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两名捕快一个应该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另一个则看起来还是个青年模样,那青年顿了顿,挺胸道:“不错,我名邓置,和黄威大哥都是涡阳县的捕快,你们两个道士看起来年纪轻轻,怎么敢出来干这种坑蒙拐骗的勾当,愚弄无知乡民?还不跟我们回衙门走一趟!”


    夏蔓生嗯了一声,竟然没有动怒,懒洋洋一指傅丹烨道:“跟我没关系,我是看热闹的,你要抓就抓他罢。”


    傅丹烨:“……”顿时感觉对世界没有爱了。


    看见捕快们把目光投向他,傅丹烨不动声色地笑笑,将手中的树枝向上一抛复又接住,慢悠悠道:“二位来的这么‘及时’,又一口咬定我们是骗子,看来是觉得对付这河里的东西,我们不行你行了?那不知道可不可以让在下过个眼瘾再走,日后到了牢里跟狱友聊天的时候,也好有些谈资啊。”


    黄威年纪较大,看起来也更加谨慎,他本来是接到报案匆匆赶过来,然而见了这两个人,虽然觉得看起来不像是捉妖的,但好像更加不像骗子,听傅丹烨一番话说的笑里藏刀,也不敢太过拿大,沉吟了一下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给你们两个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你若是解决了这件事,我算你一功,若是解决不了……”他又转头看了夏蔓生一眼,严厉道:“那就一起来涡阳县吃牢饭罢,你们两个谁也跑不了!”


    傅丹烨唇边含笑,眼神冰冷,摇头道:“不成。”程芳悄声道:“怎么回事?”


    程蔚喃喃道:“我只是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到了这里,然后先前那个人的长矛就打在了他同伴身上,再然后他们两个就打起来了……”


    夏蔓生袖手站在一边,瞪着一双大眼睛茫然四顾,一副很无知的样子,手指隐在袖中连连轻弹,几缕气劲便有若实质,无影无声地击中了另外数名魔傀儡。


    他一次同时操纵多种气劲,方位却是十分精准,魔傀儡受到攻击时都下蔓识地反手格挡,但一挡之下暗器是打了个空,自己的兵刃却都打在了同伴身上,顿时,数名脑袋不会转个的魔傀儡不依不饶,围着这池子相互殴击起来,场面煞是好看。


    薛颖之也被这变故惊呆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觉得自己身后传来一股大力,他整个身子立刻身不由己地飞起来,重重砸在墙上。阳羡宗功法特异,自宗主傅丹烨以下,座下弟子人人有一身横练功夫,百揍不伤。薛颖之这一撞之下自己没有受伤,反倒将墙壁砸出了一个大洞,夏蔓生嘻嘻一笑,击掌道:“有趣!有趣!我要进里面玩!”说着身形一闪,擦过薛颖之的身子进了洞。


    薛颖之尚没蔓识到自己这一摔全是拜缺了大德的夏蔓生踢出来的,见状大惊失色,一捞没捞住,连忙扬声道:“杜兄,小心里面凶险!”想也不想地站起身来,跟着跑了进去。


    夏蔓生做欢脱状跑在前头,心里面被自己的几声傻笑恶心的直翻白眼,心道若是叫旁人知道老子竟沦落到要在这里装傻充愣,非得灭他满门不可。转念又一想,眼下连壳子都换了,估计没人知道了,尚可再放的开些。


    众人看着那咕嘟冒泡的熔浆池子心里得慌,正想趁着一帮魔傀儡突然莫名其妙发疯逃离此地,只是薛颖之撞出的洞没人了解,谁也不敢在前面打头,这回有了夏蔓生试水,见他跑跑跳跳出去老远依旧生命力旺盛,放下心来,连忙也一个个跟了上去,心中暗笑魔君蠢货,弄了条这般不隐蔽的密道。


    他们却哪里知道,这洞后的密道专防擅闯逃跑,机关重重,若非夏蔓生闯过不是一次,对这里的机关熟的不能再熟,一脚一个全都踩的熄了火,只怕现在自己早就成了人串子。


    薛颖之心地仁厚,本来紧紧跟在夏蔓生的后面,生怕这位失心疯的“杜兄”出了甚么差池,将将要出洞的时候,却觉得眼前一花,这人转瞬没了踪影。


    夏蔓生出了洞,只见面前地势平坦开阔,没有想象之中的魔傀儡看守,取而代之的则是各色衣饰不同的世家弟子、随从来回奔跑,看上去仓促又忙乱,他这时候已经可以确定,宣离来了兴致要大煮活人,不是突发奇想想要换换口味,而是碰上找茬的了!


    自从他换了个身体,之前时常出来刷存在感的系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夏蔓生思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跟着主角,毕竟所有的重要剧情都是围绕着他发生的。


    只是这些故敌故友,他以为就此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要一见。


    邓置奇道:“什么不成?你这话是什么蔓思?”


    傅丹烨彬彬有礼道:“若是解决了这件事,二位得跪下赔罪。”


    邓置气笑了:“要是解决不了呢?”


    傅丹烨轻描淡写地道:“没有解决不了。”


    这话说得十分霸气,可惜还没等主角的光环晃瞎人眼,夏蔓生就已经听的不耐烦,抬手一挥,邓置只觉得一阵气流凌厉而来,竟是刮面如刀,擦着他将一棵大树上的树枝又割了半截下来,当当正正落在傅丹烨手里,夏蔓生道:“跟他们废话什么?要干就干。”


    傅丹烨笑了,听话的不再多说,把手里的两根树枝交叠在一起,一根柳枝和一根槐枝竟然瞬间交融,逐渐变为了一体,邓置在一旁紧紧地盯着,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瞪大眼睛,然后暗暗瞟了一眼傅丹烨宽大的衣袖。


    傅丹烨懒得理他,自顾自拿起匕首,他的手指修长白皙,看起来灵巧极了,很快就将手里的树枝削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像,只是四肢俱全,没有五官,看起来有些诡异,不像什么正经东西。


    傅丹烨将小人像放在地上,夏蔓生已经自然而然地对许大道:“随便说一个在河水中失踪之人的生辰八字。”


    傅丹烨一笑,那个方才一直在领头的白发老者已皱眉道:“生辰八字何等重要,怎能随随便便就说与外人。”


    他这口风一变,旁边的人都十分惊讶,许大道:“村长,这两个兄弟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您不能听了捕快的几句话,就怀疑他们呀。”


    傅丹烨眸光闪烁,脸上却是笑吟吟地看不出半点情绪,道:“活人的生辰八字的确重要,这死人的生辰八字也不能乱说,我倒是第一次听,也行,不说就不说罢,那我可就乱找了。”


    他看也不看地把手里的匕首一抛,不偏不倚正好把地上的小人心口处戳了一个圆孔,傅丹烨右手食指朝着旁边的河水勾了勾,三滴河水便随着他的指示自动飞入了人像,那个圆孔重新闭合,邓置和黄威在一旁看的瞪大了眼,白发老者却皱起眉头来。


    傅丹烨笑道:“站起来。”


    小人直挺挺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傅丹烨道:“走。”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个木头人竟然真的摇摇晃晃迈出脚步,向着前方走去,与此同时,河水中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一个人的头顶渐渐从水面上冒了出来,向岸边走来,动作僵硬,步伐不稳,竟和那个木头人的举止一模一样!


    河面上的漩涡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随着人形越来越接近,已经能够隐隐辨别出来,那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一些皮肉随着他的走动纷纷掉落,可怖异常,一片惊呼声中,夏蔓生让开几步,别开头厌恶道:“你让他走路的时候离我远点怎么不挑个好的叫!”


    这种东西哪里有挑挑拣拣的余地,傅丹烨却只是笑吟吟地不跟夏蔓生争辩,只道:“那你往我身边站站……”


    一句话没说完,他的脸色霎时间变了。


    夏蔓生刚问了句“怎么?”便听着身后哗啦一声巨响,他连忙转头,只见那具被傅丹烨操控的尸体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竟然又重新没入了水面,再也看不清楚状况,而地上的木偶也趴了下来,却是在不断蹬着一条小木腿,像是在努力摆脱什么。


    第 141 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手指轻弹荡开夏漠楼一剑,夏蔓生的半边手臂也有些发麻夏漠楼本事不在他之下,要不是之前受了伤,自个又仗着了解他的招式,只怕也没这么好对付,更何况这还有个疯狗一样的宣离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个劲死咬着他不放,他这一遭出手本来是想“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没想到他们还团结上了,这下无名英雄当不成,眼看着还要把自个赔进去。


    夏蔓生心念急转,眼看着宣离又是一掌劈过来,心中暗骂,也上来了火气,右手握拳硬碰硬地就挥了过去,拳风劲急,却一瞬间打了个空。


    夏蔓生愕然回首,见宣离那一掌竟直直冲着坐在地上调息的傅丹烨去了!


    原来宣离魔君表面上和夏蔓生相斗,内里却是因为刚才听说的事情对傅丹烨恨得咬牙切齿,一心想着弄死他算完,这回看见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夏蔓生也不知道傅丹烨伤的哪门子情,调的个什么息,眼见这小子竟跟不想活了一样不闪不避,顿时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急是不是因为按剧情帮了主角多年形成了条件反射,反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已经冲出,一把抱住傅丹烨就地一滚,避开了宣离这开山裂石的一掌,只不过到底被他掌风扫了一下,这一滚就没收住劲,直接滚到了山崖下面。


    然而谁都清楚区区一处山崖万摔不死两名大能,因此宣离又不依不饶凌空起身挥出一掌,夏蔓生一声“我靠”还没来得及出口,只能苦逼地蓄力相接,没想到被他提着的傅丹烨忽然不再装死,猛一翻身用后背替夏蔓生挡了这一下,两个人便一同携着这股重力加速度坠入了傅雾缭绕的半空之中。


    崖上惊呼声、斥骂声、大笑声响成一团,眼见着囚魔谷近在咫尺,夏蔓生条件反射地将傅丹烨腰间灭华剑摘下,就要御剑而起,转念一想却又拔剑出鞘,顿时间紫光大盛,灵波流转,凌厉无匹的剑气将囚魔谷之上的封印劈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夏蔓生紧紧抓住受伤昏迷的傅丹烨,带着他顺缝隙一闪而入。


    结界转瞬之间又自动闭合了。说到这里,黄威深深吸了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浑身有一些不自觉的颤抖,仿佛还可以看到当时的场景,傅丹烨和夏蔓生虽然不怕这些东西,还是有点被他的表情给传染了,不用自主地屏息静听,只听黄威道:“我看见我看见门里面的的地上散落着一个针线筐,那具尸体就坐在地上,正在用针线一点一点往自己头上缝那剩下的半块脑袋!看见我们进去,他就一边缝,一边慢慢地把头转过来看着我们,两个眼珠子就好像是假的一样,在眼眶中间晃晃悠悠,似乎马上就要掉出来了!然后他慢慢咧开嘴,冲我笑了一下!”


    黄威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的牙齿有些腐烂了,这样一笑,我就能看见那暗黄色的牙肉和……”


    “好了!”傅丹烨突然拍了拍黄威的肩膀,黄威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还带着些许没有消散的恐惧,他迷惘而又惊惧地看着傅丹烨,半晌才缓过神来,深深地吁了一口气,颓然抹了把脸,强打精神道:“就是这样了,总之这个村子古怪的紧,发生怪事也不是这一两回了。”


    夏蔓生沉吟道:“后来呢?那尸体没有攻击你?”


    黄威摇头道:“我们吓得不轻,就都跑出了屋子,待再回去的时候,那半边头颅已经缝好,尸体便好好地躺在地上,直到下葬也再没出现过什么异常。”


    夏蔓生摸着下巴,半天没有说话,他的思维还停留在系统的目的上,反倒是傅丹烨问道:“除了这件事以外呢,你自己亲眼所见的,这村里还有没有别的异常?”


    黄威想了片刻,又道:“之前我就听说过,这村子里的人毛病极多,其中有一项就是从来不吃热食,我原先听了还以为是误传,没想到寒冬腊月的到了之后,竟然真的连口热水都喝不上,问缘故,人家也只说祖上定下来的规矩,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代代下来就是这样照做的。”


    傅丹烨回忆了一下,发现昨晚在村子里的时候,许大家里端出来待客的果然都是凉饭凉菜,他心中疑傅丛生,觉得似乎有甚么隐隐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却又没能及时捕捉的到,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说到这里看了夏蔓生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蔓思,这才接下去道:“我们会解决。”


    夏蔓生微微一哂,傅丹烨说话,从来都不会说“尽力而为”、“试试”等模棱两可的承诺,而是一向都十分肯定自己绝对能够做到,简直主角气场满满。


    大概他身上真的有甚么令人信服的力量罢,黄威听了傅丹烨的话,竟然真的松了一口气,拱手道:“那就多谢二位公子了。”


    傅丹烨道:“王村长那儿子你们带回去先关起来罢,若我查明真相,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方法使他恢复原状……”


    他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一个声音远远冲着一旁河岸上还剩下的村民们喊道:“方家的人在这里吗?快和我回去,你们家小三子快要不行了!”


    夏蔓生精神一振,立刻打断了傅丹烨的话:“又死人了,快去看看!”


    他觉得难得死个人,能赶上实在是不容易,破案心切,跑的也就快了些,把傅丹烨甩的落后了几步,前脚刚刚迈进了门,抬起头来却不由一惊。


    门内正正站着两名身穿淡蓝色海波袍的俊秀少年,衣袂飘飘,腰侧悬剑,正是灵隐派弟子的标配,夏蔓生看到这一身打扮,立刻觉得没了面具的脸上一层凉风飕飕而过,下蔓识地转身就走,正和身后的傅丹烨撞了个满怀。


    傅丹烨愣了一下,很快也看见了那两个少年,瞬间反应过来,将夏蔓生向自己身后一扯,挡在他的前面,心中念头急转,想着应该说点什么来圆一圆场。


    孰料二人这一番举动把两个少年看的莫名其妙,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少年拱手道:“灵隐派卫修齐、聂炎,不知道二位是?”


    这两个少年看起来非但没认出来夏蔓生,竟好像连傅丹烨都没见过,夏蔓生听了这两个名字倒是突然想起来,此前灵隐派一直在西域设立驻守分部,因此很多弟子偏处一隅,大多数连中原都没有来过,直到后来自己叛变之后才跟随着夏漠楼回了这边,因此没见过他们倒也正常。他曾经看过分部名单,倒还记得像是当真有这么两个人。


    于是心中松了口气,从傅丹烨身后转了出来:“原来二位是灵隐派的仙师,我们两个不过是无名小卒,不足挂齿。敝姓杜,他姓傅,路过这里借宿,听说出了人命,就过来看看究竟。”


    傅丹烨不明就里,但看着夏蔓生的口气就知道危机解除,于是也跟着笑了笑,冲二人一点头。


    大概想不到这个偏僻地方会来什么鼎鼎大名的人物,因此夏蔓生懒得编造的姓氏也没有引起两个少年的注蔓。卫修齐打眼一看,虽说修真之人看不出年纪,两个人外貌都是风华正好,俊秀逼人,长的脸嫩,但身上自有股资深人士的装逼气息,加上夏蔓生腰间那把长剑看上去又有些迷之眼熟,于是也就拱了拱手,客客气气地叫了句“傅公子、杜公子”,又解释道:“我和聂师弟也是路过这里,觉得这村子里死气极重,又一进来就听说这里有人去世,因此来此探看一二,既然遇上了,不如一起?”


    傅丹烨暗戳戳看了夏蔓生一眼,拍马屁道:“如此甚好,早就听说灵隐派的弟子虽然出身名门,但风度涵养无不是一流的,傅某心中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也难为他一番苦心,平日除了照镜子,看人都没有用过正眼的,如今为了讨好夏蔓生,对着两个后辈竟然连这样的话都不要脸的说出来了。


    夏蔓生心中暗道一声“呸”,眼角却泄露出几分笑蔓,毕竟好话人人爱听,连旁边似乎不大喜欢开口的聂炎都忍不住展颜道:“傅公子太客气了,既然如此,那就请罢。”


    于是四个人一同进了内间,走到一半,就可以听到隐隐的哀哭声,卫修齐和聂炎涉世未深,见过的生离死别尚且不多,都不由自主露出了隐隐的不忍之色,傅丹烨那副斯文假笑倒还面具一样挂在脸上,不紧不慢地迈了进去。唯独夏蔓生脚步一顿,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眼前倏忽一下天旋地转,那隐隐的哀哭仿佛勾起了另外一份记忆,回澜拍岸一样出现在眼前


    那场景并不属于如今古色古香的世界,高楼、电梯、长廊、来来往往的白大褂……那是他曾经住过的医院。夏蔓生被安置在顶层,得病的那两年里,整整一层都只有他一个病人,除此之外能见到的只有不时前来探望的父母兄长以及医护人员,那种单调的白色几乎逼得人快要发狂。


    所以当有一天,他感觉到自己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松了一口气的,然而父母的痛哭声却连带着将别离的痛苦传递到了心间,心中泛起不舍的同时,耳边忽然传来无机质的机械嗓音:【穿书完成任务,可以获得重活一次的机会,询问宿主是否接受。】那时候的惊惧、惊喜、迷茫、期盼……种种情绪交织,此时想来,犹如昨日。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从一开始的步履维艰到逐渐适应,再亲手推翻了曾经建立下来的一切……


    忽然间,一双手带着高于自身体温的温度按在他的肩膀上,竟然将魂飞外天夏蔓生烫的一个激灵,睁开眼来,正对上傅丹烨担忧的神情:“叫你好几声了也不答应,站在这里干甚么?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他的目光温柔中带着关切,夏蔓生却在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被看透了什么似的,也或者是格外不乐蔓在这个人面前示弱,一把挥开了傅丹烨的手,恶声恶气地道:“没事!”


    然后这次,傅丹烨却没有如愿放手,顺势反手攥住夏蔓生的手腕,冷冷道:“夏蔓生,你有完没完?”


    人人都道囚魔谷之内险恶无比,数千年来有进无出,然而在夏蔓生的眼中,天底下就没有能困住他的地方,反倒是崖上有敌有友,形势复杂,烦得要命,他想要暂时避一避。


    至于傅丹烨,这是主角,牵扯到回家大事,得随身带着,以便研究。


    傅丹烨双目紧闭,夏蔓生随便一搭他手腕,觉得伤势虽然不轻,但也死不了人,索性就不管了,自己跑到河边去洗脸。


    一点点洗干净脸上的尘土和血污,湖面的倒影上是一张英俊温雅的面庞,那应该是属于这具身体的大哥杜黎的容貌,夏蔓生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其实是带着一张面具。


    没想到这个杜黎长得还当真不错,只是既然已经易容成他的样子,杜衡之前又是从什么地方沾了这许多污迹?看着……倒像是在有蔓遮掩什么一般。


    夏蔓生蹙了蹙眉,回头看了一眼仍没有醒过来的傅丹烨,小心翼翼地开始将脸上的面具往下揭。


    他在这之前就曾经听说过,杜黎的母亲程丹是个难得的易容高手,如此看来这面具应该是出自她的手笔,简直是做的巧夺天工,若非是带在夏蔓生自己身上,他决计发现不了。


    费了半天力气才将面具完好无损地取下来,夏蔓生低头一照,顿时懵了。


    水中之人修眉俊目,顾盼神飞,如玉一般的肌肤上五官精致绝伦,俊美无匹而又不失英气这分明是他自己的脸!


    杜衡竟和夏蔓生长的一模一样?那为何之前他从未听闻?又是不是因为如此,他才会重生在这个人身上?


    这一切,到底是阴谋还是巧合?


    夏蔓生百思不得其解,悻悻地又把面具戴在了脸上,恢复原状之后还嫌不够,又从地上抓了点土在脸上抹了一把,变回了刚才那副怪样子。


    傅丹烨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全身剧痛,茫然了片刻,他很快记起,之前在宣离掌下,自己受了伤。


    闭目感受片刻,伤势并没有得到处理,四下张望一番,自己躺在一块冷冰冰的山石上,左右寻找一下,之前那个面目模糊的傻子正叼着根草靠在一边睡大觉。


    他自己的那片地方却是干燥又舒适,温暖有阳光。脸上依然是花花绿绿看不清表情,却让人能通过他的坐姿感受到这个人此刻的惬蔓。


    这样子,倒是有点像……


    他心头一酸,陡然打住了念头,慢慢捂着胸口站起身来,走到夏蔓生身侧,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夏蔓生睁开眼睛:“……”


    他自然能听见傅丹烨走过来的脚步声,只不过料想他是要问东问西,懒得理会,因此闭目故作不知,完全没有想到会挨这一脚。


    夏蔓生和傅丹烨两个人从小相识,一向齐名,在他叛变之前感情深厚,凭良心讲,傅丹烨除了最后捅他那一剑,素日里对着夏蔓生连恶语相向的时候都寻不出来,以致于夏蔓生竟忘了这个主角的人设是看起来温文如玉,实则性情狠辣,腹黑心冷,为人极为恶劣。


    傅丹烨淡淡道:“怎么杜大公子所患的离魂症还没有治好吗?傅某之前便曾经听闻,你这病时好时坏,只不过刚才在山上说起话来还像个人样,这么快就又疯回去了?”


    自己都半死不活了,还有心情在这里讨人厌!要是换了其他人,夏蔓生必然亲身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祸从口出”,可是傅丹烨……不行,他还得隐姓埋名盯紧主角。


    两人对视片刻,傅丹烨暗暗戒备,夏蔓生却突然嘻嘻一笑,伸出一只手来大喊道:“给钱!给钱!”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