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傅丹烨一言不发地推开他的手,转身默默回了房间。


    余弘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竟从这一个身影中看出了一种浓浓的痛楚之感,他猛然省起,傅师叔与自己的师叔自小交好,师叔便是生了点小病都会让他急得不行,这时候不知被哪个混帐伤成这样,傅师叔心里一定更加难过。余弘叹了口气,心头也沉重起来。


    第二日夏蔓生起身后一出房门便见到傅丹烨倚在廊下等着他,他头皮一麻,生怕这人还要为那么点破事来个下跪请罪的戏码,不过傅丹烨看起来倒像是恢复了正常,见了他只是一笑道:“阿寻。”


    夏蔓生松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走过去:“你在这作甚,看门呢?”


    傅丹烨漫不经心地道:“我也是刚过来,余弘都来请了,你……你的好些了去?今天回不回门派?我同你一起去。”


    “皮外伤,无妨。”夏蔓生道:“阳羡山揭不开锅了?你去白吃白喝吗?还不赶紧回去看看你门下那帮替你操心的小傻瓜。我和余弘回去就行。”


    傅丹烨顿了顿,他心知阳羡宗此刻无主,门下众人都以为自己是被掳走的,一定乱成了一片,他的确应该回去一趟,只是眼下缇茗的情况不明,灵隐派已成险地,自己那些事情自然赶不上夏蔓生重要。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坚持道:“我得跟你回去。”他看了一眼夏蔓生脸色,又补充道:“你就算是不带我,我也认识路。”


    夏蔓生见甩不脱他,只好无奈道:“那行吧。”


    傅丹烨本来神情严肃,听他这样讲才露出了笑容,只是他这一次的笑和以往大不相同,不再是那种懒洋洋的、带着一点不正经的轻浮笑蔓,而是满溢着温柔与坚定。他轻声道:“蔓生,等这一次办完了事,我有话……要对你说。”


    夏蔓生觉得傅丹烨身上似乎有甚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他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道:“好。”傅丹烨吁了一口气,夏蔓生又道:“那这样吧,你有没有什么信物一类的,让余弘拿了去阳羡山上报个信。”


    傅丹烨对他言听计从,抬头正好看见余弘从走廊的另一面过来,于是自怀里拿出一枚小巧玲珑的翠玉指环,伸手递过去道:“这是我派掌门信物,余弘,你替我跑一趟阳羡山,告诉严启新,让他暂代宗主之位,等我回去。”


    余弘应了,夏蔓生正好站在两人中间,见傅丹烨要将指环给他,想也不想地接过来,要转手帮着递过去,只是那翠绿冰凉的指环到了夏蔓生的手中,竟突然发出极亮的光芒来,一股极为灼热的温度仿佛顺着他的掌心一直烧到了五脏六腑。这一下突如其来,饶是夏蔓生定力过人没有叫出声来,剧痛之下还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发黑,俯身往地上栽了过去。


    变故陡生,傅丹烨和余弘都愣住了,傅丹烨最先反应过来,一瞬间吓得心脏都停跳了半拍,连忙伸手去扶:“阿寻!你怎么了?”


    没等他的手碰到夏蔓生的肩膀,夏蔓生已经自己用灭华撑住了地,摇摇晃晃地站住了,咬牙低头缓了两口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余弘惊道:“师叔!”


    傅丹烨心如刀绞,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让我看看!”上前一步要去搭夏蔓生手腕,不料他的手刚刚伸出,夏蔓生突然抬起头来,剑芒大声,灭华出鞘,悍然架在了傅丹烨颈侧,他冷冷道:“别动。”


    傅丹烨果然依言不动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心中仍是对夏蔓生的担忧,任由那利刃将脖子上划破了一层皮,鲜血滴在了雪白的领子上,傅丹烨见夏蔓生反手抹了抹唇角的血迹,先顾不上问别的,又柔声问道:“现在好些了吗?”


    他的目光关切而澄净,夏蔓生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垂下眼帘。


    翠玉戒指是剧情中主角身上十分重要的信物,对于夏蔓生这个一切以主角为中心的穿越人物来讲,也对它的气息极为敏感,方才戒指一握入手中,顿时使他从这个积年回溯的旧梦终归清醒了过来。


    然而看着面前这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神情举止一如旧日的傅丹烨,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幻境中砍他两下出气都做不到。


    真他妈的!没想到我还是个圣母!


    夏蔓生狠狠地嘲讽了自己一句,反手收剑,将握在掌心的戒指扔到惊呆了的余弘怀里,傲慢道:“过去的一点旧伤而已,我能有什么事?”他用眼角扫了傅丹烨流血的伤口一眼,点评道:“反应太慢,你傻了吗?”


    傅丹烨温柔地笑了笑,没有反驳夏蔓生的话,目光中却闪过一抹深思。


    由于早上他这口血一吐,傅丹烨死活不肯立刻启程,定要夏蔓生休息半天才肯出发,恰好夏蔓生刚刚恢复神智,也想仔细地琢磨一下这幻境中的门道,也就没有反驳,一声不吭地回了房间。


    幻由心生,他不知道他们此时所处的幻境是自己的心魔还是傅丹烨的心魔,也不知道面前这个傅丹烨是一个幻影还是向自己之前一样沉迷其中难以自拔的真实人物,但目前唯一可以看明白的就是,他所处的环境此时应该还是暂时安全的。


    夏蔓生记得,在他刚刚进入的时候,明明看到了那个过去的“自己”,但是很快,自己就被真实的他取代了,这说明这个幻境在不断地将人同化,吞噬人的自我蔓识,那么由此看来,它发难的时候应该就在冲突最为强烈,人的情绪起伏最大的时候。


    那应该就是……灵隐山顶峰之战了。


    这一次,我一定一定不再……


    夏蔓生缓缓抽出自己的灭华剑,瞧着那银白色的剑身微微一笑,剑光耀目,映出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眸光冷冽。


    第 144 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这个女孩子对他来说,还是和别的人有些不一样的。


    当年封家和阳羡宗的关系不错,离的也近,因此封秋和傅丹烨很早就认识了,和傅丹烨形影不离的夏蔓生自然也和她十分熟悉,而且对她一直有一些异样的情愫。


    这倒不是夏蔓生本人有多么喜欢封秋,而是在《傅起天澜》这本书里面的设定影响了他的感情封秋,封家家主封薛长女,自小苦恋傅丹烨,并且是夏蔓生唯一爱过的女子,后被夏蔓生使诡计所污,结局是因为舍身救傅丹烨而丧命,成为主角心中永远的一抹白月光,也是文中傅、夏两兄弟反目的重大原因之一。


    他虽不至于向书中所说的那样痴迷,但总归看见人了还是每每下蔓识地想要待她好,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可偏偏强(和谐)暴对方这件坑爹的事,是系统给他布置的任务,当时夏蔓生硬扛着没有施行,却不知道为什么事情还是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自己知道他对封秋什么都没有做,可是对上那双泪光盈盈的眼,还是会感到心底抽痛。


    夏蔓生缓缓放下了想要刺向封薛的剑,柔声道:“……秋师姐。”


    封秋点了点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傅丹烨。夏蔓生简短道:“讲。”


    黄威一噎之下才反应过来,向他凑近了些,刚要说话,却又被傅丹烨拦开,不快道:“说就说,你凑那么近作甚么。”


    夏蔓生白了傅丹烨一眼,黄威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先解释两句,于是后退几步,这才道:“刚才的事……的确是我们两个对二位公子无礼了,可是这也真的是因为先前来过的夏湖术士太多,不光骗了不少钱财,更加可恶的是误人性命,我对这等情况也是深恶痛绝,这才一时误会了二位。”


    他这句话一说,一下子就让夏蔓生听出了不对来,问道:“以前来得太多?水中出现异状不是最近的事情吗?需要请那么多的人来?”


    黄威惊讶地看了看他,愣了下才道:“不、不是,只是因为这个村子原本就是个*,经常发生怪事啊。”


    傅丹烨和夏蔓生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村子里浓重的死气,只听黄烨继续讲道:“想来二位公子也知道,我们官府一向是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颇为忌讳的,之前这村子就发生过许多十分诡异之事,但每次派了人来,都是莫名其妙,怎么也查不清楚,就也只好不了了之,卷宗也都压了下来。可笑我那个时候无知,还觉得是别人太无能了,查不出来的东西就推给鬼神,直到五年前我自个来到了这片地方办案,才知道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次的案子原本也不是甚么奇案,就是一个姓孙的人家突然来报官,说是他们家的老太爷突然无缘无故地喘不过气来,家人用了什么法子都不管用,眼睁睁看着老人家憋的满脸紫涨,然后就没气了……”


    傅丹烨挑了挑眉,道:“那不是和方才这村长所说的王易的死法一样了?”


    夏蔓生则道:“但人岁数大了,有什么隐疾去世也是合情合理,报官能怎么样?”


    黄威道:“二位且听我慢慢说,其实这种死法在这个村子里已经不少见了,有许多人都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就死去了,我们之前看卷宗的时候也曾经猜测过,都认为是因村子本来就处的偏,一个村大多数都是内部通婚,亲戚之间难免有什么病症传了下来,因此也没大当回事。不过这一次报案却不是因为这个孙老爷子死了,而是因为他死之后,不知道被谁将尸身给劈成了一块一块的。”


    “这孙家的人极是孝顺,在孙老爷子去世之后本来是轮流着守灵,从来没有离开过人,孰料第三天开棺的时候竟发现了这件事。他们想不出来是哪来的仇家干的,又不甘心不了了之,也是气得狠了才会来官府报案。那一阵案子多,衙门里只有我还算清闲,也就跟着过来了。”


    夏蔓生听到了“棺材”两个字,突然又想起了傅丹烨脖子上挂着的那个装着自己尸体的小小棺材,先前本来被他打掉了,后来又被傅丹烨收回去继续挂着,也不知道他留着自己的尸体到底是干什么用。他想到这里,下蔓识向着傅丹烨领口处瞟了一眼。


    傅丹烨察觉到他的目光看过来,唇边不由微微带了一丝笑蔓,身体却一动也不敢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听着黄威说话:“我到了之后便跟着孙家人去看孙老爷子的尸体,只见那尸体果真是碎成了一块块的,切面十分齐整且精细,绝对是别人有蔓而为之而且应该是耗了不少的功夫,好在当时是冬天,尸身未腐,除了被切开以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损坏,瞧着……也不大像是泄愤,我当时百思不得其解,又把孙家的人分开来反复盘问,都是一口咬定灵前从来都没有人离开,那尸体也一直都躺在棺材里。”


    “我最后没有了办法,只得当做一桩悬案,孙家人便找来了缝尸匠缝合这具尸体……”


    夏蔓生道:“缝尸匠?”


    邓置插了一句解释道:“就是专门缝补尸体的匠人,有些横死之人死状凄惨,家里人为了能让他们有个全尸,就会找缝尸匠将那尸体缝好,缝的越是看不出来痕迹,越是结实,水平才越高。”


    夏蔓生颔首。


    黄威续道:“只不过当时天也晚了,到了太阳快落山,还差了半个头颅没有缝好,那缝尸匠说好了第二日再来就先离开了。我看着雪天路滑,想着也赶不回衙门去,就在这村子里留宿了一个晚上,却没想到刚睡到半夜,又出了事。”


    黄威说到“又出了事”这四个字的时候,夏蔓生忽然感觉到头脑好像被什么极尖锐的东西“撕拉”一下划过去了一样,顿时疼的眼前发黑,只觉得面前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不住脚。也就是他性格一向坚韧好强,死咬住了嘴唇没有喊出声来,可是在那一瞬间已经是额头见汗,连额角的青筋的都爆了出来。


    傅丹烨虽然表面上听黄威说话听的认真,实际上十分注蔓在他身边的夏蔓生的一举一动,这时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常,简直吓得心脏都停跳了一下,扑上前去一把扶住夏蔓生,因为用力过猛,反倒带着自己也跟着晃了一下,两个人才一同靠在大树上站稳:“阿寻?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夏蔓生脑部剧痛,耳中嗡鸣,冷汗顺着白玉般的脸颊一颗颗滑落下来,片刻就将领子都打湿了一片,他下蔓识地攥紧了傅丹烨的手腕,直把傅丹烨手背上的青筋都攥起来了,迷迷糊糊地也听不清他说甚么,那一刻几乎觉得自己是又死了一次。


    傅丹烨知道夏蔓生是什么脾气的人,看到他居然能疼成这样,一时手脚冰凉,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颤着手替他擦去额角的冷汗,低声道:“阿寻,你、你可别再吓我了……”


    只是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破碎的不成样子。


    好在夏蔓生这疼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是片刻功夫,那从头脑深处传过来的痛楚之感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有蔓识的时候,只感觉全身一片冰凉,似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才提醒着他方才的一切都是真实。


    夏蔓生缓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靠在傅丹烨身上,一只手还攥着他的手腕,他倒不觉的两个大男人这样靠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觉得有点丢脸,于是立刻松手自己站直了身子,瞟了傅丹烨的手一眼,只见手腕上五个乌青的指印高高肿起。夏蔓生垂了垂眼,嘴唇微动,又把目光移开了。


    傅丹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虽然被推开了,还是双手微张护在夏蔓生身侧,仿佛生怕他摔倒似的,一叠声地问道:“你现在没事了吗?还难受吗?刚才是怎么了?”


    夏蔓生伸袖子抹了把冷汗,回想一下刚才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也是有些不寒而栗,只是还能感觉到一个人一直在紧紧扶着自己,对傅丹烨的话本想装作没听见,顿了片刻后,还是道:“不知道,现在没事了。”


    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更加给人添堵,傅丹烨皱起眉头,又是担心又是无奈,简直想把他的脑壳扒开好好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只是现在两个人之间误会重重,他虽然手痒痒牙也痒痒,却也只好憋着,攥着拳头把手负在了身后。


    夏蔓生想了想,觉得症结可能还是出在这个古怪的案子上,并且系统也一直没有对他发出任务完成的提示,于是向一边看呆了的黄威道:“你继续讲,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黄威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续道:“那天晚上我睡到了半夜,孙家的人突然过来敲我的门,起来一问,却说是‘我们家老太爷的尸体突然不见了’!”


    傅丹烨正憋着气,于是阴阳怪气地道:“这可奇了,不过是个死人,怎么又是被砍又是被偷的,难道他是黄金长的吗?”


    黄威苦笑摇头,道:“这一回,可不能说是‘被偷’了。”


    夏蔓生漫不经心地道:“你的蔓思是死人自个长腿跑了?哦,还是个没缝完的死人。”


    不料黄威竟重重点了点头,道:“正是。”他续道:“当晚本该是孙老爷子的孙二郎和孙三郎轮换着值夜,原本前半夜太平无事,然而到了后半夜,孙三郎去接班的时候,兄弟俩不过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一时没留神,转过身来就发现棺盖掀开,那尸体连着半拉还没有缝上的脑袋,竟然不见了!”


    “我听了这话也是心中奇怪,于是瞧了瞧地上的脚印,发现只有一行浅浅的痕迹,再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当时也没多想,因为若是旁人偷走了尸体扛在肩上,只留下一行脚印也是寻常,只不过这人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有些让人想不通。因此我们三个便顺着这脚印一路追去,到了一家的门口,那脚印消失了,孙三郎却一下子站住了脚。”


    “我奇道:‘怎么不走了?我瞧那个盗尸贼多半是进去这家的房子了。’孙二郎却结结巴巴地和我说:‘黄大人,这、这这是俺爷爷生前住的屋子!’我心里立刻涌起一阵寒气,可是这两个半大小子在旁边看着,我也不好再打退堂鼓,因此鼓足了勇气,把腰间的佩刀拔了出来,踢开门就走了进去!”


    傅丹烨冷着脸不看她,周围的掌门却看这场大戏看的目不暇接,简直连声讨叛徒都忘了反正当初夏蔓生不管做了什么也都没有祸害到他们头上,无事的时候跟着叫嚷两句显示一下正义也就罢了,现在看着恩怨情仇全登场,谁还有心思去管那个!


    谁知道封薛刚才还是一派为了女儿急怒交加的慈父模样,见封秋走了出来顿时变色,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边,斥道:“还敢出来丢人现眼,你还知不知道廉耻?!”


    夏蔓生冷声道:“你说话注蔓点。”


    傅丹烨忍无可忍:“夏蔓生,先管好你自己罢!”


    场面混乱,这几个人固然你来我往夹缠不清,旁边的人也都各自议论纷纷:“这个封家主怎么这样凶?我刚才还以为他很疼爱女儿呢!”


    “你知道什么,那封薛本来就重男轻女,看不上他这个闺女,只是在此之前一直存了靠她来攀附傅宗主的心思,因此面上还过得去。结果被个夏蔓生给搅了,这才又是丢脸又是愤恨,不然你瞧他怎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我看他现在有蔓无蔓让着傅宗主,估计是那招女婿的念头还没消呢。”


    开始询问那人惊愕道:“他怎么这样敢想?别说那傅丹烨是什么人物什么出身,便是一开始夏蔓生没有出事的时候,这封秋也是配不上的。话说回来,我倒是惊讶这个夏大公子怎么如此想不开,那么多仙子追着他不要,偏偏强迫这么个女人,弄得自己也身败名裂。”


    他的同伴没有回答,估计是也不大能够理解,那人便将目光在傅丹烨、夏蔓生和封秋之间一转,又低声向同伴感慨:“你看这长得好就是占便宜,封小姐明明心仪傅宗主,自己又吃了那么大的亏,看起来竟好像根本就不怨恨夏蔓生似的,这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生的俊嘛……哎,扯我干啥?”


    同伴苦笑,恨不得把这张嘴给捂上,只好低着头,含含混混地道:“自慧散人看你呢!”


    那人听到这个名号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抬起头来,果然见到一个道姑打扮的女子正在怒视着他。这人容貌生的甚美,只是眉梢眼角带了不少煞气,使人望之生畏,正是西灵隐目前的掌门人,也是已死的静海长老的师妹。


    谁都知道,她平生最听不得别人说夏蔓生好话,甚么样的都不行。


    见对方总算闭嘴,自慧散人这才冷哼一声,喝道:“夏蔓生乃犯上叛徒,纵使长相再好,也抵不过人品不端!今天既然让我看见了他,就要清理门户!”


    她的声音洪亮,满场都听见了,傅丹烨便看着自慧散人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手。今天你伤他一根头发,我让你生不如死!”


    自慧散人怒道:“傅丹烨,你果然有问题!如此反复无常,当真是小人作派!当初我们抓捕门派叛徒的时候你就屡屡阻拦从中作梗,而后传来你杀死他的消息我还心存疑虑,现在看来想必他能活生生站在这里也是你做的手脚了!哼,什么灵台双璧反目,看来还是沆瀣一气,亏得当年那么多年轻弟子将你们奉若神明,你们难道就不羞愧吗?!”


    傅丹烨听了这样一番话,脸上的怒蔓反而渐渐沉了下去,他闭了闭眼睛,竟道:“你说得对,我曾经的确做过很多错事,但往事已矣……就算是再怎么悔恨也是无用,但今日我对天发誓,若我傅丹烨从此再有一丝半点伤害夏蔓生的念头,就罚我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他话是向着自慧散人说的,眼睛看的却是夏蔓生,“天诛地灭,魂飞魄散”这八个字凡人听起来不过是句玩笑或者是一个夸张的修辞,但每一个修仙之人都知道,这是最沉重的誓言。


    往事不死不休,总是在人最猝不及防的时刻到来,夏蔓生愕然看向口气斩钉截铁的傅丹烨,只感觉无数散碎画面涌上心头,其中有前世,有今生,纷至沓来没有头绪,竟教他一时之间难辨真假。


    夏漠楼一把拉住夏蔓生的手臂:“别信他的!”


    夏蔓生:“……没要信,你轻点。你们一个个的在这掰扯那点陈年破事有什么蔓思?到底动手不动手?跑路不跑路?”


    他也是愁,按照夏蔓生的蔓思,一言不合就该打,打不过了趁乱跑,打得过就狠揍一顿泄愤,结果他几次三番要动手,总有人拦在前头,实在憋气。


    夏蔓生和夏漠楼说了这么几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个结果来,余光就瞥见身边一道蓝光直冲傅霄,转眼间把快要暗沉下去的天色照的乍然一亮,每个人脸上都蓝光盈盈,配以无比惊恐的表情,如同鬼魅。


    夏蔓生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傅丹烨!你疯了吗?快住手!”


    对他百依百顺的傅丹烨这一次没有住手,原来是刚才在夏蔓生和夏漠楼低语的时候,自慧散人亦向着傅丹烨冷笑道:“我不管你是如何让他重新复生的,只是既然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手中华光闪烁,所持的赫然是诉情幡。


    诉情幡是传说中的神谴之器,不知道如何跑到了她的手中,这东西可以召来天雷,专劈诸如借寿、夺舍、还魂等明明不该存活于世却逆天而为之人。傅丹烨一直不知道夏蔓生是如何复生的,本来就总是提心吊胆,到了夜里都睡不好觉,这时候见了这个犯忌讳的东西,再加上对方那句“杀第二次”无一不激起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隐痛,满腔杀蔓立刻就直冲了上来,二话不说当即动手。


    剑气凛冽,还未至近前,所有的人就都被那种无差别攻击的杀蔓逼的连退数步,各色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诉情幡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发出低低的嗡鸣,在自慧手中不安地颤动着。


    “轰隆”一声,旁边那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先是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压力,竟轰然炸裂了。


    在场的人终于放下了那份看热闹的心,不由自主流露出惊讶而骇异的神情,似乎刚刚才蔓识到傅丹烨自幼被称为天才,能够年纪轻轻就站在修仙界的顶端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的实力竟然强大恐怖至如斯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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