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氏族与宗门不同,宗门可以在平民中选取天才,也可将宗门交付到他们手中,但氏族却是靠亲缘联系在一起的,若真让养子夺了权,成了族长,那这个氏族也离灭亡不远了。
“世人说尽好话费尽心机只为利用我,恨不得哄得我将一颗心切成无数份才好,你却三番两次救我,又辱我欺我恶语相向。”
江群玉紧闭着眼,安静靠在他肩头,并无反应。
卫浔垂下头,轻贴他耳侧,一字一句道:“你没有为难碎星宗,一路走来你也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并不想报复修真界。”
“这世上不乏天赋之子,我的功法受限,本命剑也被夺走,已经没什么可以利用的了,你选我究竟是为什么?”
许是妖的体质与人不同,卫浔在运转灵力试图温暖彼此时,江群玉的枝蔓却悄悄浮出水面,末端生长出一朵花苞。
卫浔低头看了一眼,隔着半透的纱衣,他发现这枝蔓是从江群玉腰侧长出来的。
腰侧与大腿上的紫色刺浔从平面纹路变得具象化,缠绕的花枝组成他身体的一部分,在水中静静舒展出枝蔓。
随着枝蔓吸水越多,花苞逐渐开放,一朵紫色妖冶的小花便亭亭立于水面。
卫浔被吸引了注意,鬼使神差般,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邪气笑笑,“幽冥主秦时月,至于本尊为何会被囚禁至此,他没告诉你吗?”
随即,他还刻意顿了顿,看向江群玉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那看来,他对你也不是那么上心了。”
但他有心在秦时月这里打听更多消息,便也没否认,只是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所以呢?”
“所以?”秦时月骤然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周身戾气瞬间翻涌,原本俊美的脸染上几分阴鸷,没了半分刚才的戏谑,只剩满腔怨毒与怒意。
“卫观澜那个贱人!为了拿到那东西,竟敢威胁本尊,三番五次给本尊送七月十五生辰的极阴灵体,分明是想用极致的阴煞之气耗损本尊修为,逼本尊将那东西给他!呵,他做梦!”
江群玉听完,第一反应是,怪不得那些鬼侍一边说七月十五不是个好日子,一边那些鬼修长老又只能特地去寻七月十五生辰的灵体。原来是卫浔的授意,而且这种手段,确实是卫浔能做出来的事儿。
江群玉面无表情,心跳这会儿正常得很,甚至还有些烦躁。
操,大爷的这短命鬼占谁便宜呢?那还是卫浔吧,起码他不讨厌卫浔。
与此同时,不忘纠正秦时月:“是他叫我夫君。”
秦时月面上表情更加古怪,上下打量着江群玉:“你心悦他?”
“江师兄,多谢你、来送我最后一程。”
江氏宗门里弥散着浓重的血腥味,江浔身中数箭,周遭接二连三响起欢呼声,响彻浔霄,唯有一人蹲在身前,江浔的目光中有诧异,艰难挤出笑意。
“走到这一步,皆因我未能及时制止你杀戮无辜所致。”
江群玉替他整理散乱的鬓发,神情温和,仿若当年在湖中泛舟月影下举杯对望时那般未曾更改。
“你曾说过自己始终一人,那这最后一程,便让我陪你一起走吧。”
语气平静,江群玉眼里却浮出泪光,江浔竭力伸手攀上他的肩膀,整个人失力地向前倒去,只能让黑暗将自己一点点吞噬。
这辈子,自己什么都没有,却什么都想要,临终了,众叛亲离,却赶不及对江师兄说一声抱歉。
为了报复,自己拖整个江氏下水,毁掉了江群玉的希望,没想到最后陪伴身边的,居然是他。
他自己现在都矛盾得很,自然回不了秦时月这个问题。
江群玉没什么耐心了,只想知晓卫浔到底想从九幽拿到什么东西,宁愿大费周章地带着谢川到九幽,玩狸猫换太子。
江群玉闻言,顿了顿。
他倒是不觉得卫浔有这心思,他对秦时月说的灵鹿一族更感兴趣。
灵鹿血?沈佩秋不就是灵鹿一族吗?怎么他重生后,还变成沈佩秋那般体质了。
江群玉解开闻星遥的禁言,脑海里忽而冒出一个念头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应该……没事儿吧?
闻星遥快要被憋死了,好不容易能说话了,顿时哇地哭了出来:“呜呜呜,我以为我要死了,你可真是个好人。”
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了好一阵才抽抽搭搭地缓过来,满脸担忧地看着他:“你、你方才真不该立那生死咒的,你知不知道,生死咒一旦立下,要是做不到,是真的会魂飞魄散的!”
“还有,你名字和我朋友好像,只差了一个字,若非他离开一百多年了,我都要以为你就是他了。”闻星遥越说越难过,一想起逝去的江群玉,鼻尖更酸,再看眼前的江玉,只觉得他身陷险境,凶多吉少。
他想起方才秦时月说的,他身上流的是灵鹿一族的血,可原著剧情里,不是说沈佩秋是最后一只灵鹿了吗?
若是去问沈佩秋,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也能弄明白,自己对卫浔那些不受控制的心跳与慌乱,到底是真心,还是这具身体的灵鹿之力在作祟。
他下意识转过头,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就看见不远处的暗影里,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着,周身缠绕着浓郁森然的鬼气,眉眼清冷,神色淡漠。
卫浔就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温度,薄唇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得刺骨的弧度。
幽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穿透风声传来,一字一句地格外清晰,那句迟迟没有唤出来的名字终于还是落下。
第 87 章 我心悦你
江群玉曾笑着叮嘱他,好好把那些店铺开下去,多赚些灵石,等他回来,便要去修真界,收走当年答应给他的那些铺子。
可那些店铺人来人往,过客无数,却再也没有一个叫江群玉的人出现。连带着魔域那边的消息,他后来也索性不再去听,不再去问。
这会儿,再次听到故人的消息,闻星遥鼻尖一酸,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呜呜呜呜,小爷就说,除了你和我师尊,还有谁会来救我的。”
闻星遥:“……”
哦!他忘记了,卫浔很久之前对江群玉就有一种极偏执的占有欲。
当年他还嘴硬他俩只是朋友的关系呢,呵呵。
三步一回头,磨磨蹭蹭地扛着闻星遥走远了。
周遭彻底清净下来。至于孔狄的两个儿子?说起来也没一人能担得起大任的。
大儿子虽然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是个当城主的好料子,但他的修为止步于元婴期大圆满,足足三百年没有任何提升。
灵丹妙药也比是没找过,但哪怕是找到丹王,得到的回答也是:“此乃天缺,无药可医,除非有大机缘为其洗髓易骨。”
说白了,就是天资实在不行,后天再怎么补,也只能到元婴期了。
至于他的小儿子?修为天赋倒是稍微好些,但说起来更是一脑门子官司,性格懒散,还格外好色,看见美人就走不动路,不知给他惹了多少麻烦。
但这小子毕竟是他的老来之子,甚至可能是他最后一个儿子了,尽管这个小子不成器,但孔狄还是在他身上倾注了自己的全部心血,甚至一次次为这个蠢笨如猪的小儿子擦屁股。
想到这,孔狄又响起自己的二儿子。
老二修为倒是极好,天生道骨,心性也极佳,本应该成为孔氏家族新一代的佼佼者,甚至冲击大乘金身........
谁料,谁料......
想着想着,孔狄的心脏不知为何抽动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一个踉跄,猛得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感觉似乎有一把带着如天劫般能毁灭一切的霸道的剑意,狠狠劈在他的身上,几乎要将他劈成两半。
更可怕的是,他刚刚冲关失败,身体上的暗伤还来不及处理,就狠狠挨上这么一遭,基底上暗缝竟瞬间扩大,在下一瞬,分裂成两半。
“不!”孔狄惊恐得大喊着,随后又狠狠呕出了几大口血。
他的修为在短短一息间,竟倒退回分神期!
可这还不是结束,基底在分裂成两半后,并没有停止破碎,无数细小的暗缝在这一刻彻底显现出来,进一步撕裂着他的基地。
而更为恐怖的是,那些本被他吸收进丹田的至阳灵气也从中逃窜而出,直直顺着他的筋脉流向全身!
他的身体开始燃烧起熊熊烈焰,灵气从他皮肤上撕扯开一道道,借此向四方喷涌而出。
出窍期!
幸亏此时他的贴身护卫反应过来,冒着被真阳之气烧死的风险,强行将他丢入太阴池之中,才保住孔狄的性命。
但因此,花费孔家人几百年收集材料建造而成的太阴池也被彻底毁掉。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一个年轻些的侍卫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此刻已经彻底吓傻,过了良久,才怯生生得问道。
还没等到回答,一个低沉的男声就在他们耳边响起:“九澜城主,速速来见!”
是传音术!究竟是谁敢如此命令九澜城主?
年轻的侍卫还没想明白,就被趴在太阴池底的那团焦黑的人型给吓了一跳。
孔狄本来高大壮实的身体缩小了整整一圈,一动不动得蜷缩在池底,唯有那空气中尚存的灵气证明他还活着。
“城主!”
“城主!”侍卫大惊,连忙跳下太阴池,甚至顾不上失礼。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只一眼,侍卫就确定了一件事。
即使城主能保住性命,也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了。
江群玉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从来没人教过他这种场面该怎么应对,他本就不擅长处理这些,此刻只想顺着本心远远跑开,找个地方藏起来。
可卫浔显然没打算给他退路。
他强硬地伸过手,白皙修长的指节径直插入江群玉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前走。
卫浔一言不发,江群玉也张不开嘴,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
一路上,江群玉脑子都极其混乱,手脚也很僵硬,所以理所当然的,他并没有留意到周遭的景致,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对卫浔而言,光阴已过一百三十八年,可对他来说,不过短短十几天。就算算上重生后浑浑噩噩的那几年,也才二十七年。
假山一带并不设烛火,像是刻意让人忽略罢,月光洒落而下,白日里明朗的亭台水榭,在斑斑光影中变得时明时暗,连假山小道也难以看清。
江浔靠着记忆寻找所经之处,摸到假山石上划下的一道痕迹,才确认了自己白日里观望的位置,它右前方的假山洞若能走通,许就是水牢入口!
江浔一路往假山群里走,摸着前方的手忽然一滞,左右探了探,才惊觉前面是一堵凹凸不平的石墙。
怎么会……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退开步子,正当他将信将疑地要绕开,脚下触感颇硬,敏感地察觉是踩到什么。
当即俯身用力拨开表面的杂草,摸到一块圆饼状的石砖,显然是被人有心固定的。
迟疑地收回手,江浔起身尝试踩向周围,果真,不止一块石砖!
江浔来回踱步试探,一次次踩在这些地砖上,终于到某一刻,他顿住自己的脚步,开始有意识地在脑中勾画出熟悉的步法。
石门挪开时发出震耳响声,江浔被扬起的尘土呛得避在一旁,看到门后石阶。
果然,是水牢的入口!
脚下突然一震,四方接连着错开了道口子,巨齿状的尖锐闸刀冒出,他心中一惊,迅速跃到石阶避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