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云霁点点头，转过身继续走，沈云浮走在他旁边，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沈云浮按了一下按钮，门开了，两人走进去，门关上了。


    电梯往下走，数字从三跳到二从二跳到一。


    沈云浮问“你想哭吗？”


    云霁说不想。


    沈云浮无奈回答到“你的触手是蓝色的，蓝色的代表什么？”


    云霁快速说了句“蓝色代表你话多。”沈云浮笑了一下。


    电梯门开了，一楼大堂的灯光涌进来，把两人从头到脚照得雪亮。


    云霁跨出电梯门，沈云浮跟在后面。两人走出招待所大门，苏南的车还停在门口没熄火。


    云霁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沈云浮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苏南没有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沈云浮一眼。


    “殿下，您今晚住哪？”


    “招待所。我刚才办了入住。”


    苏南又看了他一眼。“您的房间在三楼？”


    “对。三零三。”


    苏南把目光收回去了。


    她发动车子，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方那条通往军部大楼的路。


    她握着方向盘，嘴角动了一下。“您特意挑的沈念沈怀隔壁。”这不是疑问句。


    沈云浮靠在座椅上合着眼。“他们没出过门，晚上可能会怕。我在隔壁，有事可以叫我。”


    苏南看了一眼云霁。


    云霁看着窗外。


    路灯的光一节一节地从车窗外面扫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明灭交替着。


    他的触手探出了两根，淡紫色的光在昏暗的车厢里亮着，像两颗在黑暗中慢慢燃烧的星。


    苏南开了一段路，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她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没有看后视镜。“指挥官，您今晚住哪？”


    “宿舍。”


    “离招待所不远。”


    “走路十来分钟。”


    “您明天早上几点去接他们吃早饭？”


    “七点。”


    苏南点了点头，绿灯亮了，踩下油门。


    车子穿过十字路口，军部大楼的轮廓出现在了前方灰色的，沉默的，和每一个深夜一样安静地立在那里。


    苏南把车停在大楼门口，云霁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沈云浮没有动坐在后排仍合着眼。


    云霁站在车外看着沈云浮。“你不下车？”


    “我回招待所。苏南顺路送我。”


    云霁点了点头。


    苏南开走了，车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不见了。


    路上只剩下云霁一个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触手，淡紫色的光还在亮着，他把它们一根一根按了回去。


    那枚水母坠子从衣领里滑出来，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分，云霁到了招待所三楼。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照出了三零一、三零二、三零三，三扇并排的门。


    他先敲了三零三，没有人应。


    又敲了三零一，门开了。


    沈念站在门口，换了苏南昨天给他们带的那件深蓝色外套，头发梳得很整齐。


    沈怀站在他身后，穿着同款外套，两个人在某种方面来说像是一个人。


    沈云浮站在他们身后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他朝云霁举了举纸袋，说是早餐。


    云霁问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六点。他们醒得早，我在走廊听到他们说话就来敲门了。”


    四个人走向电梯，沈云浮走在最前面按了按钮，电梯门开了。


    四人一同走进去，电梯往下走，沈念看着楼层数字从三跳到二从二跳到一，每跳一下他的眼睛就眨一下。


    他问电梯是什么。


    沈云浮说是一种把人从楼上送到楼下的机器。


    沈念想了想说比楼梯快。


    “是的比楼梯快。”


    沈怀说基地里没有电梯。


    “以后你每天都能坐。”


    电梯门开了。


    一楼大堂的灯光涌进来把四个人从头到脚照得雪亮。


    沈念迈出电梯的时候步子很稳，沈怀跟在他身后步子也很稳。


    两个人并肩走在招待所的大堂里，深蓝色的外套、梳整齐的头发、背挺得很直。


    沈云浮走在云霁旁边拿出一个东西放在他手心里。


    一颗小小的薄荷糖白色的，圆的，包装纸上印着一片绿色的叶子。


    沈云浮说薄荷糖不含糖，吃了不会太甜。


    云霁剥开塞进嘴里，凉的，凉得他吸了一口气。


    “好吃吗”


    沈云浮问。


    “还行。”


    沈念在大堂门口停了一下转过身来。“云霁。食堂在哪？”


    云霁走到他前面说跟我来。


    他们走出招待所的大门，清晨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金色的，把五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你刚才给他们吃的什么早餐？”走在前面的云霁朝身后问了一句。


    沈念说面包。沈怀说牛奶。


    两个人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一个挨着一个的。


    沈云浮嘴角弯了一下才走在最后面开口的。


    他的声音不大，被晨风吹散了一半。


    “面包是苏南昨晚买的，牛奶是秦墨今早送来的。我只是负责递一下。”


    第51章 苏南的清单


    食堂里人不多，早餐时段的高峰已经过了，只剩几个熬夜值班的军官在角落埋头吃面。


    云霁领着沈念和沈怀走到靠窗东侧那张桌子沈归以前每天坐的那张让他们坐下，自己去了取餐口。


    苏南已经在那里了，手里端着两个餐盘，盘子里是粥、小菜和馒头，她朝沈念沈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粥我让他们煮得稀一点，怕他们吃不惯太稠的。馒头也是白面的，没加杂粮。”


    云霁接过餐盘。“你想得挺细。”


    “秦墨昨晚列的清单。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吃什么，穿什么，出门先迈哪只脚都写了。”苏南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物资清单，但嘴角有一道很浅的弧度，像是一种被气笑了但又觉得好笑的状态，“他写了三页纸，连早上开窗通风要开多久都写了，十五分钟，不能多不能少。”


    云霁端着餐盘回到桌边，把粥和小菜分给沈念沈怀。


    沈念用勺子舀了一口粥，吹了两下才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


    他看着那碗粥，问这是什么。


    云霁说是白粥，大米煮的。


    沈怀已经在吃馒头了，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在仔细分辨这个味道。


    沈云浮端着自己的餐盘过来坐在云霁旁边。


    他面前是一碗黑咖啡和一个没动过的馒头。


    他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放在云霁盘子里，然后喝了一口咖啡，苦得皱了一下眉，但没说什么。


    苏南端着餐盘坐到对面。


    她今天吃得很少，一碗粥喝了两口就放下了，手指在数据板上划来划去，表情专注得在处理要紧的事。


    秦墨和回声是最后到的，秦墨端着一个餐盘，里面是给回声带的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回声端着那碗粥坐到角落，背对着墙，面朝整个食堂。


    这是他的老习惯，坐在能看到所有人的位置，但自己尽量不被任何人看到。


    秦墨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三页纸放在桌上，推给苏南。“清单我昨晚又改了一下，加了药品和应急联系人。”


    苏南接过去扫了一眼。“应急联系人写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