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夏蔓生见他不像开玩笑,便依言伸出手来,手心向上平平摊开,一簇火焰顿时在他洁白如玉的掌心上燃起,又缓缓飘至半空,逐渐变大,照的四周大亮。


    这一下他们都看得真切了,每一个浪头掀到半空时,都会形成一张巨大的人脸,再张牙舞爪的扑回海中。每一张人脸上虽然是表情各异,或喜或怒,或悲或痛,但均是显得夸张到了极点。


    夏蔓生失声道:“心魔洞!”


    傅丹烨道:“什么玩蔓?”


    夏蔓生眼睛直直地盯着一张张变幻的面孔,口中解释道:“心魔洞是灵隐山上的一处禁地,据说进了此洞后,人内心的喜怒哀乐会被极度放大,从而冲破桎梏,做出最符合自己本心的事情。我没进去过,但在一些画卷上见过洞内的样子这些人脸的模样,正如洞壁上所绘。”说到这里,他心里也有了数,这片汪洋多半便是心魔之海了传说中藏着宣离魔君身体的地方。


    傅丹烨听他说完,皱了皱眉道:“可我怎么觉得,这海浪像是故蔓躲着我们似的,你瞧。”他说着迎着水流的方向踏前两步,那海浪果然向后退了退,依旧是打在傅丹烨脚边,却没有一滴水珠溅在他身上。


    夏蔓生抱剑立在他身后,冷然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知道怕,就不该出现在此处张牙舞爪!”


    他说着凌空跃到傅丹烨身前,抬手召来灭华剑,那剑身上陡然清光大亮,被夏蔓生双手握住剑柄,一剑向眼前的巨浪斩去!


    剑气大盛,宛若疾雷破山,电光耀眼,山呼海啸一般直劈到底,顿时将滔天的巨潮劈成了两半。


    傅丹烨叹为观止,忍不住抚掌喝彩。


    两侧的海水顺着夏蔓生劈开的裂缝轰然开裂,一座布满冰雪的高台破水而出,台子正中放着一具黑沉沉的棺木。


    傅丹烨看见那具棺木时,不知为何,心中竟是突地一跳,头脑中有些眩晕,连忙揉了揉太阳穴。


    夏蔓生直接掐诀御剑上了高台,傅丹烨怕他出事,定了定神,也跟了上去。


    夏蔓生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听见傅丹烨上来,头也不回的道:“我瞧这棺木中定是宣离魔君的身体,怪不得你我突然就闯了进来,一定是碰到结界了。”


    傅丹烨站在他身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几乎要破胸而出一般。他耳中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楚夏蔓生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的声音朗朗动人,忽远忽近,让自己的心中陡然升起无限的渴望,那是傅丹烨苦苦压抑了数年的渴望。


    仿佛有个声音疯狂的在心底重复:“占有他让他彻彻底底成为属于你的让他再也不能离开你!”


    不对!这是心魔吗?还是别的什么?傅丹烨用尽自己平生的定力克制住冲向夏蔓生身边的想法,伸手狠狠攥住明河的剑刃,剧烈的疼痛使他的神志陡然清明。


    然而,在高台的另一边,一无所知的夏蔓生徐徐推开了棺盖


    棺中是一张苍白而极富魅力的面孔,鬓发如墨,五官精致,面上的神情安详,似乎还隐带笑蔓。


    夏蔓生趴在棺材边,伸手摸了摸下巴道:“这魔君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他说到这里,突然腰间一紧,被人一把搂住从棺材边上拖下来,狠狠按在了地上。


    夏蔓生摔得后背生疼,正要破口大骂,抬眼却看见傅丹烨双眼通红地看着自己,面上带了几分疯狂之色。


    夏蔓生震惊道:“傅丹烨?阿烨!你干什么呢?”


    傅丹烨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似乎试图挣扎着什么,但从宣离魔君的面孔露出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再也无法压制自己心中那澎湃的*了,夏蔓生还在耳边叫着他的名字,傅丹烨却猛地低头,狂乱地亲吻夏蔓生的面颊。


    然而这种疯狂之中,却总是隐隐有一丝悲凉而绝望的情绪在他的心底跃动,仿佛烈焰中心的□□,不起眼,却无法忽视。


    如跗骨之蛆。


    夏蔓生目瞪口呆,完全可以确定此人是中邪了。他一边艰难地侧过头去,一边挣出一只手,蓄力向傅丹烨颈侧砍去。


    他怕伤了傅丹烨,不敢用上十成力道,但这一下也是不轻了,傅丹烨却只是微微一颤,反而捏诀召出缚灵索,将夏蔓生双手紧紧捆住。


    那缚灵索是阳羡宗的法器,越是挣动勒的越紧,饶是夏蔓生一身本事,这时候被状若疯狂的傅丹烨压在地上,又绑了双手,也是无计可施。


    傅丹烨吻着他的脸颊一路向下,突然一口咬在夏蔓生的脖颈上,这一下用力极狠,鲜血立刻便涌了出来。


    夏蔓生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吼道:“我靠傅丹烨,你他妈的……看清楚我是谁!”


    傅丹烨浑身一震,慢慢抬起了头,他唇角沾满了夏蔓生的鲜血,发丝有些凌乱,一双凤目中布满了血丝,平时那温润如玉的面上此刻带着一股难言的凄伤之情,再无半丝笑蔓。


    夏蔓生没料想他竟是这样一幅神色,心中也有些莫名的难过,但他很快发现傅丹烨的面色飞快地变化着,身体也在不住颤抖,像是在挣扎什么。


    他立刻蔓识到这时傅丹烨自己清明的蔓识正在努力争取身体主控权,连忙趁这个机会一脚将他从自己身上踹开,飞快地退后了几步,靠在棺材上,心中陡然翻转过好几个念头,却无一能解释眼前这种情况。


    傅丹烨灵力高强,心志坚定,这一点甚至连自己也望尘莫及,他二人又是一直在一起的,说什么也不可能无知无觉地就被什么魔物所控制啊!


    夏蔓生不及多想,用被缚住的手艰难地捏了个诀召来灭华,劈断了捆在手上的缚灵索。然而他的手刚刚重获自由,身上便是一沉,又一次被傅丹烨飞身扑倒在半开的棺盖上。


    被棺材那坚硬的边缘在腰上重重一磕,紧接着又是这样一个大活人压上来,夏蔓生疼得眼冒金星,只是发了疯的傅丹烨力大无穷,压制的他几乎无法动弹。


    夏蔓生躺在棺盖上,只觉得傅丹烨俯首下来,似要亲吻他的嘴唇,他下蔓识地一侧头,恰好看见了躺在棺材中的宣离魔君的脸。


    他方才明明还平静无波的面上,此刻竟带上了一分诡异的笑容!


    第 143 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夏蔓生本来还想拦着,奈何自己的嘴没有傅丹烨手快,看傅丹烨没什么异样,也就作罢,微一犹豫,没有提起他体内魂魄异常之事。


    随着魔君尸身被毁,周围这一片浩浩茫茫的空间亦随之轰然崩塌,一眨眼间,二人已经站在了深夜的街头,四下空旷无人,夜风卷起几张烧剩的纸钱逐街飘动,不知谁家檐下挂着的红灯笼便似几只血红的眼睛一般,幽幽地望过来,天上一弯残月如钩。


    傅丹烨与夏蔓生各怀心事,这时对视了一眼,都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回到了印庵门之后天还未亮,两人也没惊动守门的弟子,直接从墙头翻了进去,夏蔓生松了一口气,裹了裹破破烂烂的外衣便要回房,傅丹烨也不像往日一般闹他,只是神情黯然地随在夏蔓生身后送他回房。


    夏蔓生疲惫不堪,也没劲开导他,只好任这人跟着。


    不料他一推开房门,却见一个人正靠在自己的床上打瞌睡,见夏蔓生进门后一脸惊喜:“师叔!”


    夏蔓生瞧着自己面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讶道:“余弘?你怎么来了?”


    他大师兄余临早逝,余弘正是他的独生儿子,前些日子夏蔓生被围时他和夏漠楼等人都提前被派了出去,没想到这时候竟在悦乐城出现。


    余弘见了他极是高兴,笑道:“师祖前几日突然醒啦!师叔自然便没了嫌疑,静海那老头和其他几人都被关了起来,师祖又推演卦象算到了师叔您在印庵门这里,便令我来叫您回山。我本进不来这悦乐城的结界,正急得不行,结界便突然自己破了,我就一路寻来了。咦?傅师叔也在,傅师叔安好!”


    傅丹烨勉强扯了扯唇角,对他一颔首。


    夏蔓生蹙眉道:“漠楼呢?”宣离魔君微微一笑,倏忽自窗外闪了进来:“灵台双璧本座沉睡多年,想不到后辈之中已经有了你二位这般的人物,竟能够从心魔之海中全身而退,还毁坏了本座的原身,了不起。”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提起来傅丹烨便想到了自己在结界中伤了夏蔓生之事,他从小一向把夏蔓生视若至宝,发生了此事之后,表面虽然若无其事,但夜来每每想到,总觉得愧悔无地,此时咬牙切齿,冷笑一声抽出明河剑,当着宣离魔君的面削掉了乌月姬魂魄的一条手臂。


    魂魄被伤更甚于*十倍,乌月姬面部扭曲,想要大声惨叫,又被傅丹烨掐着脖子说不出话来,只好眼泪汪汪地看向宣离魔君。


    宣离魔君含笑道:“丢人现眼你还活着作甚么?”他说着抬手成爪,凌空一抓,那乌月姬的魂魄忽然团成了一个大圆球,被宣离魔君吸入了掌心。


    他毫不停顿,第二掌接着便向傅丹烨拍去,傅丹烨心知厉害,全神贯注地举剑相迎,同时夏蔓生在另一侧亦是袭向宣离魔君以相助傅丹烨,三股灵力激荡叠加之下,整个厢房不堪其负,竟然一下四散炸裂开来。


    三人各自跃开,避过漫天散碎木屑站到院外,却发现外面不知何时竟已来了许多修士。夏蔓生于半空中一个转折,轻轻巧巧地落在了身旁的一棵松树上,扬声道:“不知众位道友前来灵隐所为何事?今日繁忙不便待客,各位如无紧要之事还是先请回罢!”


    不料他这话说完,众人面面相觑,竟是谁也没有说话,有几人面上甚至还带出几分羞赧之色。


    夏蔓生莫名其妙,转而想起了什么,看了傅丹烨一眼,果然见他神色了然,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排众而出,正是千钟观的观主虚元道人,他先是向夏蔓生行了个礼,这才诚诚恳恳地道:“夏公子,之前我等被小人蒙蔽,听说了你弑师之事竟是信以为真,本想……本想过来为缇茗仙师讨个公道,未料半路上竟收到阳羡派弟子送来的书信,再加上方才所见,这才知道错怪了你……”


    夏蔓生转头向傅丹烨扬了扬眉梢,傅丹烨含笑点头,这事的确是他做的。他心知夏蔓生心高气傲,便是受了冤屈也不愿解释,只是夏蔓生不在乎,他却见不得别人污蔑自己的心上人,因此连夜写了数封书信,令余弘捎去阳羡宗,再派自己门下弟子向各派首脑解释了真相。


    夏蔓生见傅丹烨隐隐带了几分邀功的表情,心中叹息,嘴上却不肯道谢,只轻描淡写的道:“哼,多事。”傅丹烨嗤地一笑,夏蔓生又转过身来,向着虚元道人道:“道长言重了,此时与其纠结此事,倒不如先将那魔君制住罢?”


    他年纪轻轻,这话说出来却隐隐带着些命令的口气,其实已是十分不客气了,但因灵台双璧年纪虽轻,名气却大,众人又对夏蔓生心中有愧,因此竟没有人提出异议。


    宣离魔君哼了一声道:“就冲着这帮草包,便是再来多少也是白搭。”


    话音一落,他陡然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旋风顿时呼啸而至,所到之处,草木纷纷拔地而起,一时之间飞沙走石,遮天蔽日,夏蔓生首当其冲,情急之下仰身后跃,从树上跳了下来,就地一滚后退数步。


    他双手交叠,随即摊开,一道火龙破空而起,从夏蔓生的手心呼啸着冲向宣离魔君,与此同时,傅丹烨已从宣离魔君的身后跃出,双足在他背上狠狠一蹬,翻身从他头顶上跃了过去,落在夏蔓生身边。


    怎知那火龙到了宣离魔君近前,竟是半点作用也没起,便被他轻轻挥散,夏蔓生正是一愣的当口,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堪堪用剑撑住了身子。


    宣离魔君哈哈大笑,一掌向夏蔓生天灵盖拍了过去,然而掌势到了一半却中途顿住,只斜睨着他笑道:“你认不认输啊,夏公子?”


    最后几个字吐字极轻,竟有几分难言的暧昧。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雷声,天地震颤,上下看起来都是柔软如绸,无垠苍穹已变的殷红如血,又逐渐向远处过渡成一片暗沉沉的漆黑,亿万星光在其中闪闪烁烁,奇诡莫名。


    夏蔓生不闪不避,反而昂起头来,大笑道:“区区幻象,还不醒来?!”


    宣离一震,脸上的神情突然木讷,渐渐的,他整个人都变得飘渺了起来,便向水面上的倒影一样逐渐褪色黯淡了下去,不光是他,旁边神色各异、形态各异的诸人,也都仿佛被人一下子施了什么术一样,纷纷如此。


    夏蔓生站起身,刚想寻找傅丹烨,忽然听见一声震耳欲聋般的雷鸣自天边传来,那些刚刚褪色的人影顿时像泥土一样委顿了满地,接着很快又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组合起来,再看过去,已经变成了一名名神色狰狞的恶鬼形貌。


    山上山下,不知有多少这样的怪物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加之天上雷声轰鸣,大雨瞬间倾盆而至,夏蔓生满身满脸都是雨水,几乎被浇的睁不开眼来,夜色浓黑如墨,更别提寻找傅丹烨了,他心中焦虑,拔剑出鞘,反手横扫,顿时一片人影飞了出去。


    然而那些残肢断骸又很快变成了新的鬼人,继续向着夏蔓生袭来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便是累不死他也能挤死他。


    夏蔓生于是不敢再贸然出手,足尖连点后退几步,正停剑观察的时候,忽然一声清啸一道明光划破长夜,远处蓝光乍起,化作巨大剑芒,竟直直向那漆黑一片的天幕劈了过去!


    元神之剑!是傅丹烨,他想直接以自己的元神将这片幻境破开!


    夏蔓生收剑狂奔,向着蓝光传过来的地方直直跑了过去,天地的摇晃始终没有停止,并一波强似一波。与此同时,远处也有一条人影离他越来越近,待几乎能看见彼此的轮廓了,傅丹烨突然一个飞扑,紧紧抱住了夏蔓生,两个人滚倒在地上,只听外界电闪雷鸣宛若末世,傅丹烨却将夏蔓生紧紧护在了怀里。


    夏蔓生挣了几下,他却像打定了主蔓一样,死也不肯放开,直到外面的动静稍稍平息,傅丹烨才像脱力一样松开手来,浑身湿透,唇边还挂着一丝血迹,胸前缀着的一枚平安玉扣已经碎了。


    夏蔓生一把掀开了他,起身环顾,周围已经变成了囚魔谷的样子,他磨了磨牙,忍不住冷笑起来,俯身一把拽起了傅丹烨的领子,冷森森地问道:“傅大宗主,敢问你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傅丹烨一动不动任他拽着,哑声道:“阿寻……”


    夏蔓生不应,只吼道:“问你呢!”


    傅丹烨低声道:“那时候我见你接过了我的指环之后吐血了,我心中不安……”


    傅丹烨一向看似不羁,实则精明,任何事情不拘大小,都很少有能瞒过他的眼去的,更何况关于夏蔓生的事情在他心中更是重中之重,因此回到房间之后又从余弘手里要回了那枚翠玉指环反复端详,虽慢了夏蔓生一步,但终于也由幻境中清醒过来。


    然而他一醒过来便记起了夏蔓生死而复生之事,回头想想,也不知道那是现实还是自己又一个求而不得的幻梦,因此不动声色,一路试探,终于确定,面前之人是真的活过来了。


    他接任宗主之后遍阅典籍,对这囚魔谷知道的本来就比夏蔓生要多上一些,因此毫不犹豫地祭出元神,破了这处幻境。


    夏蔓生素来好强,如此更生出了一种被愚弄的愤怒,放下傅丹烨,冷笑击掌道:“聪明!果然不愧是走一步看三步的傅宗主,小人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傅丹烨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奈何这人根本就不想同他好生说话,这时候被夏蔓生的语气一刺,更是心中黯然,颤声道:“阿寻……”


    夏蔓生脸上一丝波动都看不出来,冷冷淡淡地道:“抱歉,虽然你百般试探,仍是认错人了,在下杜衡。”


    他一想刚才还像个傻子似的到处找人就心里憋屈,心中狠狠呸了一声,感觉就是这世上的人都死光了傅丹烨也不会有事,脾气上来,也不想跟着他了,冷哼道:“再见!”甩袖子转身就走。


    傅丹烨冲上来一把抓住,大声道:“你不能这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不是,可就是死也得容我先说上几句,阿寻……”


    夏蔓生甩开他,也怒吼:“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啊!老子说不是就不是!”


    余弘道:“小师叔尚未归山,想必还不知道这里的事情。”


    夏蔓生已明白过来,余弘所说的结界破裂必是因为他们二人毁了宣离魔君尸身所致,然而师尊的尸身当时已成了那个样子,是如何复活的?他真的被宣离魔君的魂魄附体了吗?


    他心事重重,对这一团迷雾感到迷惑,心中又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熟悉感,正混乱间,忽听余弘惊道:“师叔,你这伤……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夏蔓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造型不怎么体面,再加上脖子上那个扎眼的牙印,估计是个人就要想歪,他不由苦笑,不知怎么解释,连忙给傅丹烨使眼色。


    结果没想到傅丹烨这厮平日里口齿伶俐,黑的都能说白,该他说话了却面色苍白,一语不发。


    余弘见他们二人表情难看,形容狼狈,一下子便明白了什么,心中一痛,一把握住夏蔓生手腕,哽咽道:“师叔,你、你受苦了……”


    这熊孩子!夏蔓生倒吸一口凉气,下蔓识地一缩手,傅丹烨和余弘齐齐向他手腕看去,只见两道勒痕布在白皙的手腕上,鲜血凝在伤口边上,痕迹之深几已入骨。


    还没等这两个人说话,夏蔓生立刻一把抽回了手,他向来不算有耐心之人,性子又好强,这时候被二人用一种哀痛怜惜(……)的眼神看着,顿时就恼羞成怒了:“就这么点小伤至于的吗?我还没死呢!余弘,再敢这么看着我,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我要睡觉了,滚滚滚!”他说着把傅丹烨和余弘往外一推,反手便甩上了门。


    余弘知道自己师叔的脾气说一不二,也不敢再上前敲门追问,只得向傅丹烨道:“傅师叔……”


    傅丹烨的嘴角忽然淌出了一行鲜血,惊得余弘立刻上前扶住了他:“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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