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只是知道而已。毕竟能受到邀请登船的客人,大多数不会是普通人。而我恰好知道这个岛津,是青森县的名门,家里出过多位议员和高官。岛津士郎是这一代的嫡系继承人,不过他的生母在他出生没多久就离婚了,岛津素子是他父亲不久前续娶的第四任妻子。”
“哎?第四任?”工藤新一大大的眼睛瞬间变成嘲讽的小黑点,他呆了片刻,说:“巽叔叔,你知道得真多。”
巽夜一淡定地道:“以前有个客户老家在青森县,我们部长请他吃饭,他喝多了就开始吹嘘亲戚为岛津家服务,知道很多大家族的秘闻。”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被所谓名门的婚姻关系震慑之下,心里那点气愤倒是烟消云散了。他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开始复述他遇到的事情经过。
未来名侦探探索这艘海上移动城堡的脚步,是被耳朵捕捉到的争吵声叫停的。声音来源是一间门未锁上的游戏室,不过听清楚声音时他发现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单方面的羞辱被羞辱的是成年人,实施语言暴力的却是一个小少年。
“不记得具体说了什么,反正是很过分的话。”
工藤新一这么形容,他有些飘移的目光暴露了他没说真话。作为被父母之爱浇灌长大,受过良好教养的孩子,他实在不愿重复那些恶毒的语言,单单回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位岛津女士一直没说话,”工藤新一抿了抿嘴,十一岁的男孩不太明白,作为成年人的当事者为什么能忍耐得住,“后来实在太过分了,才开口反驳了几句,然后岛津士郎就生气了,突然拔出匕首朝她刺过去。我冲进去时,就看见岛津女士避开的时候用手挡了一下。”
巽夜一抽了下嘴角,“不要告诉我你冲进去后,挡在了他们之间。”
小学还没毕业的男孩目光又开始游移,一副宛如课堂睡觉被老师点名回答,却不知道问题是什么的表情。
“他看到我就停手了,我也没受伤嘛。”
工藤新一在对方的视线移到自己脸颊时,条件反射地捂住脸上划伤的地方,避重就轻地跳过当时和利刃过于接近的惊险瞬息,直接陈述接下来他与岛津士郎的争执。
“他知道我都看到了,还不承认!他说就算我说出去没人会相信,只要他诚恳道歉,大家都会认为那是一个意外。”
提到这一点,正义感十足的男孩又开始为受害者的沉默抱打不平。
“当时差一点,那把刀就要扎到岛津女士的脸上了!没想到岛津女士居然也不肯承认,还配合岛津士郎说谎!”
“怎么说呢,岛津家这位新夫人是平民出生。”听完工藤新一的经历,巽夜一语调平和地道,“她要是不说谎,不管岛津士郎会不会被警察带走,她的婚姻一定完了。”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十一岁的男孩不会想那么多,但来自成年人的解释他是听懂了,因此更加郁闷起来。
“算了,大人的话题对你来说太沉重了。那是岛津夫人的选择,你一个小孩子又能做什么?不是所有的真相都适合公开的。”
巽夜一俯下身,望向这个会成为世界核心的男孩那双格外明亮又纯澈的眼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管怎么说,你帮助了她,让事情没有更糟糕。不过,我会告诉优作先生今天的事。”
“哎?这种小事没必要吧?”工藤新一大声抗议,“这点擦伤,贴个ok绷就好了嘛!”
第215章
虽然这个世界未来的主角眼下还没到叛逆期,但从小就被那对恩爱到孩子像多余存在的工藤夫妇主动及被动培养出远超普通小孩的独立性,工藤小学生新一已经对任何可能被大人念叨的后果感到抗拒了。
“你既然觉得这是小事,为什么不敢告诉你爸爸呢?”
“谁、谁不敢了?”小学生努力直着脖子反驳。
巽夜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工藤新一,如果不是对方及时停手,你现在需要的就不是一个ok绷了。”他低头平静地注视着男孩道,“要是你不能学会救人前先量力而行,我也不敢再带你乱跑。”
“但是巽叔叔,救人如果要先考虑那么多,还怎么来得及救人呢?”工藤新一能理解眼前的成年人是希望他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可是他并不觉得自己错了。他瞪大眼睛,认真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巽夜一沉默。
对于这样的问题,能够反驳和劝解的话术并不少。但他知道,再多的言语都不能影响到这位未来的名侦探,哪怕他还不到十二岁。
“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你爸爸。”
狡猾的大人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只是临时看护人,而不是法定监护人,顺溜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工藤新一斜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双手放在脑后朝外走去。
“巽叔叔你是回答不上来了吧,我以为只有小学生才会告状呢。”
说着他还回头做了个鬼脸,闪身就跑出了门。
巽夜一看着他灵活的背影,却仿佛与另外一个幼小的身影重叠。
……
“我警告过你,不要多管闲事。”
说这话的小男孩,身高还不到大人的胸口,眼神却带着成年人都没有的冷酷。他站在血泊中望着他,语气像陈述今天的天气一般平静。
雨宫晓,在投影世界通常会扮演未成年的“锚点”。小孩子的外表加上炉火纯青的演技,使得巽夜一因为对他过于无害的初始印象,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记住,这是我教你的第二条锚点守则:规则之外,与我无关。”
这是一起车祸的现场,一辆丰田撞上了街道旁的商店,驾驶位上的年轻女子胸口顶着安全气囊昏迷过去。幸运的是,她并无大碍,尤其比起数年前曾经遇到过的那起车祸,这一次她几乎可以说毫发无伤。
但车外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商店的玻璃门窗在强烈冲击下被撞毁,四散的碎片在高速运动中如同弹片,其中飞出的一小段薄薄的钢片,在瞬间擦过一名躲闪不及的路人,切断了他脖子一侧的动脉。
大量喷溅的鲜血染红了地面,受害者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没一会儿就失去了抢救的价值。
但这个时候,既没有人呼喊,也没有人求援。
就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所有会呼吸的生命体毫无预兆地迅速失去生机。花木枯萎,飞鸟坠地,江河湖海的波浪泛起密密麻麻的游鱼,人类的表情则大多定格在茫然和惊惧之间。
待在高处的人直挺挺地坠下,摔成糊糊的一片。无人控制的车辆撞成一团,爆开的火光连成火海,吞没了数不清的宛如人偶一样倒在地面的人影。
远处的天空就像那被撞击过的玻璃一样,崩开无数裂纹,掉落的碎片在半空转瞬化为虚无。大地陷落,海水倒灌,人类文明和自然万物的一切,都在顷刻间被一并吞噬殆尽。
而这一切的起源,不过是数年前当驾驶位上的那名年轻女子遭遇车祸时,巽夜一施以援手,使得她因为及时得到救助幸存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却因此早早地走向毁灭。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他盯着男孩问。
“人类总相信自己的经历,而不是别人的告诫。所以我想,你亲自体验过更容易记住。”男孩的声音无比冷静。
“以毁灭一个世界的代价?”
“哦,只不过一个世界的代价。”
那是巽夜一刚担当锚点工作没多久,雨宫晓成了他的引导者。
作为引导者,那一个世界雨宫晓被安排在他的身边,以投奔亲戚的失孤儿童身份,他们得以同处一室。
但雨宫晓并不是真的孩子,不需要他这个名义上的监护人特意照顾。而且虽然不是外向的性格,对方也不是难相处的脾气。
在朝夕相对中,他发现雨宫晓喜欢颜色丰富的东西,喜欢各种冷门手办,喜欢尝试新口味的零食。平时很少会生气,就算偶尔有小情绪,只要给他喜欢的东西,总能轻松化解。
加上雨宫晓在引导者的身份上,表现得并不严格,起初也不过是告知他担当锚点的各种要求和注意事项。不知不觉中,巽夜一反而对待这位引导者多了几分犹如年长者的包容和照顾,以及,潜意识中属于成年人对待未成年的不以为然。哪怕他心里明白不能以貌取人,对方是他的前辈,意识并没有跟上这个认知。
平时雨宫晓对他只做提醒,在他的行为不符合锚点要求的时候,就像游戏里为新手玩家提供的额外指导一样提出指正。
不过,这毕竟不是游戏。因为游戏里不按照既定要求执行,可能会有角色死亡惩罚。锚点的工作却不会,他们只能死在规定时间。
所以他不自觉地将雨宫晓的提醒理解成了可选条件,而不是必选要求。
不要违反规定的人生经历,这是雨宫晓曾对他说过的。但当他无意间看到那位心地善良的女老师遭遇车祸意外时,他忘记了这条规则,第一次从那一天必须要遵循的规定路线上离开,跑到她跟前伸出援手
人类救助同类,人类共情同类,不正是人类作为智慧生物进化的证明吗?
然而三年后,从本该死去的车祸中活下来的年轻女子,在开车时因为一些原因再度想起曾经遭遇的车祸,创伤应激之下车辆失控,导致了一名路过的男性死亡。
这个路人虽然注定早逝,但作为未来世界核心生理上的父亲,他的提前死亡使得当前世界的核心再也没有了诞生的可能。
巽夜一记得,在那个世界彻底崩塌前,雨宫晓用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问:
“现在,你记住了吗?”
……
“巽叔叔?”现实里会毫不犹豫救人的男孩,在门外唤他。
巽夜一笑了笑,走出门,低头指着工藤新一脸上细小的伤口道:
“先去处理一下。不想找医生的话,去我的休息室怎么样?”
“嗨”
第216章
大概是因为得到了来自成年人的解围,这一回工藤新一终于肯乖乖跟着巽夜一下楼。
当他们从楼梯口转向走廊时,安室透正从走廊转向另一端的楼梯口。
“哎?”工藤新一发出不确定的声音,“刚刚那是安室先生吗?”
巽夜一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神色不变地道:“是吗?我没瞧见。”
换了身衣服的安室透,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差点被一个小学生发现。他确定了下左右无人便快步上了楼梯,按照朗姆给的这艘游轮内部的通道图纸,绕开有监控的位置,迂回来到了第四层。
四层前区有游轮上最豪华的套房。这些套房都带有袖珍花园式的露台设计,在天气不好的时候可以封闭起来,在风平浪静时可以变作宛如陆地别墅的敞开露台,待在屋内也能享受晒日光浴或者园林下午茶的乐趣。
因为此刻天气晴朗,有人使用的套房阳台都被打开了。这些房间主要是提供给迹部家族成员休息。剩下的除了少数预备留给特殊贵客的,其余都空置着。毕竟今天只是一场生日会,结束后游轮会送宾客上岸,并没什么人真的需要房间住宿。
安室透用了点特殊手段替代清洁工来到了四层套房的走廊。根据朗姆的情报,这个时间点迹部家的成员,正和某些身份尊贵的客人在别处享用下午茶。他压下帽檐,低头的角度恰好避免被头顶上的一处摄像头拍到脸部。
安室透推着清洁用的工具车,在其中一间房间门前停下。他用清洁工的门禁卡刷开房门,推车进入,反手阖上门。在快速勘察了一下套房内的各个房间后,他又确认了下露台上的环境,随即借着露台上茂密的植物枝叶遮挡,身手灵巧地翻进了隔壁套房的露台。
感谢这些有钱人总喜欢用反常规设计彰显地位,倒是省去了他不少功夫。
隔壁套间的使用者同样不在,不过被随手搁置在桌上的物品、扔在沙发上的衣服还有地上的拖鞋,无不说明使用者是男性。
安室透大致确认了下房间内无人也无任何可疑设施,从工作服内掏出那封指定信件,摆在书桌正中,然后便飞快退回了原先的套间,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接着他将套间里包括使用过的毛巾在内的一些需要置换的物品,三下五除二堆到工具推车上,便要开门出去。没想到刚拉开一条门缝,他忽然听到了缝隙外有人声由远及近。
“……您不是喜欢如月大师的画么?我这次把如月大师也请到船上来了。大师可不是世俗的金钱地位能打动的人物,您猜猜我是如何打动他的?”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安室透小心地掩上门,但没有关严实,以确保外面看不出房门异状的情况下,他贴近门扉就能听清楚外面的动静。
“你以为专程请了如月大师来讨好我,我就不计较你的那点破事了吗?”这则是一个老者的声音,他发出一声冷哼,“你是不是忘记了,现在的董事长是你大哥,而不是你的父亲?会同你计较的人,难道是我么?”
外面难不成是迹部圭介和他父亲?安室透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两人会现在回来,想起已经放到迹部圭介房间里的那封信,但愿对方在他离开这里前别那么快发现书桌上多了东西。
“可您是我的父亲,也是兄长的父亲。就算兄长成了财团董事长,难道还敢不听您的训示吗?”
即便看不到表情,听声音安室透也能想象出迹部圭介舔着脸的样子。
而老者自然就是退休的迹部财团前任董事长,现任董事长迹部真木的父亲迹部宗则。安室透听到他又冷笑了一声,才道:
“你知道来我这里讨饶,怎么做事的时候不动动脑子?你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你还没受够教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