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卖菜
    他怔愣了一瞬,嘟囔道:“…你怎么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太罪恶了吧方公子?”


    少年伸了个懒腰,状似抱怨道:“天天想着讨人喜欢,适得其反,还不如任性一回……喂,你喜欢哪个我?要不我在你面前就用那个我吧?”


    陆无忧觉得这人无稽之谈,虽然不理解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啐了一句,“少胡说八道,快走,真要迟到了。”


    “知道了,回去的时候给小白带包鱼干吧。”


    “……”陆无忧擦拭的手停住了,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方知何。


    他想,原来……这人也是有过这般模样的。


    这般的自在,洒脱。


    比皎洁的明月还要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


    he哈,回忆篇幅会比较多。


    第79章 第七十八章


    “不知殿下近日可见过陛下?”顾沉熠清秀的脸上显出半分愁绪。


    陆苑凝神看他,轻一点头,“嗯。”


    顾沉熠疑惑地蹙起眉,“……臣这边有个消息,道是陛下受困,殿下可见到陛下的模样了?可还好?”


    陆苑难得地露出一丝不耐,他看着顾沉熠道:“太傅,您是要说我爹囚禁了我父皇么?”


    “……”顾沉熠犹豫了两秒,点点头,“摄政王对陛下并不好。”


    陆苑一哂,“那您可知昨夜父皇为我生下了妹妹,大爹爹也一直陪着父皇的,如何说是不好?”


    顾沉熠错愕一瞬,“妹妹?”


    陆苑点点头,“嗯,太傅,莫再说我爹爹了,被人听见少不了给您作文章……而且,我父皇最忌讳旁人说我爹。”


    *


    京城外百里的碧城中盛产玉石与水晶,方知垣提着满包袱的玉石水晶走回马车,马车里坐着的男人正端着一杯茶,香气四溢,杯盖上嵌了几缕金线,掀了掀,轻抿一口。


    方知垣将包袱放到角落,就着男人的茶杯喝了一口,长吁一口气道:“天子脚下的东西果真金贵,一块碧珠暖玉居然卖我二百两,龟龟。”


    男人散着发,浑身沐浴着淡淡的清香,闻言屈指弹了方知垣的脑门一下,笑道:“又说粗话,被你兄长听见了得说你在外面玩野了。”


    “那可不会,我大哥最疼我了,事事随我心意,当之无愧的……好大哥。”说到这里,方知垣沉默了两秒,笑道:“也不知道大哥还好么?上次回他的信也一直没见他回,也不知小侄女诞下了没。”


    男人端起一旁的小茶壶,斟满了茶杯,淡淡道:“明日便到了,你买的这些东西都是送给你兄长的?”


    方知垣点点头,“差不多吧,我记得大哥可喜欢无忧给他买的玉石和水晶了,我还带了两块上好的玄铁,送无忧做新兵器。”


    “没给小侄女带?”男人眯起眼打趣道。


    方知垣瞪他一眼,“沈修,你不是说你带吗?!”


    沈修饮一口茶,叹道:“乖长临,你沈哥哥没钱呀~”


    “胡说八道!谁不知道你沈家江南第一富!更何况你还是那旮旯里的……”方知垣说到一半止了声,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埋头嘟囔两句,一把夺下沈修的茶壶,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半,轻抒一口气,“我可是告诉你了,我还有个大侄子,你这见面礼可一样都不能少。”


    沈修蹙着眉捏他脸,“让你别这么喝茶夜里还要不要睡了?!”


    方知垣嘿嘿一笑,“……真不想睡了,一想到明日就可以见大哥,心里就跟有两只兔子蹦蹦跳似的,沈修呀,大哥一定也会喜欢你的,他可好了,世上第一好,肯定也会对你好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兄长最好,小的一定争取让兄长也喜欢我,早日将我娶进你家门。”


    “……不对啊,哇!沈修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你叫我哥娶你?!”


    “…哎。”


    “你真是翅膀硬了!看我夜里怎么打你!”


    “方长临我跟你说你做人要讲道理的……”


    “你昨夜怎么不讲道理?!”


    “……”


    *


    谢青一大早便被人请去将军府,据说有个副将前两日为了保护祁关被一箭穿胸,连带着祁关一同受伤。


    谢青几乎一夜之间愁白了头,刚从方知何的死讯中绕了一圈,又听见祁关重伤濒死…这俩孩子没一个省心的,到头来,比他这糟老头还活得不顺心,


    到了将军府门口,陆无忧捎了口信请他务必将祁关救回来,谢青暗自骂道,什么东西!这也轮得到他说!


    陆无忧在方知何身边又待了一阵,泼在地上的汤结出一层白油霜,陆无忧盯着那块儿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方知何早年爱吃冻雪砖,冷不隆咚的三九天,路上一只蚂蚁都瞧不见,他非得端碗糖水放院子里冻着,第二天抱着砖头似的糖水冰嘬一口,跟吃了什么人间绝味似的,满足得眯起眼,有时冰得他微微吐出舌头尖,淡红的小舌头在苍白的唇色间,平添一份艳色。


    陆无忧神经质地看一眼方知何的唇,那唇白得发青,毫无血色,他突然伸手抚上去揉了揉,还是没有血色。


    “怀疏,冬天都到了。”


    “你不是最爱冬天么?今年的第一场雪你都没瞧见,我晚些时候给你冰碗糖水吧,我在边疆打仗那会儿,还发现了一种叫蜜的糖浆,一勺加进水里,比糖还甜。”


    陛下身子不好,就连夏天……大人们都恨不得穿着短衫上朝的时候,他也要捂着汤婆子才会好一些,听祁大人说,这是生太子殿下落下的寒症,冬天更是不行了,一点凉也不能沾的,而且陛下容易发热,有时候一整个冬天都是病歪歪地度过…


    陆无忧想起那小太监的话,又偃旗息鼓,沮丧地低下头去。


    方怀疏死了,不会再稀罕这些东西了。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接受不了,早知道……早知道他就待他好一点。


    他沉默的想着过去如果能怎么样,半晌,有人在屋外敲了两下门。


    “主子,徐大人来了。”


    陆无忧打起精神,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让他在御书房候着。”


    “是。”外面的人答道。


    陆无忧起身,先给换好一身衣裳身下垫了干净毯子的方知何盖好被褥,这才轻舒一口气,低声温柔道:“你先睡着,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床上的人依然不会回他。


    他又站了一会儿,沉默着转身出了门。


    徐纪周刚下朝还没到家,就被陆无忧的暗卫拦住,说是摄政王有事相请,他早前也听了些传闻,说是当今天子为陆大人发了疯,后来陆大人又为天子发了疯,俩人一直不正常,也不知道结果到底如何,反正陆大人成了摄政王。


    徐纪周战战兢兢地想,陆将军总不会是因为天子恼羞成怒从而牵连于我吧?


    他还没想个所以然出来,陆无忧便推门走了进来,霎时间风雪冷然迎面而来,徐纪周浑身一颤,看着陆无忧朝他打量过来的眼神咽了口口水,他尚且记得在军中但凡被将军这么瞧过的人无一不是伤身又伤财的。


    陆无忧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徐纪周好像比以前战战兢兢了一些,他刚刚在路上想起了什么,顺手从一旁的书架柜格中抽出当初陆呈找出的那份‘援兵小院’的卷轴。


    “这次找你……”他撩起衣摆坐下,微微抬起眼,以一种习惯性的上位者姿态看向徐纪周,轻声道:“是想问问你,你还记得当初…他给我写了很多信么?”


    徐纪周闻言头皮发麻,连忙道:“那些信下官都毁了的,一封没留!绝不会再出现!”


    陆无忧的手一僵,眼神透着几分戾气,也不知对着谁,徐纪周瞟一眼便觉得后背发凉,他微微往后退了小半步,“真的没有了…您让毁了便都毁了。”


    陆无忧沉默,好一会儿才轻吸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低声道:“…有多少?”


    “……”徐纪周愣了几秒,想了想,又犹豫地看了他一眼,见陆无忧眼神清明地看着他,眸中并未有反感之色,这才道:“起初大约一日一封吧,后来才渐渐少了,最少也一月三封了,您这是……”


    陆无忧轻轻抽了一口气,心上说不出的酸涩,好半晌才手撑着案台坐直,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一封没留吗?”


    徐纪周噤声,想摇摇头,但是瞥见陆无忧眼尾泛红,突然有些怪异地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小声道:“留了是留了,不过您要是不喜欢下官这就叫人销毁了……当初毕竟还是那位‘当家’,要真叫人参一本西腹军毁损天子信件,那是要被砍头的,下官这也是没办法,如今那位…已经下去了,新上的这位殿下,该是站在您这边的。”


    他说了一堆话,陆无忧却只听见前两句,连忙撑起身子,神色惊喜道:“都送来。”


    徐纪周疑惑道:“您说的是那些信么?”


    陆无忧稍微稳下情绪,点点头,“嗯,将你收起来的……都送来吧。”


    徐纪周皱皱鼻子,以为自己幻听了,应了一声,刚准备告辞,又听见陆无忧平日里冷清的声音说道:“多谢。”


    徐纪周当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连句客套也没说,踉踉跄跄地夺门而出。


    见人出了门,陆无忧低头翻开那份卷轴,想起陆十三还在临城边界,陆呈最近亦忙着处理方家私兵一事,时间不多,他也是时候该找个理由把方家旁系那块拔除了。


    卷轴的颜色有些昏暗,瞧起来有些年份了,他翻开看见的第一行字便是那熟悉的黑色小楷字


    方朝元年初秋


    粮草二十万石,伤药七万,兵服(冬)十万件,(夏)二十万件 ……


    旁边用朱红标注了一句话


    伤药少了,小祁说军中伤情严重。


    大约是隔了两日,又留下一句


    临时找四周的城镇调拨了九万,回信给宫中了,时限一周。


    解决了。


    第80章 第七十九章


    「喂,方知何,师父新教的那一招你习得如何?」陆无忧站在池边,低头望着坐在池边晃腿的少年,披散着的发顶落了一片黄叶。


    陆无忧伸手替他摘下,听见他轻声道:「还成,师父昨日同我说,当大侠的门槛已经被我踏进去了。」


    陆无忧哂笑一声,坐到他身旁,「服了你了,怎么就想着做大侠,做将军不好么?」


    方知何晃着腿,闻言偏过头来朝他笑,「将军会被权利束缚,大侠可不会……那多自在啊,每天喝喝小酒写写话本,心情好出去打两个坏蛋,心情不好就打三个,打完回屋睡一觉,要是遇上喜欢的人,那就可以直接去告诉对方……如果当了将军,遇上个不门当户对的,太麻烦了。」


    「歪理。」陆无忧伸手捏他一把,将他的脸两边捏得圆鼓鼓,像嘴里包着两颗糖,「我看你就是嫌麻烦,干脆当个安居乐业的百姓好了。」


    「唔,也行,到时候我带着小白就在街头买一处小院。」方知何思索着点点头,顿了两秒,笑了一声,「你也来住吧?给你留屋子。」


    「……哦。」陆无忧挠挠头,看着方知何披散着的头发,下意识伸手替他理起来,「最近我习武总是被师父揍,他老人家叫我来找你念念经。」


    「好啊。」方知何高兴地回过身子,说着就要起身拉过陆无忧去练武场,「走吧,早点悟早点陪我去街头李婶婶那里吃油泼面!」


    「哦……等等,谢阿叔不是不许你吃了么?」


    「你不要告诉他就好啊,阿叔去了邳县,要两天后才能回京,我请你吃哦,你不要告诉他。」


    「……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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