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怎么可能?黑鸦在我加入前就存在了很多年。”入江正一稍许拉紧了围巾,捂着热咖啡轻声道谢,随后反手将一个u盘塞进了那只递给他热咖啡的手掌中,口中说道:“因为这里离h1基地很近,我可以走过来……啊,对了,你还没去过h1基地吧?”
“我也没机会去吧……你是在向我炫耀吗?”
“对不起,忘了你现在可是媒体宠儿、政坛明星……所以你这样跑出来,没问题吧?”
“就算是表达关心,也别那么敷衍啊,不能假装有点真心吗?”
坐在他背面的人政坛新星、被称为年龄最小但颜值最高的议员高桥银司,手里也捂着一罐咖啡,拉下口罩快速喝了一口,又飞快戴回去,才接着说:
“何况现在媒体的新宠可不是我,而是高田议员。”
这是近几天被提到次数最多的名字。在私人金库诈骗案中被揪出的金融信贷公司,大笔不明来源的资金流向与众议院的高田正雄议员有牵扯,疑似后者非法收受政治献金。
戏剧性的是,揭露这起丑闻的是一个名为小早川绫香的年轻女子。她出于为亲人讨回公道复仇雪恨的目的,在调查仇人行踪时,意外发现了这家信贷公司的猫腻,勇敢地向媒体公开了高田议员的罪证。
加上几家媒体添油加醋地润色,将这件事包装成听起来很时髦的“孤女复仇记”、“现代日本性转版基督山”这种奇形怪状但娱乐效果奇佳的名堂,迅速使得高田议员成为家家户户都在热烈讨论的对象不是作为涉嫌犯罪的议员先生,而是作为女主角演绎的传奇故事中的大反派。
不过,对他们来说,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高桥银司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u盘,又问:“这里面是什么?高田议员的新罪证?”
“一个高田怎么够?众议院那么多议员,他不够分量。”咖啡的甜腻让入江正一只喝了一口就住嘴,转而在手里捂紧罐子取暖,“里面是一份名单。”
“名单?”
“记得吞口重彦的私人会所吗?”入江正一望着对岸往来的车流人影,淡淡地道:“这份名单里的人,都曾是会所的客人,除了名单还有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或者锒铛入狱的证据。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的政敌是谁,也应该比我更懂得如何利用他们。”
这份名单,其实是与从皮斯克那本“通讯录”中得到的名单经过对照后,精心挑选出来的。当然这一点就没有必要向对方解释了。
而高桥银司自然也不会鲁莽地追问,他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转而道:“这份名单……到什么程度?”
这关系到后续如何利用这份名单达到目的的策略,如果只是像高田正雄那样的众议院议员,想要推动他们背后派系的洗牌,还得徐徐图之。
“足以让内阁集体辞职,众议院立刻进入改选的程度。”入江正一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当然,你没必要将它们一次性全放出去。”
说实话,他自己解读出皮斯克的通讯录名单时,也不免吃了一惊。甚至忍不住阴谋论十一年前组织险些被清除的危机,难道不是乌丸莲耶剔除异己的自编自导的手段?不然,这份“通讯录”上的关系网涉及这么多政经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又怎么会沦落到不得不转入地下蛰伏的地步?
高桥银司闻言怔了一下,半晌慢半拍似地问:“……没问题吗?”
“不用担心,我们有分寸。”
“分寸?这话你敢说,我可不敢信。”
你都打着内阁集体辞职的主意了,我还没问琴酒他们要做什么,我们国家的国民是不关心外国新闻,可不代表我也不知道引发英法两国外交危机的“情报门”……
高桥银司脑子里划过一连串吐槽,口中却道:“我问的不是你们。”
他问的是,在法国出了状况的巽夜一。
“不论我说有问题,还是没问题,都解决不了问题啊。”入江正一用平平无奇的语气,面无表情地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做我能做的。”
“……”高桥银司噎了噎,只得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冷气化成白雾,又转眼飘散,就跟他一时间有些走神的思绪一般。
这群疯子……不过,也只有疯子,当年才会接受拥有那种理想的他吧……
或许是因为觉得冷,入江正一终究还是如同喝药一样,“咕噜咕噜”地喝掉大半罐咖啡,忽然问:“你说,一个人能改变世界吗?”
“为什么不能,这样的人有很多吧?在我们国家的历史上,比如说织田信长就是,可惜他还差一点就能改变日本,却死在了统一日本的前夕。”高桥银司漫不经心地举例。
入江正一斜睨了他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还以为你会说明治光秀,他背叛了织田信长,难道不是改变了本该由织田信长缔造的历史?”
高桥银司笑了起来,那被崇拜他的女性选民称作“日本队长”、“天然元气派”的英俊面孔,却透着一丝意味难明的深沉。
“但是他也没能取代织田信长,成为新王,不是吗?不过,为什么会突然说到这个?”
“你相信……boss有改变世界的力量吗?”
“如果我不信,又怎么会跟着你们走?”
“……虽然你可能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不过没关系,你说的也没错。”入江正一用戏谑的口吻,半真半假地道:“那么加油吧,银司,不要成为光秀啊。”
在如同对他而言没有秘密的网络世界,他窥见过不少不能公开的龌龊,从不相信政客的节操。高桥银司虽然是他们的同伴,但谁能保证将来,当他站得更高,得到的更多,会不会被潜移默化地改变呢?
“怎么会?我可是,将来要成为日本首相的男人。”高桥银司微笑着,用最平常不过的口吻说。
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反射着一抹冬天的日光,在寒冷的季节里,仿佛透着令人无法抗拒的热量。
*
面对迎面而来,低着头脚步匆匆的身影,安室透停下原本下意识要避让的动作,调整了一下姿势,假装没反应过来,直直地撞了上去。
“哎mount?”安室透一把抓住因为没刹住脚险些仰面就倒的来人,装出一副意外的表情,“抱歉、抱歉,是我走得太急了!你没事吧?”
来人正是上次偶然在b47基地遇到过的凯珊酒。在室温二十度以上的基地走道内,他穿着大衣,戴着帽子,用围巾捂着口鼻处,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大的手提箱,仿佛着急出门的样子。
人当然没事,但箱子脱手砸在了地上,那声沉重的闷响,才让安室透判断出就箱子体积而言显然不正常的重量。
“没事!”凯珊酒抢在安室透之前,抓住了箱子的把手。
“什么东西?”安室透做出好心的模样,仿佛无意地问:“好像很沉的样子,需要帮忙吗?”
可惜对方完全不领情:“bourbon!不要多管闲事!”
安室透耸耸肩,退后一步。他看着对方形色匆匆的背影,眯了眯眼。
他能感觉出对方不寻常的紧张。作为情报人员,见面招呼附带互相试探是习惯,脸皮没有一定的厚度,怎么能搞到情报呢?这种程度的言语刺探,照理不至于踩过线,相比之下,凯珊酒的反应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另外,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那个声音显然不是普通物品……难道是军火?
安室透转念又把这个猜测否决了,毕竟这里又不是行动部门,情报人员参与任务通常干的是脑力活不是体力劳动。不过这两次的偶遇,让安室透对凯珊酒留下了神秘印象,他愈发好奇起来,刺猬头是接了什么了不得的任务?
前方,凯珊酒提着箱子左转,离开了他的视野范围。安室透正要转身去找找有没有知情者,蓦地一声枪响在身后炸开:
“砰!”
安室透悚然回头。
“砰砰砰”
b47基地的走道四壁回荡着完全没配备消音器的枪响,一声接一声,仿佛要把整个通道都炸裂一般。
凯珊酒因为枪击的冲击力向后倒飞了些许,重重地仰面跌倒在通道岔口,横躺在安室透视野的尽头。
他的帽子也飞了出去,露出爆炸似的刺猬头,大衣敞开,手无力地抓了抓。他原本提在手里的箱子,砸在地上不堪重负地磕开了锁扣,露出了整整一箱的黄金。
安室透立马飞奔过去,跑到他身旁两步开外,就硬生生地站住了。
凯珊酒的半张脸覆盖在围巾下,唯有眼睛露了出来,流露出强烈的恐惧和痛苦之色。但是,安室透知道,他没救了。
在他敞开的大衣里,深色的毛衣已被鲜血浸透,滴到了地面,很快汇聚成浅浅的一滩。浓郁的血腥气在空间里弥漫开来。
安室透看着凯珊酒垂死抽搐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出现在左侧走道口的人影
黑色的大衣,银色的长发,帽檐下的半张脸咬着烟,露出鲨鱼捕猎般的冰冷笑意,缓缓放下手上的/伯/莱/塔。
第380章
是琴酒!安室透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震惊。
琴酒如同散步一般,一步一步缓缓走近凯珊酒。鞋跟轻敲地面的脚步声,如同死亡来临的倒计时,最终在他脚后跟处停下。琴酒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对方渐渐失去活人色彩的面庞,低沉的声音仿若来自地狱的宣告:
“作为叛徒,死在我手上是你的荣幸。”
安室透皱着眉,他不清楚这个“叛徒”指什么?是指凯珊酒出卖了组织?他记得琴酒喜欢用“老鼠”称呼卧底,这是否说明,凯珊酒并不是卧底?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了那张曾经踩在鞋底的法国糖纸。
凯珊酒自然是听懂了琴酒话中的含义,他对上琴酒的眼神,骤然绝望地抽搐了两下,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gin!你在做什么!”朗姆的咆哮陡然从安室透身后传来。
安室透微微有些诧异,回过头,他确实从来没见过朗姆如此喜怒形于色的模样。
大多数的时候,朗姆的喜怒不见得是真的,但也不见得一定是假的。他心思深沉狡诈,又十分多疑善变,所以安室透对于朗姆浮于表面的种种做派,都抱着谨慎的审视和将信将疑,唯恐踩进对方设计的陷阱。
可是眼下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朗姆的狂怒是再真实不过的情绪。
“做什么?”琴酒抬起下巴,光线掠过帽檐的遮挡,照出他渗满杀意的灰绿色眼珠。他冷冷地盯着朗姆道:“如你所见,我在清理叛徒。”
“mount是我的人!”朗姆怒极,当着他的面,在他的基地杀他情报部的代号成员,而且还是忠于他的成员,这无疑于当众打脸!
“那我很遗憾地通知你,他是个叛徒。”琴酒嘴角的弧度进一步拉开,但奇异的是,没人会觉得他在笑,倒是下意识地想转身就跑。“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替你处理了。”
“我同brandy的误会明明已经解开了,你为什么”
“别提那个名字,他是他,我是我。”琴酒的声音好像含着冰渣一样冷,似乎被相提并论都如同一种侮辱:“我不知道他和你有什么交易,我只知道mount是叛徒。清理内部的老鼠,不是你自己提出的吗?”
朗姆被他那副“与我无关”的表态气得脑门疼。他是知道琴酒和白兰地关系不怎么好,但他不信琴酒对他和白兰地的联络完全不知情。白兰地都已经不追究拉姆斯的事了哪怕是暂时的琴酒却在这里趁机发疯!他到底是挑衅他,还是隔空挑衅白兰地?
还有凯珊酒也是一个蠢货!朗姆看了眼撒在尸体旁的金条,有种七窍生烟的晕眩感:明明告诉过这个蠢货立刻离开日本躲回东南亚去,他居然拖拖拉拉又转了回来,就为了带走私藏的黄金!这蠢货什么时候在基地藏了这么多黄金的?竟敢瞒着他!
在朗姆出现时就默默退到一边,随后又跟着朗姆上前充当壮大声势的背景板的安室透,此时一边留意着两人言谈中吐露的信息,一边心思急转。
他们提到了一个代号,白兰地?听他们的语气,白兰地的地位和琴酒他们相当,是干部?不然以朗姆的脾气,怎么还需要同谁解开误会么……但琴酒与对方似乎关系相当糟糕?
上次威士忌同样当着众多代号成员的面对朗姆夹枪带棒,似乎干部之间互相看不顺眼是极为正常的事,也许关系好才叫反常?
想一想上一回伪造证据将皮斯克骗进警视厅,却因为组织内部毫无反应无疾而终的计划,结果人一出去就遭遇了“车祸”,要不是事先从蜜酒那边得知了皮斯克的身份,他简直以为自己找了个组织抛出的替罪羊。
从安室透的立场,他很乐意旁观他们彼此自相残杀,但最近的动静却显然不是简单的内讧。不论是行动部,还是情报部,几乎同时都在揪“卧底”。虽然可能由于之前爆出安德卜格是cia卧底导致的连锁反应,可看到朗姆派人处理的那几个人,他很怀疑朗姆只是趁机排除异己。
不过,这不是他能松一口气的理由。这几天组织内部的异动,可以说让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而情报部的成员,这种时候多的是忙着互相拆台落井下石,他想要搜集关键信息,反而变得困难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遇见匆匆跑出来的凯珊酒,会故意上前制造事端。只是没想到琴酒突然冒出来,打断了他的试探……安室透无动于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视线装作不经意地扫向出现在琴酒身后的某个熟悉的人影。
是hiro……他也来了吗?
此时跟着琴酒闯入基地的行动部门成员,陆陆续续集中过来。除了hiro、伏特加,还有好几个他眼熟的面孔,但没见到诸星大,也没见到他知道的那几个狙击手。
而在他身后,朗姆的人也闻讯赶来,有几个生面孔,却径直越过他靠近朗姆。安室透假装不在意地让了让位置这几位都是朗姆带过来的亲信?
眼下听朗姆的口吻,似乎是干部之间达成了联合行动的共识?凯珊酒如果不是卧底而是朗姆的人,他是做了什么事惹恼琴酒,以至于哪怕触怒朗姆,琴酒也一定要干掉他?
琴酒很生气,即便外表似乎看不出半点迹象站在琴酒后方的绿川真,不知道自己和在场的幼驯染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琴酒这段时间的不对劲,行动部内部都心知肚明,没看连爱发疯的基安蒂,这两天都乖巧得跟绵羊似的。而他更是切断了和东谷警官的联络,没有按照原本的计划与对方交流情报。
可这种不对劲,更像是他们这些游走在刀口上的人,对危险本能的敏锐而不是现在,他能无比明确地感觉到琴酒体内仿佛燃烧着一种生冷的怒火。
“他是情报部门的人。”一个长脸、高个子的男人,站在朗姆身侧后退半步的位置,沉声道,“就算他真是叛徒,也该由rum大人做决定。”
这又是谁?安室透努力记住这张面孔的特征,他注意到了他的站位,猜测高个子男人一定是朗姆十分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