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如果戒指代表着一辈子都话，把他和云霁是不是能一直在一起。如果云霁愿意的话想和他戴更多的戒指，让红线牵到下辈子下下辈子。


    第二天早上苏南在食堂看到那两枚同时出现的戒指时，筷子停了一下在空气里悬了大约两秒，然后她继续吃饭，什么都没说。


    秦墨也看到了，推了推眼镜，继续喝粥。


    姜术没看到，因为他今天没来食堂。回声看到了兜帽微微偏了一下又转回去了。


    沈念和沈怀自然也看到了。


    沈念看了看那两枚戒指，看了看云霁又看了看沈云浮。眼睛转来转去的，他往嘴里塞了一块馒头说了一句，“陆爷爷说戴戒指就是结婚的意思。你们结婚了吗。”


    沈怀也看着他们两个，嘴里还嚼着馒头。但是同样好奇着答案


    沈云浮放下筷子，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是云霁去买的，多糖，但今天这个咖啡师的手艺好像又变了，甜味没有盖过苦味，苦味也没有盖过甜味，刚好。一切都刚好。


    “还没。快了。”


    沈念点了一下头。


    又咬了一口馒头。


    苏南从碗沿上抬起眼睛看了沈云浮一眼，又看了云霁一眼，说了句“那你们进度还挺快的。”随后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喝粥了。


    云霁的触手在战斗服下面亮着，粉色的，透过领口的缝隙透出来一小片光。


    沈云浮看到了，没有说。


    第54章 最后一个人？


    苏南吃完饭之后把餐盘端走了，秦墨跟在她后面。


    回声没有跟秦墨，他今天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是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粥。沈念沈怀两个人把勺子和筷子并排放在碗沿上，摆放的角度和昨天一模一样。


    沈云浮的碗里还剩下大半碗粥，他就没有再动。


    咖啡喝完了，杯底有一层没化开的糖粉，黏在白色的陶瓷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沈归那边有消息了。”云霁说。


    沈云浮的手指在桌上动了一下。“什么消息。”


    “姜术刚才发的。沈归在灰烬找到了一些东西，跟样本买家名单有关的。”云霁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屏幕上是姜术发来的一段文字，“他找到了第十七个买家的身份。是帝国军部的人，职位不低，还在职。”


    沈云浮把通讯器拿过去看了几秒，然后还给了云霁。“军部的人，还在职。周远舟已经被关了，虞棠被盯上了，陆北川在等陛下。现在又多了一个。”


    “你认识这个人。”云霁不是问句。


    沈云浮没有回答。他把咖啡杯推到桌子中间，杯底那层糖粉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认识。我小时候见过他，他是军部后勤部的副部长，姓孟。我母亲生前跟他有过几次工作往来，他负责给科学院批物资。”


    苏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桌边，手里拿着数据板。


    “孟远洲，后勤部副部长五十七岁，帝国军部任职三十二年。


    他的档案表面上看没有问题，但有一笔资金流水对不上他儿子在帝国主星东区开了一家公司，公司注册资金是五百万，但他儿子的工资只有普通白领的水平。


    这五百万的来源查不到，被洗了很多层。”


    秦墨从她身后探过头来。“五百万，刚好是一份样本的价格。”


    沈念听了，但没有问，他们两个人坐在那里，像两棵被种在同一个花盆里的植物，安静地听着这些他们不太懂但知道很重要的话。


    云霁从桌上站起来。“走吧。回办公室。”


    苏南把数据板收起来往外走，秦墨和回声依旧是跟在后面像两个小尾巴跟着主人。


    沈念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沈怀学着深念的样子动作。沈云浮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从食堂到停车场要穿过一条走廊，走廊不长，但今天的阳光很好，从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发光的隧道。


    沈怀沈念两个人肩膀微微相碰走在最前面，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并排着。


    云霁跟在他们后面查看苏南发来的信息，沈云浮依旧是黏在云霁的旁边，偶尔观察触手有没有露出来。


    两个人的戒指光晕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光圈在不同的角度折射出不同的光。


    苏南走在最前面，她已经到了停车场，站在车旁边等。


    秦墨站在她旁边在数据板上打字，回声守在车另一侧，靠着车门。


    沈念沈怀先上了车，云霁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的时候，沈云浮叫了他一声。


    云霁停在车门口，一只脚已经踩上了踏板。


    沈云浮的声音不大，但停车场很安静，安静到连远处空港穿梭机起降的轰鸣声都显得很远。“云霁。”


    “什么。”


    “今天下午军部有个会。关于暗影星域的。”


    “我知道。我收到了通知。”


    “你去不去。”


    “去。”


    沈云浮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云霁手心里，是招待所三零三的房卡钥匙，灰色的，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标签上写着房间号。


    “我不回皇宫了。这几天住招待所。有事来敲我门。”


    云霁看着那把钥匙。“我能有什么事。”


    沈云浮的嘴角弯了一下，把他靠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云霁能听到。“睡不着的时候。你的触手会告诉你，你睡不着。所以我会一直等你。不论何时。”


    云霁把那把钥匙放进了口袋里和戒指放在一起。


    钥匙和戒指碰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声响。


    他上了车，车门关上了。


    苏南发动车子从停车场开出去，沈云浮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影子被午后的阳光压得很短。


    苏南从后视镜里看了这位独自一个人的太子殿下一眼，踩下油门，车子飞速出了空港。


    军部大楼的走廊里今天人不多。


    苏南走在最前面秦墨和回声跟在后面，沈念和沈怀走在云霁身后。


    到了办公室门口苏南用身份卡刷开了门，秦墨先走进去拉开了窗帘，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沈念站在门口看着那排仙人掌，苏南养的，绿得发亮。


    “这是什么。”沈念问。


    苏南说。“仙人掌。一种植物，不用怎么浇水就能活。”


    沈念走到窗边蹲下来看那些仙人掌，沈怀也蹲下来两个人头挨着头，像两株刚被移栽到新花盆里的幼苗，在用全部的好奇心观察这个陌生的世界。


    苏南在工位坐下打开了数据板，秦墨坐到了角落的折叠椅上把口袋里的书拿出来翻到了第一页，回声站在门口靠墙的地方，到了室内也舍不得脱下他这身斗篷，呆呆的望向秦墨的方向。


    云霁站在窗边看着沈念沈怀蹲在仙人掌前面的背影。


    他的触手从战斗服下面探出了两根，淡蓝色的光在日光下看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它们是思念着某个人的。


    苏南这时从数据板上抬起头来。“指挥官，孟远洲的资金流向查到了。那五百万经过七个账户最后转到了一个离岸公司的账上，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已经死了五年的人。”


    “死了五年。”云霁转过身来。


    “死了五年。但他的死亡证明是伪造的，这个人还活着。他在灰烬，是归墟的人。”


    云霁的触手亮了第三根。


    秦墨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不大。“归墟的人买样本做什么，我们已经知道了。问题是孟远洲卖样本是为了什么，图钱还是图别的。”


    苏南翻了翻数据板。“孟远洲的儿子孟想，帝国科学院在职研究员，虞晚生前带的最后一个学生。”


    办公室里安静了。


    云霁的触手全部探了出来。


    苏南从工位上站起来走到了窗边看着沈念和沈怀，两个人还蹲在仙人掌前面，沈念伸出手指碰了一下仙人掌的刺，扎了一下缩回来了。沈怀看着他的手指又看着那盆仙人掌，没有碰。


    “孟想是虞晚的学生，他父亲在卖虞晚的样本。”云霁平静的讲述着“他知不知道？”


    苏南摇了摇头。“不知道。查过了，他的通讯记录、资金流水、人际往来，没有任何异常。他一年去一次墓地给虞晚扫墓，每次带一束白色的花。”


    秦墨把书合上了。“虞晚死了一四零四年，到现在七年了。他扫了七年的墓，每次都是白花。如果他知道他父亲在卖虞晚的样本，他还会去扫墓吗。他还有脸去见虞晚吗？”


    云霁没有回答。他答不上来。


    沈念从仙人掌前面站起来转过身来看着云霁。他的手指上有一个小红点，是仙人掌刺扎的。


    “你流血了。”云霁说。


    沈念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一点点。不疼。”


    苏南从抽屉里找出一张创可贴递过去。沈念接过来了没有贴，把创可贴放在手心里看着。沈怀接过去帮他贴上了，贴的时候很小心顺带对着他的手指轻轻的吹了一口气，鼓励沈念不要害怕。


    秦墨目睹了这一幕，然后继续看书了。


    姜术的电话是在下午三点打来的，苏南把通讯器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姜术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他在灰烬，在沈归的住处。


    “沈归找到了一个东西。一个数据板，虞晚的，里面有一段加密的录音。他解不开，说需要云霁的生物电场。”


    苏南看了云霁一眼。“录音的内容大概是什么。”


    “不知道。沈归说他不敢猜。但他让我告诉你们一句话‘孟远舟不是最后一个人。’”


    云霁的触手灭了，七根同时，灭得干干净净，一根都不亮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苏南的手指停在数据板上面，秦墨的书签从书页间滑了出来落在了地上，回声的兜帽抬了起来面朝通讯器的方向。


    云霁从窗边走过来把手按在桌上，俯身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录音传过来。我解。”


    姜术说。“传了。三分钟到你的加密邮箱。”


    电话挂了。


    云霁站直身把手从桌上拿开，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下午的阳光中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