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你很关心蓝川冬矢?”安室透的目光从他们远去的身影收回,转过头问:“你以前又不认识他,他有什么让你在意的?”
“怎么说呢……”巽夜一用闲聊的语气回答:“我倒不是在意蓝川,只是刚刚想起苏芳红子这个人。”
“哦?”安室透感兴趣地发出鼻音。他当然明白他这里说的“想起这个人”,不是指想起她的过气明星身份。
“你知道,以前我虽然不喜欢下班后还要工作,但偶尔不出家门就能赚外快的任务,我也是会接的。”
安室透知道“赚外快”的说法,指的是组织内网上可自由接取的外来赏金任务。从他获得代号成员权限后就登录上去研究过,这类任务主要是雇佣任务,但并不能确定雇主与组织有什么关系。
“你不会是想说,你接过苏芳红子的任务吧?”安室透诧异地道。
“不是我接的,接任务的人找我帮忙处理几张照片。因为下单的人是个明星,就算过气了,也是我恰好知道的明星,所以看到她又想起来了。”巽夜一轻描淡写地说着子虚乌有的事。
“啊一个唱歌的明星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需要找我们解决?”见惯了腥风血雨的波本先生,显然瞧不上这种鸡毛蒜皮的任务。
“别小看这位苏芳女士,她可不止是‘唱歌的明星’而已,也是一位善于钻营的社长和有名的慈善家。她经常往来的人,不是社会名流就是知名企业家,”巽夜一斜睨了他一眼,戏谑地道,“说不定论起消息灵通,比你这位新出炉的侦探更胜一筹。”
“是这样吗?”安室透面上不以为然,视线却投向远处苏芳红子的方向,若有所思。
“而且说到见不得人,能替她解决问题的我们,岂不是更见不得人?”巽夜一不客气地嘲笑道。
安室透不由笑了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不过,难道不是事实吗?”他嘴角的弧度勾起恶劣的笑意,但这种放肆的样子,似乎同他在其他组织成员面前又有所不同。“你瞧,比起这位大明星,我们不能曝光的秘密更多,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这种‘不能见人’的评价,也是对组织保密原则的肯定呢。”
“名字?”巽夜一像是没注意到他的阴阳怪气,关注的重点在另一个问题上,“组织的名字,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安室透无辜地反问,“并没有人告诉我。”
“黑衣组织你没听过外面的人怎么称呼我们的吗?”
“但那只是外号吧?总不见得真叫这个名字。”安室透开玩笑地道,然而看着巽夜一正经的表情,收敛笑容,犹豫地问:“等一下,不是吧?难道真叫这个名字?”
“我可没这么说,那只是你的猜测。”巽夜一一脸“啊上当了”的恶趣味,语气嘲讽地道:“我还以为你会猜我们叫‘酒厂’?”
安室透黑着脸,“其实你也不知道吧?”
“不要小看纯正的关系户啊,bourbon。”巽夜一指了指自己,“即使我不在情报部门,但没用的消息一定比你知道的多。”
安室透如他所愿回应了一个波本式的轻蔑眼神,显然不相信他的吹嘘。
“真的,组织确实是有名字的。虽然现在都不用了,但多年前我曾经听组织内的前辈提起过,早年做任务的时候他们还会用正式的名字宣告自己的存在。”
巽夜一看着他的眼睛,好像是审视又好像只是习惯性的对视,漫不经心地吐出一个名字:
“黑鸦dark crow。”
“黑鸦?”安室透瞳孔微缩,“不是ck crow吗?”*
“那是漫威的英雄,而我们是d.c。”巽夜一说了一个一语双关的冷笑话。
安室透慢了半拍,才努力干笑两声,掩饰住没有完全控制好的表情。
终于,他知道组织的名字了!等下了船,一定要尽快把消息传回去!
第213章
“知道名字也没什么用处,外面的人也还是习惯用外号称呼吧。”
巽夜一转过身,扶着栏杆眺望大海看不到边际的茫茫波澜,毫无顾忌地吐槽:
“我倒是更喜欢‘黑衣组织’这个名称,虽然我们不是解决外星人问题的‘黑衣人’*,好歹有点神秘感。如果叫‘酒厂’的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在工厂打工,想解释也没法说卖的是真酒还是假酒吧?”
安室透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心不在焉地应了两声。
巽夜一也不在意,权当留给公安先生充分的时间用以平复情绪,管理好表情以免露陷。他心里想,虽然苏方红子雇佣组织成员解决问题是他随口现编的,但她身上经不起查的事情太多了。既然他都这么贴心了,甚至附赠组织名字这种一般根本不会有人在意的冷知识,希望降谷警官不要辜负他“善意的谎言”。
手机提示打断了安室透的思绪,他低头看了一眼,目光一凝。
“有点事,我离开一会儿。”
“请便。”巽夜一随意地摆了下手。
看着安室透离去的背影,回想他刚才的表情,巽夜一心想:这副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样子,难道是朗姆来了消息?
*
安室透步伐如常地回到了迹部家安排给他们的那间休息室。他刷了门卡,抓住把手按下推开,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门锁。
离开前黏上的头发丝断了,有人进来过。如果是巽夜一,头发丝不会断。门锁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不是强行破入,说明进来的人有休息室的门禁卡。也许那人是船上的安保人员,也许是偷来的卡,又或者借助了别的工具……
安室透一边急速思考着,一边用眼角余光确认门外走廊无人,迅速进入室内反手锁上门。第一眼,他就注意到在那张曾经放置胸花的桌子上,凭空多了一个信封。
安室透来到桌前,低头俯视,信封是正面朝上,正中印有“迹部圭介先生”的打印字样。
安室透没有急着察看这封信,先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快速仔细地把休息室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多出窃听器或摄像头,才拿出手套戴上。
刚才和蜜酒交谈时,他突然接到了朗姆的消息,内容是要求他将一封信送到迹部圭介手中,但不能让任何人,包括迹部圭介本人察觉。
迹部圭介,已退休的迹部财团前任董事长次子,现任董事长迹部真木同父异母的弟弟。在迹部真木正式接任财团董事长之前,一度传言是继承者的有力竞争人选。
迹部家成员的休息室都集中在游轮四层带花园阳台的套房,那里的保镖也是最多的。
现在这封无声无息出现在休息室中的信,表明朗姆的人也混到了船上。可能他或者她是船员、安保或服务人员,但活动区域受到某种限制,可以把信悄悄送进他的休息室,却没机会接近作为主人家的迹部圭介。安室透猜测他或者她,大概只是外围成员。
这么想着,安室透戴上手套的手拿起信封,摸了摸。信封是洋式的横向开口,封口黏得很紧密,无法无损拆开。不过整封信十分轻薄,内里似乎只有一张纸的厚度,再联想不能让人发现的送信要求,难道会是恐吓信?
安室透来到壁灯前,踩在椅子上卸下灯罩,随后将信封贴近灯泡,从下方张望。没有阻挡的强光透过薄薄的纸张,隐约从信封内映出一行字:期待您的答复。
除此以外,别无其他内容。唯有信纸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奇怪的角标。这是一个圆形图案,右下部分却延伸出一只角的样子,圆圈内似乎还有什么花样,但灰蒙蒙的过于模糊,看不出具体形状。
安室透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便将灯罩和椅子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并且看了眼时间。随即他打开邮件,确认了下朗姆给到的情报,换了身衣服,将信封放进内侧口袋。开门确认走廊依旧无人后,他又扯了根头发小心黏在门上,像灵巧的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休息室。
同一时间,游轮三层的自助酒会,等着未来名侦探探险回来的临时监护人,却忽然等到了他的监护对象可能惹麻烦的传信。
传信人是一名样貌普通的黑西装保镖,默不做声地领着巽夜一来到一间游戏室。
这间游戏室面积不大,配置的游艺设施似乎更符合未成年的需求,因此鉴于宾客大多数是成年人,这个地方并没什么人光顾至少在工藤新一遇到麻烦前是如此。
“……可是我看见了,你是故意的!”
门没有阖上,巽夜一还没进去就听到了工藤新一的声音。
而回应的另一个声音,显然也是个孩子。
“但除了你,有谁能证明呢?”
这同样是一个男孩,年纪应该也不大,至少没到变声期,音色还很稚嫩,不过说话的语调却冷静得不像孩子。
巽夜一走进去,看到说话的是一个小少年。他比工藤新一大不了多少,模样清秀但身形瘦弱,这让他的颧骨有点明显,抬着下巴看人的样子倨傲又刻薄。
在他们身后是一排比一般舱室更大的玻璃窗,透过窗可以直观地远眺海景。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蓝黑色的裙装,风格成熟的款式衬着她妆容精致的脸庞有些沉闷,身上唯二闪耀的是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和手上的钻戒。见惯了外面那些争奇斗艳的女士们,这位的装扮未免低调过头了。
年轻女人梳着盘发,鬓角的发丝却有些凌乱。她的右手捂着左臂,靠窗而立,似乎没什么力气的样子,煞白的脸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气息,这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一种惹人怜惜的柔弱之美。
但巽夜一最先注意的是,她左臂被捂住的位置渗出细细的血丝,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而在小少年不远的地上,还躺着一把刀柄镶着数块宝石,乍一看装饰功能大于用途的匕首。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巽夜一走向背对着他正与小少年对峙的工藤新一。
“巽叔叔!”工藤新一转过脸。
巽夜一蹲下身,拉着他的胳膊查看他身上有无伤口,“有受伤吗?”
“我没有,”工藤新一指了指靠窗的年轻女人,“是这位阿姨受伤了。”
巽夜一的目光掠过他的脸,伸手抹向他脸颊一抹细微的红痕。
工藤新一“嘶”了一声,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脑袋。
“我想你们需要医生。”巽夜一站起身,朝年轻女人看去,“尤其是您,女士,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第214章
“什么也没发生,就是玩的时候不小心。”
女人还没回答,出声的却是那名小少年。他歪着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当他收起下巴,一并收敛那份不讨人喜欢的倨傲,瞬间便神奇地变成了那种大人们会喜欢的孩子。
“我也没想到这把匕首是真的刀,我还以为是玩具呢。要不是这个小弟弟突然闯进来撞到我,就不会发生这种意外了。幸亏我的母亲挡了一下,才没伤到小弟弟您说对吧,母亲大人?”
最后那句话,他转过头问的是年轻女人,那个无论从样貌还是年龄,完全不像小少年母亲的人。
工藤新一先沉不住气了,大声反驳道:“喂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明明看见你”
“对不起。”年轻女人终于打破了沉默。
她的背贴着玻璃窗慢慢站直身,用力地深吸口气,抬起脸,目光落在男孩为她感到不平的小脸上,唇边扯出一个尽量温和的微笑。
“对不起,小弟弟,吓到你了。”
年轻女人屈膝捡起躺在鞋跟旁的刀鞘,又走到小少年身旁,拾起匕首,将刀刃插回刀鞘中。她的动作有些迟缓,但毫无停顿。没有了遮挡,雪白的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颇为触目。她双手抓着匕首,朝着巽夜一的方向躬身,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连脖子上珍珠项链的光芒都不能掩盖。
“非常抱歉,士郎这孩子没有恶意,只是在和我闹着玩,不小心出了点意外。”
“可这个伤口根本是”
“我是岛津素子,这是岛津士郎。”女人打断了工藤新一据理力争的声音,她抬起头,第一次没有回避地对上巽夜一的视线,稍许加重了语气道:“士郎是岛津家的继承人。很抱歉让小弟弟受到惊吓,之后岛津家一定会奉上赔礼,聊表歉意。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任何时候都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的助理。”
她递上一张名片,目光却掠向门口那名将巽夜一带来的安保人员。
“真的没什么事,今天是迹部家继承人的生日会,这种小事就不要打扰主人的心情了。还请务必不要声张。”女人再次强调。
“我明白了。”巽夜一按住工藤新一的肩膀微微用力,抬手接过了她递来的名片,微笑着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尽快去处理下伤口比较好,不然留下疤痕就不妙了。”
名为岛津士郎的小少年侧头看向他喊母亲的人,神情乖顺,眼底却不能很好地掩饰或者根本没想掩饰嘲讽之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柔声说:
“呐,母亲大人,用这个吧。”
岛津素子沉默地接过,擦去蹭到刀柄上的血痕,再擦干手心和手臂上的血,最后捂住伤口,朝巽夜一再次鞠躬。
“十分感谢您。”
随即,她便同岛津士郎一前一后离开了游戏室。当他们出门时,外面已经不见了原先那名西装保镖的身影。
等这对奇怪的母子离开,工藤新一抬起一张怒气冲冲的小脸,眼睛里仿佛能冒出火星般盯着巽夜一问:
“巽叔叔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他们根本都在说谎!你看到那个伤口了吧?明明是刺伤!还有它的位置在那么高的地方,一看就是岛津拿着刀举起手扎过去的,怎么可能是意外?他们都在骗人!为什么还要包庇他们?”
“岛津士郎。”巽夜一等着工藤新一机关枪一样地说完,才平静地出声道:“那个比你大的男孩叫岛津士郎。受伤的岛津素子,是岛津士郎的继母。你问我为什么不让你说话,那你认为,为什么岛津素子女士明明受伤了,却愿意配合岛津士郎说谎呢?”
巽夜一的声音像一盆凉水,浇灭了工藤新一心头的火。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问:“你认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