧。


    没办法,在这位天才的姐姐面前,他一直为自己的智商自卑。既然姐姐比他聪明得多,他当然要听姐姐的,顺理成章地放弃了发言权。


    他跟在姐姐身边,从小男孩长成了一个少年。即便是后来姐姐去上学当然,她上的是大学,并且获得了不止一个博士学位他也像个小尾巴似地跟着姐姐,在她的学校附近租房子住,方便姐姐照顾他。


    天才得到的待遇都是宽容的,没人问他的姐姐父母去哪儿了姐姐的导师之一,在他父母偶尔短暂露面时甚至惊呼“你居然有父母”更没人对他跟着进出姐姐的学校有什么意见。


    在他上高中之前,他人生最大的烦恼,大概就是作为天才的弟弟,经常被姐姐打击得怀疑人生。即便他提前两年上了高中,相比姐姐,这个速度实在太慢了,可他怎么努力,也无法做到像姐姐一样,再深奥的知识仿佛看一眼就能懂。


    可是十五岁那年,从来各自满世界转悠的父母,难得放下工作一同坐飞机来看望他们,却遭遇了飞机失事。


    他在接到噩耗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很茫然。因为他只得到了一段信息,包含了文字和声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飞机坠入了大海,连遗体都找不到了。


    这让他觉得很不真实,仿佛他们只存在于小说或者游戏里的一段背景描述。


    可是他的记忆明明是真实的。他们不算是很合格的父母,他们追求自己的事业,忽略了对子女的照顾,在有些人看来,或许还会觉得他们非常不负责任。


    但他们很爱他。在他并不算长久的与父母相处的记忆里,他感受到的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爱。他甚至能记得七岁之前接受父母照顾和陪伴的记忆,他们无条件地包容他的一切。要不是后来姐姐接手了他的教育,他大概会成为一个被宠坏的熊孩子吧。


    但是他们对他的爱还残留在往昔,在现实里却忽然不见了。从此这个世界上,他只剩下姐姐一个亲人了。


    父母遗留给他的财产,足够他衣食无忧地过往下半辈子。但也因此,他消沉了更长时间,如同人生失去了目标。


    相比之下,姐姐要理性得多。她引导他去学习更多的事物,对什么感兴趣,就学什么,直到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确立新的目标为止。那个时候他跟着姐姐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技能,甚至连催眠术都有。后来他迷上了机械设计,进而想要设计飞行器。


    父母那边都没什么近亲了,刚成年的姐姐成了他的监护人。姐姐在获得多个博士学位后,接受一位导师的邀请,远赴美国加入了一家知名科研机构。


    他不想和姐姐分开,也跟着去了美国读书。


    十六岁,他考上了美国的一所大学,虽然不是他感兴趣的飞行器设计与工程专业,但至少离姐姐工作的地方比较近,开车只要二十分钟的路程。


    在大学的时候,他按部就班地读书、考试,自学喜欢的课程,享受着最普通的大学生活。他与姐姐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没办法,他长大了,而姐姐也忙于她的研究。他没有一个天才的大脑,能和姐姐交流的话题也变得十分有限。


    即便如此,他也不觉得和姐姐的关系疏远了,他们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所以,当他发现联系不上姐姐时,他才会觉得不对劲。


    就算在姐姐的研究项目最忙碌的时候,就算他们的见面变得屈指可数,姐姐也从来没有切断和他的联系。更不可能,连他的大学毕业典礼都不参加。


    他去了姐姐工作的地方,一家非营利性的研究机构生命研究所。


    研究所所在的地方安保十分森严,进出都要经过严格的身份认证。为了避免麻烦,过去姐姐没有带他进去过,但偶尔会让他开车送她到大门附近。


    可是这一次,当他造访研究所,门卫在打了一通电话后告诉他,没有姐姐这个人。


    第382章


    他原以为门卫这么说,是出于研究所内人员的安保需要。因为姐姐参与的研究项目似乎十分重要,而她虽然相比她的同事来说年纪最小,却是项目的核心人物。


    然而当他按照通讯录里的联络方式,去找姐姐的导师、助理和曾经的同学他们都告诉他,他一定是搞错了,或者被欺骗了,根本没有这个人。同时他们很惊讶地反问,为什么他会拥有他们的私人电话?


    他觉得,这一切荒谬极了!


    随后他发现,姐姐在世上的存在痕迹,竟然都不见了!不是凭空消失的那种“不见”,而是如同被扭曲、被嫁接成了其他人的痕迹。


    姐姐的住所,成了另一个女人的住所,因为他的突然造访,对方险些报警。姐姐经常光顾的奢侈品牌店,每次对姐姐无比亲切的经理,声称从未接待过他提到的这位客户。


    还有她去过的图书馆、进行过演讲的学院、订购过特殊商品的供应商,等等所有他所知道的并且能找到的,接触过姐姐的人,都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以带着一丝怜悯的音调告诉他,他们没有见过他说的女士。


    他们最友善的回答,也不过是建议他,也许可以预约一下心理医生。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住处,疯狂翻找原先姐姐遗留下的物品。


    一些零碎的化妆品,几支笔,几本书,一个旅行箱,以及几件衣服。还有他在客房里专门为姐姐准备的生活用品,都还在原地,没有消失。


    但那些东西,它们没有名字,没有属于个人的标记,也没有指纹。


    他在他能想到的,姐姐最近留下的东西中,找出最可能留下指纹的物品,一支口红和一支钢笔它们就在客房的梳妆台上,他可以确定自己没碰过它们。他没有专业工具,就拆开打印机搞了点碳粉,尽量均匀地撒在上面。可是,上面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手指沾染的痕迹。


    他一边告诉自己,也许是姐姐擦掉了,一边疯狂地寻找可能留下姐姐指纹的东西。但一无所获。


    他忽然反应过来,翻出随手放置在书房的相框,以及塞在抽屉底层的相册。


    姐姐从小就不喜欢照相,成年后更是抗拒。只在幼年时还拍过一些与他还有父母的合影,存放照片的相簿都被留在了伦敦的家中。而他在美国的公寓里,只有一张大学入学时同姐姐的合影,以及高中毕业典礼上,难得姐姐愿意配合他拍摄的合照。


    现在那些照片,都诡异地变成了他的单人照。在原本姐姐存在的位置,空无一人。


    最后,他打开了客房卧室的柜子,从角落里取出藏起来的一个小小的礼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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