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沈仙尊当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修士,温润又和善,怪不得尊上心悦他。若是天底下的修士都这般,我阿爹阿娘当年也不会死于仙魔纷争了……”


    也终于在新帝继位后,他顺利地告老还乡,带着妻女回到伊水乡远离朝堂纷争。


    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伊水乡,不少随从跟在马车两侧。


    范旭身着华服,腰间系着玉佩,贵气的样子与昔日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穷书生简直判若两人。


    他身旁坐着的妇人雍容华贵,头戴珠钗,一看就是高门贵妇,而她的身边,坐着一位机灵古怪的少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马车路过河神庙,范旭刚好看向了这座庙宇,从门口一路看向庙堂里面,目光落在河神像处,他顿了顿,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神像的脸。


    太像了。


    河神像与故人的脸在他的脑海里重叠。


    看着神像那抹笑容,范旭瞬间感觉有股寒意遍布全身,惊出一身冷汗,他的嘴唇泛白,额头渗着细细密密的汗水。


    坐在他身旁的妇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无事。”范旭摇摇头,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坐在前面的马夫让他走快些。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回到范家祖宅,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宅院,想起和丽娘曾经的点点滴滴,范旭心中隐隐约约有种不安感。


    一滴雨水落在他的脸上,范旭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方才还万里无云的晴天,一下子变得阴沉。


    豆大的雨滴从天空落下来,雨势越来越大,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呼啸,一道刺眼的光芒在他面前撕裂,隐约中他仿佛看到了丽娘的脸。


    范旭顿时心跳漏了半拍,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断地安慰自己方才那只是幻觉。


    雷声轰鸣,如同巨兽咆哮,让人胆战心惊。“沈仙尊今日还在花园里栽种灵花,说是能净化周遭浊气呢……”


    议论声日复一日,听得久了,连江群玉自己都有些恍惚,心底隐隐冒出一个念头。


    卫浔,是不是真的心悦沈佩秋?


    毕竟,那样好的一个人,任谁都会心动的。


    熙平四十六年。


    魔域边界兽潮涌动,妖气遮天,更有传闻称,神木之心将现世。


    那神木之心乃是天地灵物,炼化之后,可助修士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就算是魔族,也能大幅提升修为。更何况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足以供养一个中等宗门几百年的灵力消耗,堪称绝世至宝。


    消息一出,卫浔麾下的魔将纷纷请命出征,势要夺下神木之心。而另一边,修真界各大仙门、散修大能也闻讯赶来,个个对这灵物势在必得。


    那道声音的主人当即跪倒在地:“阴烛大人息怒,是小的失言……”


    阴烛咬牙切齿,眉目间裹着化不开的阴鸷戾气。他下意识抬手,指尖抠抓着手臂上粗糙的皮肉,陈年旧伤的痛感仿佛再次袭来,硬生生勾起几十年前的惨痛回忆


    当年卫浔刚坐上魔尊之位,雷厉风行,将魔域旧四大护法尽数撤换,而他,是下场最凄惨的一个。


    不仅被剥夺朱雀护法之位,废去半数修为,还被狠狠扔进了暗无天日的斗兽场,任由凶兽撕扯啃咬。


    锋利的兽爪划破他的肌肤,獠牙咬碎他的筋骨,浑身鲜血淋漓,痛得近乎昏厥。


    第 66 章   玉京楼可真高


    江群玉忍不住腹诽,卫浔的仇人也太多了些,怎么魔修和修士都能勾结在一起去了。


    “你手中那颗珠子,倒是件难得的宝贝,竟能毫无阻碍地穿过卫浔布下的层层结界。”阴烛斜睨着眼前的男修,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漆黑的眼眸眯起,带着审视与探究,“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男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手臂上那道被长鞭抽打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虽已止住,却依旧渗着森冷的疼。


    阴烛指尖摩挲着长鞭鞭柄,神色幽幽:“那卫观澜不是你兄长吗?我虽信了你的投诚,可终究还是会担心,你会不会半路反悔,反倒帮他呢?”


    “小的万万不敢!”那男修,或者说是卫藐猛地抬眼,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猩红恨意,字字泣血。


    “若非那卫浔,我阿娘、父亲、外祖,还有望舒都不会死!若非他,我父亲不会不认我!这一切,全都是拜卫浔所赐!”


    恨意滔天,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卫藐说着,思绪骤然被拉回凌霄宗灭门的那一日。


    浮灯殿前,尸身横陈遍地,鲜红的血浸透了白玉阶,遥远的天际血雾笼罩。那惨烈的景象,至今仍是他刻入骨髓的梦魇。


    阴烛凄厉地大笑着,语气里满是癫狂:“哈哈哈,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陪葬!”


    “呃!”


    卫浔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打断,身上的剧痛让他睁大双眼,一瞬间看清了面前之人的长相。


    他的五官仿佛由玉雕琢,莹润透亮又浑然天成,轮廓的每一寸弧度都恰到好处。


    白玉?


    卫浔目光不由定在对方脸上。


    纤长眼睫如扇,妖冶眉眼如勾,尤其那一抿厚薄均匀的唇,张合时闪动着宝石般的光泽,发出的指令也不容拒绝:“张嘴。”


    卫浔一时没听清他说什么,下一秒他的嘴就被两束枝叶强行掰开,江群玉持着那只漂亮的瓷瓶,毫不留情把毒全给他灌了下去。


    “唔......咳咳咳!”


    卫浔开始痛苦挣扎,他的脸色变得涨红,额上淌下大颗大颗的汗,几乎窒息。


    江群玉收了手,眸色一转,枝叶也随即松开,卫浔一下失去支撑,重重摔倒在地。


    掌柜的本身就有些驼背,被吓得咳嗽了好几下,吐出口水后,不住挪动着四肢,看上去更像王八了。


    卫浔只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江群玉虽然行事乖张,倒不至于随便对无关之人动手,于是拍了拍龟壳追问道:“将发生的事说清楚,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掌柜的趴在柜台上瑟瑟发抖,闻言不敢隐瞒,只得将原委告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给你们下迷药......”


    卫浔明白了,原来这是家黑店。


    可他二人本就没有银两,掌柜的明知他们是修士,怎么还敢动手。


    “那些药是......是我家侄儿给的,他说这药药性烈,连修士也能药倒,让我尽早准备五个四肢健全的人,然后......加入圣元教。”掌柜的哆哆嗦嗦说着,卫浔被那个不寻常的名字吸引了注意,他想起先前那三人所说的入教条件。


    “这个圣元教是怎么回事?”卫浔问道。


    “能不能......先放了我?”


    卫浔用行动回答了他。


    掌柜的认命地闭眼,缓了口气,开始讲述道:“它是三年前成立的门派,这个门派的宗主宣称凡人也能修炼,短短三年的功夫就有了一大批教众,其中就有我的侄儿。”


    “道长也清楚,你们修真界的宗门大派都有各自的管辖领域,在他们管辖的地方,妖魔不敢横行,但在领域之外,人们的死活就没人管了。”


    “咱们这个小镇,在一百年前属于碎星宗的管辖地,但一百年后宗门势力变动,咱们镇就被划出了范围,自那之后妖魔肆虐无度,乡亲们死的死走的走,就剩下没几户啦。”


    掌柜的说着说着,泪就不住往外淌:“咱们凡人活着本就不易,碰上妖魔更是只能等死,可谁不想活下去......”


    “所以你就想加入圣元教。”卫浔听明白了始末,追问道:“被你们献上去的五个人会如何?”


    “被炼成丹药,还给我们服下,这般就有了修炼的根基。”掌柜的说完,大堂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三分。


    卫浔不由眉头紧皱:“为了自保加入圣元教,为了加入圣元教就要设计陷害旁人,这个圣元教根本就是歪门邪道。”


    掌柜的垂下了脑袋,痛苦道:“我也是没办法,我家中还有老人妻子孩子,妖魔一来,生意便做不下去,不死也难活。唉,我头一回给人下药便被你们抓着了,可见我是没有修炼的命了......”


    听着确实可怜,但他下药害人是事实,只能说被绑成王八也是活该。


    但令卫浔疑惑的,是江群玉从进店开始便装作一副未曾察觉的模样,既然早就知道这家店有问题。


    他既然知道这里的饭菜有问题,为何还要继续吃,并且还分给外边的乞丐,除非他认出菜里的只是迷药而不是毒,否则岂不是害人。


    他继而转念一想,江群玉是妖,害人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那为何独独自己被排除在外,饭菜和酒水他没有允许自己动一口。


    卫浔一时间百思不得解。


    别说卫浔,连盛纪本人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还是盛纪的跟随反应更快,立即大声呵斥道:“大胆!我们少宗主也是你能羞辱的!”


    “哦?那谁能羞辱少宗主呢?”江群玉笑道。


    “你大胆!”盛纪反应过来后气得给了随从一拳,二话不说召出灵器,对准了江群玉。


    “不要!”卫浔慌忙阻止,奈何江群玉等的就是这一刻,灵活似蛇般的枝蔓一下缠住了盛纪拿灵器的手,径直将灵器打落,藤蔓缠住他的四肢,生生将人吊到了半空。


    “少宗主!”


    随从们顿时慌作一团,他们竟没料到这个紫衣人不仅修为高深,还丝毫不给碎星宗脸面。


    他们平日跟着盛纪作威作福惯了,这还是头一回遇到这般危险情况,情急之下赶忙逃走,用灵器给宗门传信喊人。


    “来人,带他下去换衣服。”江群玉把盛纪身上的灵器全都抖了下来,使唤雅间的侍从将盛纪带下去。


    他们不敢得罪盛纪,一个个战战兢兢立在原地,无人敢靠近,江群玉便威胁道:“不听话,我便先拧断他一条胳膊。”


    如此一来,侍从们不敢不从,七手八脚将盛纪带去了隔壁的换衣间。


    卫浔面色沉重立在原地,江群玉还嫌事不够大,指了指卫浔,吩咐侍从道:“把他也带下去换上。”


    “你疯了?!”卫浔抬手挡开上前的侍从,作出一副防卫姿势。


    江群玉轻轻吹了口气,卫浔突然便动弹不得,他笑着让侍从们将衣服取来:“你说的,没有修真界的注意,如何叫做羞辱呢?”


    “你!放开......”卫浔咬牙挣扎。


    舞姬的衣服被取了过来,侍从们都退了下去。


    江群玉勾了勾手指,枝蔓如人手一般灵活,将卫浔的外衣褪下,再一件一件换上绚丽飘逸的舞衣。


    先是被扒光了在河边洗身,现在又被迫换上漏腰的舞衣取乐,自尊就这般被他踩在脚下


    这世上绝不可能再有他这般可恶的人了。


    光是美人倒在地上,一边挣扎一边露出些令人遐想的部位,就很是赏心悦目了。


    但美人宁死不肯多动一步,江群玉只好把他安置在身旁。


    跳不跳其实也无甚区别,左右谁看到这一幕,都不会信自己没对他做什么别的事。


    感受着从身边传来的怨气,江群玉好心给他斟了杯酒,实在忍不了也可以一醉了之。


    很快,换好装的盛纪被带了上来,同时他那几个随从也换上了一样的舞衣,跟在自家少宗主身后伴舞。


    “可恶!你有种的待会儿别跑!”盛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被迫踩着鼓点扭动。


    他就是最普通不过的身材,腰肢并不纤细也不柔软,远远看上去像块木板成精,以一种诡异的幅度左右扭动旋转。


    江群玉看了忍俊不禁:“少宗主的舞姿......别有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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