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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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是在宿舍吃的。苏南从食堂打了饭带回来，用保温袋装着，打开的时候菜还是热的。


    她带了五个人的份，沈念沈怀的饭量比前几天大了不少。云霁的触手从食堂出来之后一直缩着，没亮过。


    苏南一边收餐盒一边说：“沈归那边有消息了。


    沈归找到的那个数据板里除了虞晚的录音，还存了一份运输记录，是样本从帝国科学院运出去的每一站的记录，时间、地点、经手人，都有。


    运输记录显示样本走的是军部的物流通道，用的是军部的货运飞船，货运飞船的编号还在，可以查。”


    秦墨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走到沙发边坐下。


    回声跟在他后面坐到了地板上，灰色斗篷铺在地面上，像一团被揉皱的灰布。秦墨喝了一口水，说：“军部的物流通道，能调用的最低军衔是少校。”他偏过头看向沈云浮，“后勤部有多少个少校？”


    沈云浮靠在书架边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他想了想，说：“后勤部少校以上的军官一共四十七个。


    能接触到物流通道审批流程的，大概十几个。


    能具体经手某一条航线的，不超过五个。


    有权限不经过审批直接调用货运飞船的，一个都没有。”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半空中某个不确定的位置。


    苏南的笔尖也停了一下。“一个都没有？那就是有人越权操作。越权操作会在系统里留下痕迹，系统日志不会说谎。”


    秦墨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小说放到了茶几上。


    他推了推眼镜，说：“帝国的物流系统每一次飞船调度都会生成一条日志，日志的创建者、修改者、审批者都有记录，删除日志需要更高的权限。


    如果那个人没有权限调用飞船，他一定借用了别人的权限。


    借用权限也会留下痕迹，被借用的人不会不知道。”


    沈云浮从书架边直起身，走到云霁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在沙发上挨着坐，云霁的左手边是沈云浮，右手边的扶手上搭着一条没来得及收的毯子。


    苏南、秦墨和回声在他们对面，几个人围着茶几坐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


    苏南在数据板上划出几条记录。“货运飞船的编号查到了，那条航线当年只飞过一次，就是从帝国主星到灰烬附近的边境星系。


    飞行时间是帝国历一四零零年五月，就是样本运出去的时间。


    飞船的调度日志在系统里被人删了，但备份还在，在军部的灾备服务器里。灾备服务器的数据没有人能删，因为连管理员都找不到灾备服务器在哪。”


    秦墨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抬了一下：“这你也查到了？”


    苏南说：“沈归查的。


    沈归在边境监察部干了十年，他把灾备服务器的网络拓扑画出来了。


    灾备服务器在帝国主星地下，具体位置不知道，但可以连上去。


    连上去需要三道验证生物电场、虹膜、声纹。”她顿了一下，一个一个地问，“生物电场谁有？虹膜谁有？声纹谁有？”


    沈云浮说：“生物电场我和云霁。虹膜我没有，云霁也没有，声纹我们都没有。”


    秦墨从茶几上拿起水杯又放下了。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


    “这三道验证是给一个人准备的。”他说，“那个人是虞晚。她建了这个系统，设了这三道锁，她把钥匙留给了自己但她没有机会用了。”


    回声的兜帽微微动了一下，朝秦墨的方向偏了偏。


    他没有说话，但斗篷的边缘轻轻卷了起来，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云霁的触手探了出来，两根，淡蓝色的，在下午的日光中几乎看不出颜色。


    他问苏南：“灾备服务器的数据能不能远程读取？”


    苏南摇了摇头。“不能。必须物理接入，也就是说要去到服务器所在的位置。那个位置在帝国主星地下，具体哪里沈归也不知道。”


    沈云浮在口袋里摸了一样东西放到茶几上。


    是一把钥匙，银色的，上面刻着c-01。他说：“这是孟远舟保险柜里的那把，苏南拍了照，姜术做了个假的。


    中午军部的人把真的送来了，我看过，背面除了c-01还有一行字东区，地下十二层。”


    云霁拿起那把钥匙看。


    东区地下十二层？那不是帝国科学院的地下。


    苏南说：“那是帝国数据中心的地盘。帝国所有的灾备服务器都在那里，帝国历一四零零年建的，建的时候我还在军校。”


    秦墨挑了挑眉：“军校教灾备服务器在哪？”


    苏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选修过。数据中心的结构图在军部系统里有，但只有s级以上权限才能看。”她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一些，“我的权限不够。”


    沈云浮说：“我的够。”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茶几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线。


    那道线刚好从云霁和沈云浮之间穿过，把两个人的手分在了明暗两侧。


    秦墨把那本书从茶几上拿起来放回了口袋。


    回声的兜帽又偏了一下，这一次是面朝沈云浮的方向，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苏南低下头在数据板上划了几笔。


    划完之后她抬起头，盯着沈云浮的眼睛，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殿下，您确定要去数据中心？那个地方连军部的人都不能随便进。”


    沈云浮把茶几上的钥匙放回口袋，动作很随意。“我是帝国储君，”他说，“我想进的地方，没有不能进的。”


    苏南的目光移到了云霁脸上。


    云霁的触手已经从两根变成了四根，还是淡蓝色，但尖端微微卷着，像在思考什么。


    苏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吐出两个字：“行吧。”


    秦墨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帝国储君闯数据中心，带一个前暗杀部队成员。这要是被军部发现了，通报怎么写？‘殿下携不明身份人员强行闯入国家级保密设施’？”


    苏南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火上浇油？”


    秦墨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这是在帮他们预演风险。”


    回声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从兜帽下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不寻常的认真：“如果被发现了，就说是我带的路。反正我是帝国通缉犯，多一条罪名也没区别。”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苏南转过头看着回声，表情复杂：“你这是什么毛病？抢着背锅？”


    回声的兜帽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在摇头。“我只是觉得，”他说，“能去那种地方，应该很刺激。”


    秦墨伸手拍了拍回声的头顶，斗篷的布料在他手指下面陷下去一块。“别闹，”语气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拱火的人，“还没到需要你背锅的时候。”


    苏南深吸一口气，把数据板收起来。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沈云浮和云霁还坐在沙发上，沈云浮的手搭在云霁的肩膀后面，没碰到肩膀，悬在那里，想触碰却又不敢。


    苏南把目光收回去，拉开门。


    “我走了，”她说，“你们俩继续腻着。我眼不见为净。”


    秦墨从沙发上站起来，回声也跟着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