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第356章
入江正一指的是白兰地的那些直属部下。
能被白兰地允许留在庄园的,自然都是得到他信任的心腹。但信任不代表不会出差错,不然就算巽夜一没有去法国度假,白兰地去索密尔庄园的行踪也该是保密的。
“你知道,我有办法知道他们是否有问题。”白兰地语气肯定地说。
柯尼亚克、苏玳这些人,其实不需要内部审查,他也知道他们没有异心在他们回答问题的第一时间。但他需要用他们做出榜样。不论是组织内还是组织外的人,不论是忠诚的还是有秘密的人,他要让所有人相信他的决心,相信他接下来的任何举动都是认真的。
“如果还有未知的敌人,盯上的是你的庄园呢?毕竟你就在庄园内。”
“放心,他们所有不怀好意的人,很快就会忙碌起来,再也没心思来打扰庄园的安宁了。”白兰地露出没有半点笑意的微笑,语气就像是在谈论酒和奶酪的口味般寻常。
入江正一想起他先前的话,若有所思地问:“你刚才说‘可以在已知事实上做一点更改’,什么意思?”
“不管这件事的性质究竟只是商业上的恶意竞争,还是针对组织或者针对我有目的的行动,不管是卧底也好,眼线也好……其实我们用不着一个个去分辨。你们不觉得太麻烦了吗?”
原本明亮的翡翠色眼睛转为深潭一般不见底的幽暗,白兰地用轻飘飘的音调说:
“我有个主意,各位,或许能将眼下的、将来的、可能出现的麻烦,都一次解决掉。”
书房里回荡着白兰地的声音,在他讲述完提议后,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白兰地用那种笑意不达眼底的笑容问,“对于我的建议,你们有什么不同看法吗?”
“如果这些大麻烦,真的都出现了,”威士忌在“大麻烦”这个词上加注了重音,他首先提出了疑问,“你确定能一次都解决掉?”
“有什么关系?至少我们不用再总是提防来自暗处的危险。摆在明处的目标,只要有时间就能消灭干净。”
“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控制好分寸……你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吗?”威士忌的表情少有地犹豫,或者说不确定。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像个玩笑。”白兰地温和地回答,“这可是从你身上得到的灵感,半年前是谁掀翻了日本极道,差点把那个岛国的自卫队都引出来了?”
威士忌怒极反笑,“害得boss昏迷不醒的人没资格说这话。”
白兰地眼神暗了暗,正要开口,屏幕上的入江正一出声打断道:
“我同意brandy的提议。”
白兰地微微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记得那些被rum暗中代替的代号成员吗?”比特酒先生不等他们询问或者说十分不耐烦还要处理眼看又要重演的互相伤害自顾自地开口道:“我写了一个小程序,初步筛选了一遍出现过失踪或失联报告后,又登录过组织内网的账号。这里面当然不乏只是暂时遇险后安全归来的成员,但即便剔除这部分人,我只能说,疑似和rum有关的组织成员,保守估计都比想象的多。”
白兰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皱了皱眉,这时似乎才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情绪:“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我一直有个怀疑,但因为没有明确的证据,仅仅停留在猜想……”入江正一推了推眼镜,语调冷静地道:“最近这一年来,从那栋别墅发出来的,来自乌丸莲耶的对外通讯,变少了。”
“什么意思?”白兰地看着他,眼睛里透着危险的光芒。
“这很奇怪么?”琴酒忽然出声道,“好几年前,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对外发出消息的频率更少,就像只是为了表明自己还活着。”
那是他们已经坐稳干部之位,动荡的组织重新稳定下来之际。或许是看到局面得到控制,而乌丸莲耶日益腐朽的躯体在没有出现新的药物之前,只能依靠长久静养来维持健康状况不恶化,因此在发出蛰伏命令后,他还要求没有重要的事不准打扰他。
也因此给了他们趁机架空他的机会。
“所以我说,仅仅是猜想,也可能只是他的身体又恶化了。”入江正一说,“但是保持一定的怀疑并没有坏处,越是接近成功的时候,越是不能放松警惕。我从来不惮于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想就像你总是怀疑某个人是卧底,没什么区别。”
“那这跟rum有什么关系?”威士忌不给琴酒反应的机会,追问道。
“whiskey,你上次是不是还在日本的代号成员面前,嘲笑rum年纪大不懂新事物?可是从pinga出现我就在想,有没有可能,那只是rum的伪装?也许正相反,他十分擅长接受并利用新科技,我们不能把对pisco的看法,代入到同为组织元老级成员的rum身上,他们是不同的。”
威士忌挑眉,“说出你的结论,bitters。”
“我以为不能排除一种可能,乌丸莲耶在一些特殊的、他认为更重要的事情上,有其他的对外联系方式,而rum的那些小动作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了他的授意。对于这点,gin,你不是有着与我相似的看法么?”入江正一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琴酒反应平静,或者说没有反应,只是道:“说下去。”
入江正一分析道:“当然,以rum的个性,他十分擅长借着乌丸莲耶的名义以权谋私。就算他暗中用自己的人手更替代号成员的事,是他的私自行动,但对我们来说最关键的是,这个‘名义’是否确实存在。”
威士忌明白了他的想法:“你是认为,brandy的提议可以用来调查这件事?”
“是的。同时,他的提议如果利用得好,boss的那些计划也可以趁此机会加快实现的速度还记得那份会所名单吗?”
被议论的当事人则插嘴:“我想问,为什么不可能是最糟的情况乌丸莲耶发现自己被架空了,他可能知道是我们或者还不知道?”白兰地问的是入江正一,眼神却瞥向琴酒。
“当然,这同样不能完全排除,所以也同样需要调查。不过,我们没有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打上了组织叛徒的罪名,说明还没到那一步。”入江正一回答。
“那么,”白兰地说,“我赞成。”
“我赞成。”威士忌道。
“赞同。”琴酒言简意赅地出声。
白兰地又转头,看向在他们讨论时一直没说话的玛格丽特。
“这种事情,你们决定就好,我没什么意见。”金发美人漠不关心地道,她伸手拿起刚才带进来的文件,“我来是想提醒你们另一件事。”
顺着众人的目光,玛格丽特打开文件,展示在他们面前。
“你这样未免太过考验他们的眼力。”白兰地凑过去,随手翻了翻,“另外我不得不说,就算他们看得清,恐怕也看不懂。”
他听到入江正一干咳一声,转过头,无视屏幕上另两人绝对称不上友善的目光,补充道:“一份年代久远的实验进度报告,大致是关于改变神经细胞不可再生特性的实验。”
“这是我从资料库偶然发现的报告,可能是一份遗落的备份文件,被不知情的人随手夹在了其他资料页中。”玛格丽特看了看屏幕上诸人的表情,顿了下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没猜错,这份实验报告应该出自核心研究所。”
白兰地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率先问:“为什么这么说?”
“报告的内容,它里面提到的一些用以相互验证的数据来源,据我所知,应该出自和你们,也和老师有关的‘提坦之血’项目组。”玛格丽特说,她不等同僚对这个名词做出反馈,又将文件翻到最后的签字栏,“另外一个重要关键是这里,你们看这个签名。”
白兰地伸头,辨认着那连笔潦草的字体:“s……h……”
“记得吗?这种字母缩写的签名,在当时我们找到和你有关的那份实验资料里出现过。”
白兰地在人渣生父死后被迫接受的实验,只是研究者的个人兴趣。躲在墙后永远看不到脸的研究者,研究着一个有特殊天赋的孩子在不同极端状况下的反应。但被当作实验对象的他本人,甚至不知道研究者都是什么人,他从来没看清过他们。而那些会进出他的房间替换物品或者给他注射的白大褂们,只是听从命令的工作人员。
成为代号成员后,他有机会看到了当年对自己进行观测的实验日志,最常见的签名有两人。但根据陈述内容,他们似乎并不是负责人。唯有他被打开头盖骨的那次手术,相关报告最后有一个身份不明的神秘签名。
这是多年之前的事,玛格丽特的提醒让白兰地想起来了,“那个签名好像也是sh,但是……看起来不太一样。”他回忆道,因为记忆里的签名同样过于潦草而语气不怎么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书写者把大写字母都写得令人辨认困难。
“怎么不一样?”
第357章
白兰地努力回忆了一下,解释道:
“我那份资料最后的签名,字体有一点像那种十八世纪铜版印刷体的手写变种,字母的转角和笔画粗细变化有着鲜明的特征,虽然签名的人明显违背了铜版印刷体原本严格整齐的规范,但特征还是能看出来。”
“也就是说,虽然是同样的缩写字母,也可能不是一个人。”玛格丽特端详着文件上那个签名,“那么,这两个签名分别代表谁呢?”
“这就不好说了,如果只是姓名缩写,s和h打头的名字和姓氏很多。而且,h……”白兰地的脑海里浮现出不久之前在日本听说过的那个名字,“我原本以为,我的那份资料上的签名可能是‘霍普金斯博士’的签名,现在又出现一个吗?”
h打头的姓氏,很容易联想到hopkins“霍普金斯博士”这个称谓,并不是从爱尔兰威士忌口中才第一次听说。在组织的研究人员从他们身上榨干了价值将他们扔到一旁之前,不论是琴酒还是威士忌,就在研究人员做实验时偶尔闲聊的只言片语里,都曾有所耳闻。
他们那时并不知道这位霍普金斯博士的具体身份,只知道他是“提坦之血”项目组的重要成员,使用在他们身上的测试药物,很多来源于他的研究成果。只是他很神秘,又或者他们当时作为任人宰割的羔羊,没资格得到他亲自过问的机会。
毕竟在庞大的地下研究基地里,最不缺的就是纯属消耗品的实验体这世上多的是无父无母,死了也无人过问的孤儿和流浪者。
而爱尔兰提供的情报,倒是让他们确认了霍普金斯博士的重要身份:一位常驻英国的科学家,大概率有英国国籍,十一年前死亡。既然他和额尔金伯爵同样有“七鸦”身份,那就能解释他的神秘和在实验室中的超然地位。
更重要的是,以额尔金伯爵为参照,“七鸦”既然平时很少干涉组织,但同时拥有极高的权限来看,这些隐藏的组织合伙人,社会面上想必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而且是不一般的身份。那么直接参与了“提坦之血”项目的霍普金斯博士,生前在他的专业领域一定不会是不知名的人物。
这是一个明确的调查方向。也许按照同样的思路,通过调查霍普金斯博士,还能找到另一位同样身为科学家最后死在日本的“七鸦”的线索。
白兰地想到的,一直保持信息共享在场诸人亦想得到。
“这两个签名中可能有一个是‘霍普金斯博士’,但也可能都不是。”比特酒说,不知又想到什么,接着问:“这份文件是什么时候的?”
“大约二十年前,”玛格丽特看了一眼文件里的末页,更正道:“确切时间是二十一年前。”
比特酒点点头,道:“有了时间、常居的区域以及特定专业领域,再假设sh就是霍普金斯的姓名缩写,可以进一步缩小调查范围。”
科学家的调查难度在于,他们之中一些地位重要的人员,有着各种各样的涉密身份,不是公开资料能找到的。
“接下来是分工。”白兰地又转回了刚才的话题,“这个计划主要由我主导,各位负责配合我,而bitters保证通信安全和情报流通。有问题吗?”
威士忌和琴酒没做声。
入江正一却说:“没有问题,但我会根据得到的情报,随时对计划做出调整。”
白兰地无可不无可地点点头。“这样我们达成了一致。接下来,这件事不能由我们开头,这有违boss定下的行事原则。”
入江正一赞同道:“确实。我们得考虑到超出预期的那部分风险,届时总得有人承担预期外的后果。”
翻译过来就是,得有个背锅的。
琴酒眉头一跳,咧嘴溢出一个充满杀气的笑:“除了rum,还有谁更合适?”
“那么,如何让rum主动提出这个要求?”入江正一问。
“我试试。”白兰地道,语气更像“我可以”,“我坐的车遭到了袭击,这种消息他不可能不知道,作为总部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他得有点表示不是吗?”
先前他可以装作不知道拉姆斯潜入英国找额尔金伯爵,那现在他当然可以“知道”了,不然不就让朗姆小瞧了吗?
“最后……margarita。”白兰地转向旁边的玛格丽特,轻声说:“我不在的时候,boss就拜托你了。”
玛格丽特冷淡地起身,“不需要你拜托。”
她合上文件,转身向外走去。
背后,传来了白兰地的声音:
“各位,这次的行动不妨叫做‘新年礼物’。”
*
日本东京都,米花。
新年的假期还没结束,米花的组织基地内已经能看到若干人影。不过组织内网上这几天也没什么新任务,现在来基地晃悠的,除了使用基地的专业设施进行训练以维持手感,就是使用基地的娱乐设备来享受的,比如影音厅、游戏房、卡拉ok厅等等,个个都是顶级配置,深受那些不愿出门人挤人的成员们欢迎。
据说组织在米花建设的大型基地就两个,其中一个后来归属朗姆的情报部门,那么另一个则成了行动部门的专属。不过东京都地区范围内的大型基地还有两个,其中包括了后勤部门的大本营,但安室透一直没机会接触。
单单从朗姆的b47基地规模和设备来看,安室透就不免暗暗吃惊。在他转到朗姆手下办事之前,他一直以为b54基地就是组织在东京都地区的中枢。没想到这种规格的地方不止一个,组织的财力可见一斑。
但无论哪个基地,知道存在不代表知道地点,更不代表就能进去。哪怕他已经是代号成员,是别人眼中朗姆手下的红人,在b47基地能去的楼层和房间依然有严格的规定。
安室透刷开他能进入的地下一层的通道门,顶着波本式微笑走了进去,一路友善地同路过的成员招呼尽管很多人的反应看起来并不因为他的亲切礼貌而感到多少高兴。
今天b47基地的人员也不比往日少多少,毕竟作为情报人员,定时交流情报这种习惯不会因为过个新年就消失。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基地里的气氛有点说不出的微妙,完全没有基地外大街小巷那种节日未过的松弛。
安室透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人的表情,耳朵捕捉着飘过的只言片语,试图能从中提取到某些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