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他需要保持冷静。
他有一种预感,江群玉的回答将把他带去这辈子难以预料的地方。
他强迫自己与人对视,在片刻的沉默后,江群玉忽然勾唇,缓缓开口:
“你莫不会以为自轻自贱几句,我就会放过你?”
卫浔愣了愣,江群玉忽而抬手触上他的脸颊,细长的手指在清瘦的轮廓上缓缓抚着:
“你是天生道体,气运之子,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主角,便是你缺胳膊断腿,修为尽失亦或是流落荒野成为乞丐都无法改变。非是修真界的众星拥护你才是月,你本就是月。”
如溪水般缓缓流淌的声音,让卫浔不觉松开了手,他显然没有料到江群玉会说这样的话,漆黑的眼瞳轻又快地颤了几下。
“而我想做的,便是将你这月从天上摘下来,踩在脚下做登天的垫脚石。”江群玉的手从他的脸颊滑落至肩膀,在硬到硌手的肩上用力推了一把。
卫浔被推得往后一倒,后腰猛地撞上走廊的围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江群玉斜倚在门框上,冷笑着看他道:“不论有没有人看见,你只能做我的垫脚石,至于其他人,连垫脚石都不配。”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卫浔扶着围栏一点点重新起身,他看向江群玉的眼中多了闪过一丝情绪。
江群玉将这种情绪认作恨,一种坚定的恨。
主角对反派的恨就是这般一步步加深,直到最后爆发那一刻。
江群玉都能想象得到那时的自己将被杀得多利落。“道长,道长行行好,能不能放过我,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掌柜的向他求饶道。
卫浔被迫回神,看了他一眼,没有替他松绑。
不管怎么说,这黑心掌柜还是得吃个教训。
利落点好啊。江群玉不是完全不管卫浔,他在给卫浔换衣服的时候就在他身上放了追踪花粉,便是他跑再远也能找到。
因此他发现卫浔逃跑后并没有感觉到多意外,毕竟主角不逃跑反派怎么走剧情。
在凶完主角后,江群玉便松开了他,捋了捋袖子准备打道回府。
这荒郊野外的,除了那小镇便再没有别的落脚之地,江群玉还打算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上一晚,可不想在外头耽搁。
转眼之间,江群玉就同没事人一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卫浔拖着虚弱的身子跟着他,说不上高兴或是失落。
江群玉能找到自己,说明自己身上必然被他下了追踪之术。
但既然他一早就知道自己逃跑,为何整整一个时辰才追来?
还有那些黑衣人,他们究竟是谁派来的,从何时开始跟上的自己?
卫浔一路魂不守舍回到客栈,在经过巷子时,却看见先前那一大帮乞丐竟全都倒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卫浔赶忙去探他们的鼻息。
呼吸均匀,人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应该只是睡着了。
卫浔离开乞丐,追着江群玉进了客栈,发现之前那三人也全都倒在地上,桌上还剩着吃了一半的饭菜,而掌柜的则被五花大绑,四脚朝天倒在柜台上。
江群玉无视了掌柜的,打着哈欠上了楼。
卫浔查看了那三人,发现和乞丐一样都只是晕倒,随后将掌柜的嘴里的布扯下,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掌柜的嘴里一空,顿时涕泗横流,不住哭喊道:“妖......妖怪!妖怪!啊啊啊啊!”
卫浔望了眼上楼的人,问道:“你说他?”
“是......是是妖怪!别吃我!别吃我......”掌柜的嘴里颤个不停,很快被自己的口水噎住,卫浔于是帮他翻了个身。
江群玉为自己感到庆幸,幸亏自己看的话本多,类似的台词信手拈来。
“还不快去抬水,不然我今日便先废了你一条胳膊。”江群玉如是恐吓道。
卫浔不知在想什么,在江群玉的注视下,过了一会儿后才默不作声起身下楼。
木板台阶发出在他下楼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身后江群玉“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卫浔扶着扶手一步一步下楼,与此同时,他的心却一点一点提起。
“那便看看,你能对我做到何种地步。”
入 楼皆是白玉为阶,一级级蜿蜒向上,石质温润光洁,映着天光泛着淡淡的莹色,踩上去微凉细腻,半点不见魔域常见的阴冷粗砺。
廊柱雕着缠枝云纹,扶梯以墨玉镶嵌,楼顶悬着夜明珠,昼夜流光,远远望去如琼楼仙阙,落于魔域腹地,显得既奢丽又孤绝。
江群玉有些震惊:“你做了魔尊后,怎么那么怕死了?”
卫浔没说话,视线幽幽地落在他的身上,被气笑了。
他偏过头,长睫微垂,淡淡道:“嗯,我怕死。”
所以,若玉京楼真有仙,也该好生护着江群玉。
若是没有,那也无所谓。
有人慌慌张张:“九天仙莲是不墟宗立门根本,这都能被偷,修真界怕是要大乱了!”
有人咬牙切齿:“定是魔域那群魔头干的!那卫观澜才坐稳魔尊之位,就敢挑衅仙门,简直无法无天!”
也有修士满脸惶恐:“仙莲被盗,灵气失衡,上天怕是要降下神罚了!”
第 64 章 害得他也莫名有些闷
魔域倒是没什么波澜。云阙城的人从不在意魔尊姓甚名谁,只在意他够不够强,能不能护得住一方安稳。
不过卫浔却是愈发忙碌了。
江群玉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知道他回来的越来越晚,有时候连着好几天都见不到人影。
江群玉沉默了下,真心实意道:“你这个智商能在原著剧情里活到大结局,可真不容易。”
每次和闻星遥聊天,都能让他幻视看见了一只傻气冲天的二哈。
“原著剧情,这是何物?”闻星遥虚心求教。
江群玉含糊带过:“没什么,就是说你能在玄剑宗安安稳稳活到现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本事很大了。”
两人花式互捧了好一阵,这才心满意足地换了话题。
闻星遥很快又惆怅起来:“只是现在,仙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了。且不说之前卫兄一把火烧了镜湖城,又屠了凌霄宗。”
“现在连九天仙莲的账也算在了他头上。更别说,单单是卫观澜这个身份,还坐上了魔尊之位,就足够让各大仙门寝食难安了。”
“前几年我还听师尊说,仙盟和魔域,早晚必有一场大战。”
江群玉:“?”
他说什么了?
这人到底在脑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云阙城的街道比往日冷清了些,却也不乏热闹。街边的酒肆里传来粗犷的笑闹声,几个魔族男人围坐在火炉旁,举着酒碗大声说笑。
“卫浔?”
江群玉见床上之人没反应,又唤了一声。
梦魇中的卫浔忽然间能呼吸了,他变得不管不顾,用尽了全力去回应。
“唔......”
他在梦里声音很大,然而现实里他这一声和蚊子无甚区别,不过好在江群玉听到了。
卫浔拼命睁开眼,面前之人模糊的轮廓逐渐显现,对方动了动,他立即被一道晶亮的白光刺痛了眼,他忍下痛意看到了那物的轮廓,好似是一个水滴状的白玉。
白玉......
卫浔精力耗尽,昏了过去。
江群玉确认了他的身份,便也没有再耽搁的必要,一手揽住卫浔,轻松将人扛上肩头,留下个幻术变的假人,施施然走出了房门,又不紧不慢绕出了院子。
然而在走出院子之后,江群玉就停在路中间,沉默着思考了会儿。
剧本只说叫他劫走主角,没说劫去哪儿,既如此,那不如就近吧,左右他也不想走太多路。
想罢,江群玉带着人拐步去了玉玄宗后山。
后山不仅位置偏,还丢着些废弃的阵法,因此一般情况下根本没有人会来。
江群玉寻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山洞,把人往里边一丢,就在外头召出肥硕的花瓣给自己搭了个软榻,弄好之后,舒舒服服往上一躺。
他特意挑了个有阳光有山泉的地方,喝够了清冽的泉水后,被太阳晒得暖烘烘,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卫浔躺在洞内,没有了迷香的桎梏,他的知觉恢复得很快,用力攥了攥掌心的碎镜,疼痛让他的意识立即清醒不少。
他许久不曾完全睁开眼,在一瞬间的恍惚与惊恐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离开了那间地狱。
但在欣喜之后,迎面而来的未知又锁住他的咽喉。
卫浔听着洞内水滴滴落的声音,在滴了六十三次之后,他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将自己挪去墙边,依靠石壁将半个身子支撑起来,大口喘息。
卫浔被关了三年之久,身体几乎成了一副枯骨,即便是要吸收灵力自愈也得慢慢来。
他不清楚那个带自己出来的人,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对方并不简单。
对外,玉玄宗一直宣称自己在闭关,若有人想寻自己,也不会绕过师尊私自来劫人,何况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发现床上的机关时竟没有多大反应。
卫浔扫了眼山洞,无数疑问与担忧涌上心头。
对方并不在洞内,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何时回来,若是对方当真图谋不轨,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太多问题充斥脑海,剧痛阻断了他的思考,他不得不停下深呼吸,让自己的身体缓一缓。
在放弃那些问题之后,他唯一的想法便是无论对方如何,眼下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恢复体力。
卫浔自记事起,便知自己与常人不同,不仅先天就能感知灵力,并且经脉运转流畅,对功法悟性极强,几乎看上一遍就能运用个大概,三遍就已精通,不折不扣的修炼圣体。
因此,尽管三年不曾修炼,他几乎在清醒后的一瞬,就将从前所学功法记起,在思考的同时,身体已然不自觉在运转疗伤。
皮肉伤好愈,损伤的经脉却难养。
经脉就如疏水管道,时有灵力流转才能保证健全,停久了便会生锈,卫浔的经脉如今锈迹斑斑,灵力运转十分吃力,并且因着体内寒毒的影响,每流过一寸,四肢便痛到抽搐。
不过片刻,卫浔便支撑不住从石壁上滑落,整个人紧紧蜷缩着,一点一点撞击坚硬的岩石。
洞外,江群玉不闻世事地睡了一日,直到《虐人一百式》忽然金光乍现,把他从睡梦里揪起来,他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干。
他揉了揉眼,躺在软乎乎的花瓣里抻了个懒腰,一边打开剧本:“让我看看第一步是什么。”
“卫浔被妖魔劫走后,正义自持如他自是万般挣扎誓死不从,狠辣变态如江群玉,见美人是如此硬骨头,兴奋之下找来七七四十九种妖毒,决定给他难忘的初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