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云霁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数据板翻到b区档案柜分布图看了一会儿，苏南走过来问他找到b-07的位置了吗。


    云霁说找到了，在b区最里面，和沈念沈怀的出生记录放在一起。


    苏南皱了皱眉。“两个放在一起，她是在告诉我们，这两样东西是同一个重量级的。


    她的孩子和她的证据，放在同一个柜子里。她的孩子不是证据，但她的证据是为了她的孩子。”


    沈云浮从地上站起来了走到窗边。


    “吃完去吧。吃完把东西拿回来。孟远舟那边，军部已经有人在跟了。今晚之前会有结果。”


    云霁把数据板锁上了，从桌上拿起那把银色的钥匙陆北川给的那把，军区医院地下档案室的钥匙，放进了口袋里和戒指放在一起。


    金属发出很轻的碰撞声响。蹲了许久的沈怀沈念二人也站了起来，顺便抖了抖发麻的双腿。


    苏南开始收东西，把数据板塞进包里，充电线拔了绕好。


    秦墨见状也将椅子折起来了，回声从门口走到了走廊里。


    沈念沈怀并排站在窗边，最后看了一眼那排仙人掌。


    沈念伸出手指在最大的那盆仙人掌上轻轻碰了一下，这次没有扎到他，因为早已被沈怀拔除了硬刺。怕沈念受伤。


    第56章 地下b区，超市对话


    军区医院的后门还是那条巷子，路灯亮着，沈念从车上下来之后一直没说话，沈怀也是，两个人站在巷子里仰头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大楼。


    苏南把车熄了火，从驾驶座探出头来看着他们。“就是这里。你们母亲当年住过的地方，也是你们出生的地方。”


    沈念的目光从大楼的窗户一层一层地扫过去，从一楼看到顶楼，又从顶楼看到一楼，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沈怀站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云霁从副驾驶下来，沈云浮从后排出来。


    沈云浮走到沈念身边，手插在口袋里，路灯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并排投在地面上。“里面有些地方你们不能去，但这个地方你们可以来。以后想来随时可以来。”


    苏南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背包背上，又检查了一遍数据板的电量。


    秦墨从后排下来，回声黏在他身后。


    秦墨走到云霁旁边低声问了一句“沈念沈怀怎么办，留在这里还是带下去”。


    云霁说带下去，放在上面不放心。


    沈念听到了这句话，问了一句“下面是什么地方”，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平静。


    沈怀也看着云霁，两个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云霁说，“是你们母亲放东西的地方。放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跟你们有关。”沈念和沈怀同时点了一下头，动作几乎同步。


    从后门进去，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沈念走在中间，沈怀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那些自动亮起的灯，眼睛一眨一眨的，但没有问为什么。


    上次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学会问“为什么”，这次还是没有学会，大概在基地里住了二十年，“为什么”这个词用得不多，问到后来就不问了，因为问了也没有人来回答。


    电梯在走廊尽头，沈云浮按了一下按钮，门开了。


    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了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一沓病历。


    她看到沈云浮愣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云霁脸上，又从云霁脸上移到沈念沈怀脸上，看到那两宴 亭双紫色的眼睛时，她手里的病历晃了一下。仿佛看见了一位消失的故人。


    她侧身让出了空间，从电梯里快步走了出来，经过沈念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脚步声很快，像在逃。


    苏南按下b2的按钮。数字从b1跳到b2，门开了。


    走廊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窄且长，灯管嵌在天花板里每一根都亮着，白光照在灰色的墙壁上，没有一处阴影。


    空气干燥，带着纸张和金属混合的气味，比上次更浓了一些，有人来过陆北川来过，打开了一些柜子，把里面的东西翻了出来，里面的气味散出来了。


    b区在走廊的最深处。


    从入口走到b区要经过a区的十几扇门，每一扇门都是深灰色的，编号从a01到a20。


    沈念走过那些门的时候目光在编号上停留了一下，但没有问这些门后面有什么。


    沈怀走过的时候目光也在编号上停留了一下。


    秦墨走在最后面，回声走在他前面，灰色的斗篷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秦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在安静的走廊里传得很远。“b区是虞晚生前最后几年常去的地方。她的个人记录放在a00，但b区放着她的工作记录和样本档案。她在这里待的时间比在a00多。”


    云霁在b区入口停下了。


    b区的门和a区的不一样，不是深灰色的，是银白色的，金属的，表面有细密的拉丝纹理。


    门旁边有一个识别面板，面板上有一个掌纹扫描区和一个小小的钥匙孔。


    沈云浮把虞棠给的那把钥匙插了进去，转了一下，又把陆北川给的那把插了进去，转了第二下，然后把自己的掌心按在扫描区。


    面板亮了一下，绿灯，门开了。


    b-07到b-33的柜子在b区的最里面，沿着墙壁排开，每一排柜子的高度从地板一直通到天花板，银白色的金属在日光灯下反着冷光。


    苏南走到编号b-07的柜子前面停下来，回头看了云霁一眼。


    云霁点了点头，苏南把手放在柜门把手上拉了一下，拉不开，锁着的。


    沈云浮走过来看了看那把锁，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很小的钥匙银色的，比之前那几把都小，是他在虞晚书房抽屉最底层找到的那把。


    他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一下，咔嗒一声，柜门开了。柜子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连一张纸都没有。


    苏南伸手进去摸了一下柜子的内壁，内壁是光滑的金属。


    她的手指在内壁上敲了敲，空的。


    她蹲下来看最底层，底层的地板上有一层很薄的灰，灰上没有痕迹，说明这个柜子已经空了很长时间了。


    秦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东西被拿走了。不是陆北川，陆北川拿的是a00的东西，不是b区的。陆北川的权限只能开a00，b区需要的是另外的钥匙。”


    沈云浮把那把小钥匙举到灯光下。


    钥匙的表面刻着一串很细很小的数字，不凑近看根本看不清。


    苏南凑过来看了一眼说那是日期，1404年9月19日。暗影星域战役结束后的第七天，虞晚录制那段录音的同一天。


    她在那天把东西放进这个柜子里，然后把钥匙藏了起来。


    回声靠在柜子旁边的墙上，灰色斗篷的兜帽微微低着。他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沈念和沈怀的出生记录也在这里。”带着肯定的语气。


    苏南把柜子重新关上了。“还是不在这里了。感觉是被同一个人拿走了。那个人拿走了二十七个编号的证据，拿走了沈念沈怀的出生记录，还拿走了别的东西。b区不止这二十七个柜子吧，里面应该还有。”


    云霁从b-07走到b-33，一扇一扇地拉柜门，每一扇都锁着。


    沈云浮跟在他后面一把一把地试钥匙，那把很小的钥匙插遍了从b-07到b-33所有的锁，每一把都打不开。


    他站在b-33的柜门前，把钥匙从锁孔里抽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苏南说，“这把钥匙不是开这些柜子的，也许是开另一个地方的。”


    苏南从数据板上调出了地下档案室的结构图，放大，从b区往更深处拖。


    结构图显示b区的尽头还有一扇门，那扇门后面是一条更深的走廊，走廊尽头的房间编号是c-01。


    结构图上没有标注c-01的用途，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只有一个灰色的方块代表那个房间的存在。


    秦墨摘下眼镜擦了一下镜片。“c-01没有被记录在任何公开的档案里。建这层楼的时候就没有把它画进图纸里。它是一个不存在于任何文件上的房间。”


    云霁把沈云浮手心里那把钥匙拿过来，走到b区尽头那面灰色的墙壁前面。


    墙壁上没有门，没有把手，什么都没有，只是一面平整的灰色的墙。


    他伸出手指在墙面上敲了一下，声音是实的，不是空的。


    苏南走过来摸了摸墙面，从结构图的位置推算，c-01应该就在这面墙的后面，至少有二十平方米。


    秦墨把眼镜戴上。“有人把这面墙封死了，用的是和墙体完全相同的材料。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就算你把整面墙敲开，里面也是实心的。”


    沈云浮站在那面墙前面，把手掌贴在墙上，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表面，停留了片刻之后他把手收了回来。


    他看着自己掌心里那道被金属边缘硌出的红印。


    沈念从后面走上来站到他旁边，把手掌也贴在墙上，沈怀看见了也模仿着贴了上去，三只手掌并排贴在那面灰色的冰冷的被人为封死的墙上。


    沈念问了一句“里面有什么”，沈云浮看着那面墙声音不大。“你母亲藏起来的东西，不想让别人找到，又舍不得销毁。”


    沈念把手从墙上拿开，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回头看了沈怀一眼。


    沈怀的手掌还贴在墙上，过了几秒才拿下来。两个人站在那里都没有说话。


    苏南的数据板在这时候响了一下，是姜术发来的消息，上面只有一句话：“孟远舟被带走了。军部的人去了他办公室，在他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一把钥匙。钥匙的照片在附件里。”


    苏南点开了附件。


    照片上是一把银色的钥匙，很小，和沈云浮手里那把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编号不同。


    她放大了照片看清了钥匙上刻着的编号c-01。


    云霁把沈云浮手里那把钥匙还给了他。“这是一把钥匙开了a00和b区所有的锁，但打不开c-01。孟远舟手里有c-01的钥匙。孟远舟来过这里，他打开了c-01，把里面的东西拿走了。”


    苏南把数据板收起来。“孟远舟现在在军部审查室。他儿子孟想也在，是主动来的，军部没有叫他，他自己来了。他说他想看看他父亲保险柜里到底有什么。”


    沈云浮转过身来看着云霁。


    走廊里的日光灯全亮着，白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清楚。


    沈念沈怀站在那面墙前面，手垂在身侧，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平静得不太正常。


    他们母亲藏起来的东西被人拿走了，藏东西的房间被人封死了，而他们在二十分钟前才知道这个房间的存在他们看起来并不意外，大概是在基地里住了二十年，早就习惯了“想要的东西得不到”这件事。


    苏南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她问云霁今晚还去不去审查室，云霁说不去，明天再去。


    她问为什么，云霁说今晚有别的事。


    苏南没有追问，背上背包往走廊出口走。秦墨和回声跟在她后面，经过了a区的那些门，脚步声越来越远。


    云霁站在b区尽头的墙壁前，没有动。


    沈云浮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问他怎么了。


    云霁说，“沈念沈怀刚才把手贴在那面墙上的时候你看到了吗。”


    沈云浮说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