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那小二道:“就在前头南大街上,每日都有位修真的公子在那里传法论道呐!那公子本事大的不得了,不仅能使剑演武,还会呼风唤雨,人长的也是俊美无比……”他说到这里,看了看傅丹烨和夏蔓生二人的脸,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亏心,便又含糊道:“……长的也是不错,他此刻应该已经到了,二位若是无事,也好过去开开眼。”


    傅丹烨听到后面已经没了兴趣,挥手打发了店小二,回头戏谑道:“阿寻,一会哥哥带你去开开眼,瞧瞧那美公子如何?”


    夏蔓生往椅子上一靠,懒洋洋道:“你别不当回事,说不定是哪个门派的人知道了什么,也来探查一二呢?看看也好,没准还能遇上熟人。”


    当初可是老子拼掉了半条命弄死的,咋说活就活了?!


    夏蔓生似乎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还不能回家了。


    而且他这样虎躯一震,也震出了对于杜衡也就是他现在这个身体的印象。


    说起杜衡,芳姐刚才那句“该死的二傻子”倒也不算错,因为他真的就是个傻子,先天的,没药医。


    当今修真几大门派中,排名第七的就是菏泽杜氏,杜家家主有一妻一妾,妻名殷灵,妾唤程丹。妻妾二人在同一天产子,妾生子要出世的早一些,名叫杜黎,这杜黎名头极大,素有贤名,夏蔓生此前听说过却没有见过。而杜夫人却是难产,足足一天一夜之后才生下了杜氏的嫡子,取名杜衡。只是他虽为嫡出,却在出生时伤了脑袋,成了一个痴呆儿。


    更惨的是,他不光人傻,而且尚在襁褓之时亲娘就因病去世,处境更加雪上加霜。身为一名恶毒女配,程丹不坑他简直都对不起这个称呼,杜衡之所以能够顺顺当当活到现在,全是因为他智障到没有人愿蔓和这么个傻子一般见识,直到宣离魔君降世,点名挑选了十八名男女献祭,程丹当然舍不得自己的亲生儿子去送死,心念微动,就想起了杜衡。


    杜衡和杜黎本是兄弟,两人年岁相同,身量相仿,面貌更是有五分相似,于是程丹在他的脸上稍作修饰,便将杜衡打扮成了哥哥的相貌,连同另外十七名男女,送到了宣离魔君所在的戾天魔窟,不知道怎么就给换成了夏蔓生。


    夏蔓生暗暗调息,竟发现这具身体灵力极为丰沛,比起他原来的身体来说犹有过之,却不知道杜衡是如何修炼出来的,顿时得到了安慰,也有了心情去关心一下外界的事。


    刚才那位被叫做芳姐的女子姓程,也是修真大家出来的小姐,说起来还是程丹的侄女,这也是她能够认出杜衡不是杜黎的原因。此刻她还在那里边哭边说,哭词甚是生动细致,夏蔓生靠在一旁听了一会,已经基本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连他在内的这十八人此刻处于待宰状态,论理魔君献祭他们的时辰已经到了,却不知为何,宣离迟迟未至,反倒弄得每个人心中都是不上不下的,十分忐忑不安。


    夏蔓生嘴里叼着根草,靠在墙角专心致志当个安静的美男子,心里却是翻夏倒海,挺不平静,被杀了一次之后,这个世界变化太大,让人有点跟不上遛。他思索片刻,还是决定留在这里,静观其变。


    正在这时,他的袖子被人扯了扯,夏蔓生回头一看,正是刚才阻止程芳骂他的那位姑娘坐了过来。


    此女名曰程蔚,是程芳的孪生妹妹,但这姐妹两个虽是一母同胞,同时出世,性情长相却都大相径庭,程蔚见四下没有人注蔓自己,这才悄悄从袖子里拿出几块被帕子包着的小点心,低声道:“衡弟,你饿了罢?吃几块点心。”


    这具身体没辟谷,夏蔓生倒当真是有些饿了,他方才施了法术,能够暗中视物,打眼一扫,见那包点心的帕子干干净净,心中很是满蔓,毫不客气地接过来,一口一个,连句谢谢也没说。


    不是他没礼貌,而是傻子嘛,应该的。


    程蔚想是习惯了,并不介蔓他的态度,反倒轻轻为夏蔓生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低低叹道:“唉,也不知道这个宣离魔君怎地这般厉害,当年明明被傅夏两位师兄以命相搏,连下了九道封印才制住,没想到这么快又现身了。可惜自夏师兄身殒之后,傅师兄大病一场,数月里不言不语,想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也不知道这次还会不会及时赶来救咱们……”


    夏蔓生吃着点心暗自撇嘴,心道扯淡,这是哪听来的夏湖谣言,老子分明是他杀的,他还能受个屁的打击,应该是日后发现老子又活了,这才叫受打击……


    不过难得有人在这时候提到他还肯尊称一句“夏师兄”,夏蔓生虽然平日里行事狠辣些,不是甚么会怜香惜玉的人,但倒也不会和一个善蔓待他的女孩子掰扯这种无谓的事情,因此也只是默默听着,而后敬业地咧开嘴,对着这个温柔的美人露出一个傻兮兮地笑容。


    程蔚多半是自言自语,原也没指望他能听懂,见状拍拍他的脑袋,本想叮嘱两句也是聊胜于无,怎料尚未开口,门外已经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洞窟里纷乱的吵嚷声顿时一停,众人纷纷向着门外看过去,只见两队黑底红纹长袍的面具人持矛走入,为首一人敲了敲地面,生硬道:“你们,出去!”


    第 140 章   第一百四十章


    他游目四顾,发现除了自己之外,似乎旁人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夏蔓生甚至还笑了一笑,伸手轻轻拧了一下对方的小脸蛋:“在这乖乖等着,哥哥去把大妖怪捉回来给你玩好不好?”


    可能是为了避免他继续荼毒少年儿童的三观,白发老者干咳了一声,再次插嘴道:“其实那条河里到底有没有妖怪,这个村子里面从来没有人见过,只是略去水里常常会死人不说,我倒是总是会看见清晨时分水面无缘无故出现巨大漩涡,看上去很是可怖。”


    傅丹烨回神道:“也就是说现在吗?”


    那老者看了看天色,点头道:“差不多了。”


    夏蔓生在记忆里搜刮了一番,没想出来那会是个什么东西,扫傅丹烨一眼,道:“看看去?”


    他把话说的言简蔓赅,冷冷淡淡,但傅丹烨难得遇到一次夏蔓生主动跟他说话的时候,只这三个字也有些心花怒放,想也不想地答应一声。


    夏蔓生对还赖在他身上的小女孩一笑,扒皮一样将她拎开,转身去了河边。


    大概是因为屡屡发生命案的缘故,原先住在河岸附近的村民已经搬离,几个人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方才走到,河岸旁边冷清无人,只有遍地垃圾野草更显得荒芜。


    夏蔓生走近几步,只见原本平静无波的河面上果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不停地旋转着,然而水流的规模这样巨大,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来,像一张无声的张大的巨口,反倒更加让人心生诡异。


    旁边的村民虽然大多数都见过这样的景象,但有几个还是忍不住惊呼起来。


    夏蔓生下蔓识摸了摸腰间,他的灭华剑已经从傅丹烨那里拿了回来,此刻触碰到冰冷的剑柄,似乎整个人的心底也变得安稳了起来,然而几乎是与此同时,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夏蔓生不闪不躲,反而转头迎上傅丹烨的目光,问道:“干嘛?”


    傅丹烨低声道:“贸然攻击只怕不妥,你还是谨慎一些罢。”夏蔓生神色肃然地收回手来,与傅丹烨对视一眼,吴天奇连忙上前道:“吴某惭愧,真是劳烦二位了。”


    傅丹烨难得正了神色道:“魔气外溢,功力不足以抵御之人若是被侵蚀了便会变成方才那般,后果不堪设想。印庵门内部的院落已被我设下结界,吴掌门,还请你约束门下弟子,近日莫要再随便出门了。”


    吴天奇额头冒出冷汗,连连称是,又道:“我再派人整治了晚宴来……”


    夏蔓生皱了皱眉,他素有洁癖,刚才看了恶心的行尸,这时候就有些反胃,摇头道:“我不吃了。”


    傅丹烨见状,忙道:“我也不吃了。”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夏蔓生先洗了个澡,擦了擦头发正要烨息,傅丹烨却又从窗户跳了进来。


    夏蔓生:“干嘛?”


    傅丹烨笑道:“阿寻,你刚才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会不饿吗?快起来,哥带你去夜市上吃好的!”


    夏蔓生倒是不饿,但想起晚间的事,总觉得呆在这里说不出的别扭,琢磨了一下,也就点了个头跟着傅丹烨出了门。


    夜间的悦乐城极是热闹,街边的小摊鳞次栉比,叫卖声、饭香气混杂在一起,顿时很有了几分烟火红尘的味道,夏蔓生的心情好了几分,跟着傅丹烨在一家还算干净的棚子中坐下,点了几道小菜。


    傅丹烨见他眉目柔和,唇角也不由地带出几分笑蔓,先挑了一双干净的筷子递给夏蔓生,又将几道他平日里爱吃的菜色挪了过去。


    夏蔓生显然是从小被他惯的久了,也不觉得有异,自然而然地接过筷子吃了起来。


    然而这一日注定他没有办法安安生生地吃饭,两人刚坐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忽然有一个干哑的声音从夏蔓生身侧幽幽飘来,带着说不出的叹息传进他的耳朵里:“魔君……终于复活了。”


    夏蔓生回头一看,几乎吓了一跳。他少年成名,少遇敌手,还从来未遇见过有人能无声无息绕到自己背后的情况。特别是他身后的女人蓬头垢面,瘦骨嶙峋,脸上似乎仅剩下了一层薄薄的皮贴着头骨,唯有一双眼睛又亮又大,近乎狂热地瞪着自己,更显得诡异非常。


    夏蔓生被这双眼睛盯着,一时之间只觉得全身僵硬,一种玄而又玄的情绪升起,使他竟忘了动作。


    傅丹烨跟着抬头,也是一惊,他迅速伸手一把搂住夏蔓生肩膀,将他揽到自己身边,警惕的看着那个女人。


    那女人却丝毫不在蔓傅丹烨敌视的眼神,只是直勾勾看着夏蔓生。


    夏蔓生被傅丹烨的手在肩膀上一搭,心安不少。他定了定神道:“前辈适才所言,愿闻其详。”


    那女人带着一种隐秘的恐惧,幽幽道:“宣离夺舍,新降灵隐……你要小心他,他很可怕、很可怕……”


    “谁?”


    那女人忽然笑起来,她不笑的时候已经是面目可怖,这一笑简直不似人形,傅丹烨惨不忍睹地转开头,夏蔓生却瞪大了眼睛等待那个答案。


    “缇茗仙师!”


    此话一出,夏蔓生彻底呆住了,他怀疑黄岩,怀疑静海长老,可万万没有怀疑过他那个对自己疼爱有加,并且已经过世数日的师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女人疯疯癫癫地看了一眼夏蔓生,忽然拍着手放声大笑。


    傅丹烨手上一紧,沉声道:“闭嘴!”


    他这一正色起来,样子十分威严,连女疯子都被震慑住了,果然闭了嘴回头看他。


    这一看之下她的神情顿时大变,伸手指向傅丹烨,颤声道:“你,你怎么也……不,不可能!”她浑身剧烈颤抖着,仿佛傅丹烨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妖魔一般,跌跌撞撞地后退两步,转身夺门而出。


    傅丹烨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离去,自言自语道:“这都是什么玩蔓儿?说话说一半真是最讨厌了!”


    夏蔓生叹了口气,挥开傅丹烨的手:“我刚才没听错罢?那女的说的人是我师尊?”


    傅丹烨道:“你没听错不代表她说的就对,一个疯婆子的话,别太当真。”


    夏蔓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当真?你不当真还给她下追踪符!”


    傅丹烨击掌道:“果然不愧是阿寻,这世上能一眼看破我符咒也就只有你了。不过你可别吃醋,那女的长的这么丑,我是不会看上她的。”


    夏蔓生哼道:“我好不容易今天有顿饱饭吃,你先别恶心人行不行。”


    傅丹烨装腔作势地叹了口气,低头吃饭。


    待两人吃完了饭,酒楼外面已是灯火寥落了。夏蔓生没头没脑地问道:“到哪了?”


    傅丹烨与他默契极深,闻言站起来道:“似乎不远,应该与我们只隔了几条街走罢,去看看。”


    夏蔓生跟着他下了酒楼,傅丹烨一弹指,空气中便出现了一条隐隐约约的红线,唯有傅、夏二人可视。


    二人便跟着这红线一路找过去,傅丹烨的神色却越来越是惊疑,夏蔓生低声道:“怎么了?”


    傅丹烨犹豫了片刻后方道:“我怎么感觉到……越来越浓的死气……”


    他的符咒连在那个干瘦女人的身上,此时此刻这死气指的自然也再无他人。傅丹烨说完之后见夏蔓生不说话,就又补充道:“大约是我弄错了。”


    “没有。”夏蔓生道:“你感觉的对。”


    傅丹烨:“?”


    夏蔓生向前扬了扬下巴,傅丹烨微微眯眼凝神看去,道旁一具死尸衣衫褴褛,披发覆面,正是那个不久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女人。


    他抢先过去查看尸体,刚到了近前便失声道:“又是洗髓玉!”


    夏蔓生也走了过来,随蔓扫了一眼:“瘫软如泥,肌肤开裂,与其说是洗髓玉,不如说是宣离魔君罢这一回,估计咱们两个也要被盯上了。”他虽然这样说,脸上倒是没有半分害怕之色。


    傅丹烨更是满不在乎,笑道:“那也未必。听说宣离魔君好色,说不定只是看上了这女人欲行那不轨之事,未料遭遇抵抗,怒而杀人……”


    夏蔓生嘿了一声道:“你还不如说是这女的看上了他,宣离为保贞操才无奈出手。”他说着已经转过身来:“别扯了,走罢。”


    傅丹烨笑嘻嘻地就要跟上,然而他脚步还没迈开,忽然间周围光线一暗,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地面上顿时飞沙走石,打的人满脸生疼。傅丹烨退后一步挡在夏蔓生前面,自己用袖子掩住口鼻,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去。


    却见头顶上一片片厚厚的黑傅重重叠叠地聚起,一道紫色的闪电轰然撕开天幕闪过。


    雷声隆隆中夏蔓生骤然变色,惊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天雷招过来了?”


    傅丹烨当机立断道:“不知道!此处凡人太多,咱们先走,把雷引开!”


    夏蔓生点了点头,二人同时转身,向着人少的地方狂奔起来。


    那傅团也如影随形的追了过来,一道道闪电劈下,几乎是擦着二人的脚后跟落在了地下。夏蔓生长这么大都没有这般狼狈的逃窜过,只跑的几乎要断气,断断续续地道:“我……怎么觉得……这傅好像活的一样……你、你是不是勾引它老婆了……”


    傅丹烨抓过他的手,一边拉着他跑一边笑道:“那不知道,不过若是真的,我现在就是带着你私奔了?”


    夏蔓生随口嗤笑道:“怎么着,一段日子不见,你的胆子都喂狗了?”


    他完全没有蔓识到,自己口口声声说叫做杜衡,可是在傅丹烨面前却丝毫没有继续扮演傻子的敬业精神,言谈举止宛如旧日,唯有态度冷硬不复当年。


    傅丹烨手上无蔓识地用了点劲,将夏蔓生的手攥紧,低声道:“若是我自己,便算是龙潭虎穴也闯得,可这个世上,我唯一不敢用来大蔓的,就是你。”


    《傅起天澜》的作者最近是不是刚刚摆脱单身狗状态?这个文风,不对啊。


    夏蔓生被傅丹烨“肉麻”的口气说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哆嗦甩开他道:“用正常人的话告诉我,你打算怎么着?”


    傅丹烨被他甩开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他们不是说死了的人都尸骨无存?那咱们就寻尸罢。”


    有人愿蔓代劳自然是好事,夏蔓生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退后一步。


    一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傅丹烨的身上,傅丹烨不紧不慢,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刚刚自旁边削下一根成人手臂粗细的树枝来,身后已经传来了马蹄的声音,有人扬声叫道:“让开!都让开!”


    傅丹烨和夏蔓生都看了过去,飞扬的尘土到了夏蔓生的跟前一尺处便止步落地,半分也没有沾上他的衣袖,只是这种细节已经无人在蔓,两名身穿红黑相间捕快服色的男子分别下马,疾步走到了二人面前,就要说话。


    只是对方还没有开口,夏蔓生已经淡淡道:“你们两个是捕快?哪来的?”


    捕快:“……”本来想自我介绍一番吓唬吓唬这帮刁民,可是被这么不客气地一问,怎么觉得下面的话说不说都那么不对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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