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七七四十九种妖毒,嗯......”“把毒喂给他就成了吧。”江群玉不紧不慢起身。
按照书上所写,这些毒需得一天一样地喂,如此才能让主角百般滋味尽尝。
江群玉心道麻烦,干脆把所有毒都掺在一起,勾着药瓶,踩着冰凉的石块一步一步走进了山洞。
他起先没瞧见卫浔的身影,在洞内转了一圈,最终在角落找到了缩成一团的人。
对方看起来似乎比在房间内还要痛苦,江群玉不禁心道,难不成那房间的迷香其实是为了缓解他的病症?
那个自杀的机关,也是因为他病得太重,痛苦不堪才想解脱。
这般想,忽然就说得通了。
主角身为宗主亲传、全宗门上下最珍视的弟子,怎么可能会被关在房里备受折磨,这明显与剧本所写相悖。
让他饱受折磨,明明是自己这个反派该做的才对。
江群玉一向不喜多管闲事,既然按部就班就能完成的事,自然不会自找麻烦,管他如何病重,自己只需按剧情走。
于是,他眸光顿时变得冷冽,稍稍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毫不犹豫将蜷缩在角落的人拽至面前。
江群玉扫了眼这个数字,把书“啪”的一声合上:“我上哪儿找这么多毒。”自己手上的毒也就几种,即便算上这山里能找到的也凑不够这么多。
在他发出不满后,书上忽然金光一现,多出了一行字药宗,北三百里。
“太远,不想动。”
江群玉果断拒绝,翻了个身闭上眼。
《虐人一百式》立即卷成个筒,对着他的脑袋比划了好一阵,最终只能妥协,眨眼的功夫给他变出了一大堆药瓶。
这些毒俱是药宗用收服的至阳妖物炼制而成,只稍用上一点足以让人筋骨剥离、血液沸腾、痛不欲生,何况这些全是给一人准备的。
江群玉瞧了眼面前的药瓶,五颜六色的瓷瓶瞧上去都很别致,便信手挑了个瓶身最好看的把玩。
天浔色的瓷瓶在他手里晶莹生辉,他观赏后,决定这些占为己有。
也有魔族小童裹着厚厚的兽皮袄,在雪地里追着魂火跑,笑声清脆。
江群玉在街上晃悠了一圈,走到城门时,又忍不住往外瞥了眼。
这般想着,江群玉忽而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积雪,沉稳而有力。
紧接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从风雪尽头行来,旌旗猎猎,玄色披风在寒风中翻卷,带着一身未散的杀伐之气。
而队伍最前方,高坐在黑鬃战马之上的,正是卫浔。
这是他第一次见卫浔这般模样。
没有平日里对着他时的懒散、恶劣,也没有受伤后的苍白虚弱。
一身规整的玄色戎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肃,唇线抿得极紧,眉眼间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意,威严凛冽,气势慑人。
“那又如何?”侍从语气随意,甚至带了些冷嘲,“只要尊上喜欢,便是修士,修真界也只能亲手送过来。若非尊上,我们只怕还要过之前那般苦日子。”
后面的话江群玉没再听清了。那两人大约是怕被人发现,地走远了,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安静。
他蹲在原地,盯着面前那两个小雪人看了很久。
圆滚滚的身子挤在一起,看着还挺亲密的。
他忽然有些不想捏雪人了。
伸出手,揪着其中一只的脑袋,莫名有些不爽,没什么好气地捏碎了。
修士,还一身伤,被卫浔藏在血月阁,连巫医都请了。
不用细想,他已经能确定那人是谁。
剧情还是来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早得多。
第 65 章 金屋藏娇
更不会因为在这时候,看见卫浔循着原著剧情,将沈佩秋带回魔域而觉得微妙。
若是能把一枕黄泉里的那些记忆,全都忘掉就好了。
江群玉越想越气,转身便快步离开了血月阁,走在石板路上,没处撒火,只能低头踢着路边细碎的小石子,一路走一路低声骂着卫浔,语气里满是憋闷的恼意。
又在外面晃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才磨磨蹭蹭回了玉京楼。
顶楼的暖阁敞着窗,漫天飞雪飘进来,落在案头与玄色衣摆上。
卫浔一袭白衣胜雪,端坐于琴前,身姿清瘦得像幅水墨画。
一架古旧的琴横在膝前,指尖虚虚搭着弦,却没拨动,只静静望着窗外的风雪。江群玉一噎,好半晌,木着脸骂了一句,“操。”
“你当初不是怕死,才费劲建了这玉京楼吗?”他烦得很,只觉得自己真是有病,搞得他和卫浔真有一腿似的,而他现在在为了卫浔的姘头,和他闹脾气。
江群玉在听完后,揉了揉眉心。
故事俗套的程度和他看的话本子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女主丽娘蒙冤受辱,无辜枉死,她的怨念并没有因为死亡而消散,而是随着她的灵魂永远被禁锢在河底。
她的怨念随着岁月,日渐加深,最终化作恶鬼危害一方。
在丽娘死后的那几年,伊水乡也确实在范旭的带领下变得更好。
伊水乡的百姓全靠这条河维持生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伊水乡再也没有突发大水,没有干旱成灾,不仅雨季过得十分滋润,连旱季时也是河水丰沛足够浇灌农田。
可谓是风调雨顺,渔米满乡。
百姓们的生活富足,整个伊水乡也因此变得繁荣起来。
渐渐地,伊水乡开始流传相关河神的故事,百姓们也将这一切归功于河神的庇佑。
是河神的眷顾,让他们伊水乡变得富足安康。
既有神明,怎能无庙。
所以在丽娘死后的十年,伊水乡打造了一座河神庙。
他们日日香火不断供奉河神,向河神祈愿
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牲畜兴旺,子孙昌盛。
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所日夜供奉的神明就是当年被他们亲手沉河的丽娘。
而伊水乡这么多年来风调雨顺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丽娘的怨念在凝聚,整条伊水河变成了滋养她怨念的容器。
她一直在沉睡。
所以伊水乡这几年没有洪灾泛滥。
可百姓们却误以为这一切来自河神的庇佑,每日香火供奉,虔诚跪拜,源源不断地传输信仰之力,阴差阳错之下让丽娘法力大增。
故事的转折点来到八年前,也就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那天,范旭带着妻女衣锦还乡了。
他这些年深得官家信任,他有才华有抱负,再加上他娶了宰相府的二小姐,背靠大树,在官场上如鱼得水。江群玉这会儿冷静了会儿,他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略过,“我说的是沈佩秋。”
卫浔偏过头看他,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沉,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卫浔没再看他了,他转过头,声音冷冷:“若做不到,就不要说这种话。”
那之后,两人就莫名陷入了冷战。
其实冷静下来后,江群玉心里清楚,卫浔和沈佩秋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牵扯。
或许,他真的该加快最后两次的进度了。
等他重生后,有了身体,能像正常人一般,和别人说话了,这份莫名的执念与别扭,说不定也会跟着烟消云散。
而且,剧情提前了,说不准正邪大战也会提前。在那之前,他得快些下班,这样,卫浔的剑意也能快些到第七重。
江群玉想通了,又喜气洋洋起来。
所以,在来年初春,杏花又开的季节,卫浔问他要不要出去看杏花时,他便勉为其难地和卫浔和好了。
只是唯一让他有些烦的是,现在卫浔不将他带在身旁了,他便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替他挡剑。
范旭有种不祥的预感,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尤其是当他踏入伊水乡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脊背发凉。
他连忙吩咐下人把东西重新收拾好,想要即刻离开伊水乡。
妇人才刚坐下,看着外面的暴雨天气,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如此慌张?外面暴雨肆虐,要走也不急于一时。”
“立刻收拾东西走人,别在此处停留了。”范旭来不及跟她解释,不停地催促下人们行事。
可暴雨急骤,马车根本走不了,他们一行人也只能被困在家中,无法离开。
范旭也只好让下人们把烛火都点上,整个屋子都照得亮堂。
一阵大风刮来,屋内的烛火摇曳,忽明忽暗。
范旭不安极了,连忙让人关上窗户和大门。
可他的话音刚落,狂风肆虐,将大门掀翻,所有烛火猛然熄灭。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就在这一瞬间,丽娘身着红色嫁衣,她的脸呈现一种古怪的青灰色,眼角流着血泪突然站在了他的面前。
她哀怨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范旭,喉咙像被异物堵住,沙哑至极,带着痛苦和怨恨的声音响起:
“旭郎……你终于回来了。”
丽娘的脸上露出一抹极诡异惊悚的微笑,缓缓朝范旭贴近。
“你是回来娶我的吗?”
否则,按照这些年来,卫浔受伤的频率来看,他要是跟在卫浔身边,他早就重生了。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江群玉会躺在玉京楼外的老树枝桠上晒月亮,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总能飘来楼下侍女与魔侍的细碎议论,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开血月阁里的那个人。
“那修士可真够可怜的,一身修为尽数散了,连灵脉都受了损,也不知是遭了多大的罪。”
“尊上日日让巫医送汤药,又寻来无数疗伤圣品,想来也是极上心的。”
“沈公子昨日还夸我束的发式好看呢,性子温柔得很,半分修士的傲气都没有!”
“昨日我笨手笨脚摔了他的琴,吓得魂都快没了,可他非但没怪罪,还反过来安慰我,人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