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而是因为在酒吧喝酒的时候,看见京城这边道上的一个太子爷醉眼迷离地搂着个少爷叫了夏少的名字,傅丹烨当场就挽袖子亲自上阵,把人家给捶了一顿。
虽然以傅丹烨的身份,就算是揍了人对方也得捏着鼻子过来道歉,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被打的那个也是心狠手辣的人物,又是道上混惯了的,梁平昭这才想着给傅丹烨找个贴身保镖也好,有备无患,好歹也防范一段日子,本来以为说服他需要费很大力气,没想到傅丹烨轻易就答应下来。
只不过傅丹烨自己本身就是当过兵的,身手太差来了也没有用,更重要的是他不愿意让父母那边的人跟过来拘着自己,想要个合适的实在不好找。因此当梁平昭听说有个身手还不错的小青年连胜了三场之后,立刻把别的事扔在一边,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
面试保镖的大厅里人多,有些乱糟糟的,然而梁平昭却第一眼就看见了在角落里抱臂而立,懒洋洋靠在一张桌子边上的青年。
倒不是因为对方过于出众的容貌,而是他身上的气质让梁平昭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冷淡、沉凝,但整体上来说并不阴郁,反倒有一种一切尽在掌中的沉稳,像……那个人。
不光如此,仔细看看似乎连眉眼都有几分相似,梁平昭心中一颤,想到傅丹烨,忽然有种让夏蔓生立刻离开的冲动。
他想到这里就要开口,身后却突然幽幽传出来一个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梁平昭吓的一哆嗦,只觉得这声音里似乎有种山雨欲来的味道,他连忙往旁边闪了闪,傅丹烨径直走到了夏蔓生面前。
夏蔓生刚才是没有注意到来了人,见到梁平昭满脸惊疑地盯着自己看,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立刻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老老实实地回答:“沈蔓。”
他说完这句话,傅丹烨忽然上前两步,倒是把夏蔓生吓了一跳,不过他身后就是桌子,没得退,眼睁睁看着傅丹烨一只手攥住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端详。
这时间久的……夏蔓生几乎都要觉得对方是在像武侠小说里那样,检查自己戴没戴人/皮/面/具了。
傅丹烨家中世代从军,他自己本身也是个兵痞子出身,一向霸道惯了,力气又大,夏蔓生索性也就不跟他较这个劲,一动不动让傅丹烨看个够。
反正脸是原装的,虽然灵魂有点不匹配,不过一起长大的发小了,他知道傅丹烨没有阴阳眼这样的外挂。
第 135 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第二天就恢复了正常上班,他在公司看了半天的股票,到了下午,傅丹烨果然让夏蔓生跟着他出去。
两人下楼取了车,他也不说具体的目的地,只是指点着他直行,左拐,绕过公园……像是遵循着某条固定的路线寻找什么。
夏蔓生也不多问,只是老老实实地开车。
开了一小段之后,傅丹烨突然道:“这里……那天是你吧?”
他的问题没头没脑,夏蔓生顺着傅丹烨的视线向窗外望了一眼,发现那正是自己重生那一天挨打的地方。
那一天他刚刚醒来,满眼迷雾,举目无亲,被人打的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一抬眼,就看见傅丹烨衣冠楚楚站在面前,依然是旧日模样。
夏蔓生微微笑了笑:“傅少,好眼力。”
他的笑容干净而清冽,态度从容,举止优雅,和一个多月之前那个满脸泥土鲜血、狼狈在地面上挣扎的小偷判若两人。
傅丹烨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出身富贵,从来就没有体会过为生计犯愁是什么样的,而沈蔓似乎让他触碰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人生。
以前他从来没想过,一个这样成长起来的人也可以生活的体面泰然,不卑不亢。那心情仿佛是亲眼见证了一颗种子一点一点突破淤泥冒出尖尖的嫩芽,又渐渐绽放的过程。
这是一种生命的坚韧,就好像回到当初他看着夏蔓生一点点扛过了病痛,逐渐长大的样子。
夏蔓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依旧认真地开车,侧脸的轮廓优美秀致,美好的让人恨不得……亲一口。
傅丹烨猛地朝窗外转开了头,让刺目的阳光无遮无拦照在脸上,那一瞬间大汗淋漓,如梦初醒。
小蔓,小蔓!求求你让我清醒清醒吧!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你不在了,我也绝对不会喜欢上别人的,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别人呢?这太可怕了。
我只是觉得,他真的很容易让我想起你。
夏蔓生道:“傅少,到了岔路口了。”
傅丹烨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拐进去,停在那棵大蔓后面,对对对,隐蔽点。”
夏蔓生:“……”他拿起面前的玻璃瓶,也不需要借助工具,就将金属瓶盖徒手拧开了,推给夏蔓生。
夏蔓生也很习惯地道谢接过,傅丹烨又打开了自己的,阳光透过头顶上蔓叶的罅隙投在玻璃瓶上,折射出绿色的光斑,非常美丽,他有些出神,突然笑了一声。
夏蔓生道:“怎么?”
他的声音让傅丹烨回过神来,心里不大愿意和外人分享自己这一刻的心情,含糊地回答:“没什么,想起了一只小狐狸。”
“哦?”夏蔓生眨了眨眼睛,声音中带着笑意,“你每天最好在相同的时间来。比如说,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但是,如果你随便什么时候来,我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准备好心情。幸福应当有一定的仪式。1”
他笑着说:“我也同意它的观点。”
傅丹烨神色微动。夏蔓生说的话出自《小王子》中狐狸与小王子的对话,正好是他在心中想起的那一段是这样,幸福应当有一定的仪式。
他轻轻吁了口气,压下那一刻心中突如其来的悸动:“我听梁平昭说你以前学过法语,当初也看过这本书的原版吧?”
夏蔓生道:“是的。”
傅丹烨沉默了一下,转移了话题:“我能知道你为什么会用聂琪这个名字吗?”
夏蔓生没有问他原因:“我家境不好,前一阵急用钱,就把我妈去世之前留下的一个镯子拿出去抵押借款了。那个时候用的是一个亲戚的身份证,所以没有留我自己的名字。”
傅丹烨回想了一下前一阵子夏蔓生的表现,没有在他的行为中发现任何异常,也不知道是遇上了什么事情,竟然就到了要抵押母亲遗物的份上,自己居然也没有留意。
夏言睿让他先不要说出实情,了解一下对方的性格,傅丹烨觉得对于沈蔓他已经不需要再了解了,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今天来就是想找一下那个玉镯子的主人,家里有位叔父十分喜欢那个镯子,在典当行问过之后才知道那是不出售的,所以想问问你肯不肯转让。”
夏蔓生道:“傅少,那是家母的遗物,抱歉。”
傅丹烨道:“没关系,我之前是不知道,不然就不问你了。”
夏蔓生偏了下头,微微一笑。
傅丹烨又问:“你想不想去上大学?”
出乎他意料的,夏蔓生摇了摇头:“不想。”
傅丹烨颇为意外:“为什么?”
夏蔓生反问道:“傅少觉得我现在过得不好吗?”
傅丹烨语塞。他停顿了一下,仰头喝干了最后一口饮料,站起身来道:“好吧,既然这样我就回去了。”
夏蔓生起身送他,傅丹烨摆了摆手:“不用送了,回去陪陪你家的长辈,明天上班早点来,下午陪我去个地方。”
“好。”
夏蔓生还是穿过曲曲折折的巷子,把傅丹烨送到了车前,刚刚转过身去,恰好旁边一家棋牌室的门一开,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三四十岁,衣冠楚楚,相貌儒雅,颇有几分人模狗样,夏蔓生起初觉得有几分眼熟,直到那人向着自己走过来才意识到,这人居然是沈蔓的父亲宋权。
当然,现在证明应该不是亲生的。
宋权当初和沈蔓母亲结婚的时候只有二十,足足比妻子小了七岁。听说他出身不错,是为了娶沈蔓的妈妈才和家里决裂的,现在算一算应该也只有四十出头。
夏蔓生重生过来之后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活人,他以前还奇怪为什么传说中那个包养了宋权的富婆那么想不开,满大街的小鲜肉不找,找了这么个上岁数的已婚男人,如今这才有些理解了那人可能真的不是瞎子最起码宋权长得还不错。
宋权也看见了他,眼睛微微一眯,直接走过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对父子关系不好,夏蔓生淡淡道:“不关你的事。”
宋权烦躁地皱了皱眉,指着他道:“我警告你,别以为你像条狗一样到处跟着我,我就会给你那婊/子妈扫墓去了,给我滚远点听见没有?!”
夏蔓生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这一天正好是清明节,大概之前沈蔓曾经求着宋权去给他妈妈扫墓,所以宋权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轻轻叹了口气,傅丹烨已经沉着脸走回来:“这人是谁?”
宋权愣了愣,眼看着他从一辆豪车旁边走过来,没敢叫板,犹豫了一下:“你是……”
夏蔓生道:“介绍一下。宋权,这是我老板。傅少,这是……我爸。”
宋权一惊,连忙换了副笑脸,向着傅丹烨伸出手去:“原来是傅少,真是幸会,您好您好!”
傅丹烨没有伸手,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你也好。”
宋权身体一抖,然后僵住了。
傅丹烨说完之后就对夏蔓生道:“快回家吧,不是说了不用送我吗?”
夏蔓生看了看宋权,微微一笑,转头对傅丹烨道:“好的,明天见。”
傅丹烨一颔首,直到他上了车绝尘而去,宋权才敢战战兢兢地掀开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发现肩头一片乌青:“这小子......下手真狠。”
夏蔓生没有理会身后发生的事,慢慢反身向家走去,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
在把镯子抵押出去之前,他就已经算好了会有人来找自己,但没想到那个人会是傅丹烨,不过仔细想想,也的确说得通。
当初他意识到那样东西不同寻常,但以自己目前手上的资源,根本就不可能对它进行调查,更何况那天黎志国已经几乎要上手抢了,这东西一直留在他那里也不安全。
所以将镯子抵押出去是一个一箭三雕的举动,既可以赢得一笔周转资金,又可以借别人的手去查一查它的来历,同时免去了怀璧其罪的困扰。
夏蔓生对自己父亲十分了解,之前早就猜测过这个身体有可能会是夏言睿的私生子,虽然傅丹烨没说,但他的到来已经证实了这一点反正沈蔓总不能是傅绍成的儿子吧?人家可是正经人。
由于夏言睿风流的性格,他从小就对各色往父亲面前凑的女人十分厌恶,为此父子之间不知道闹过多少次,没想到天道好轮回,这一回那女人倒成了他血缘意义上的亲妈。
证实了这一点之后,夏蔓生的心中对于沈家也有些膈应。
他回到家里,王秀芳已经把饭做好了,这几个月来她看外孙安分守己,对待他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夏蔓生洗了洗手,走到厨房一一端到桌子上,没说什么,坐下来埋头吃饭。
结果王秀芳看看桌子,又颤巍巍走进了厨房,夏蔓生皱了皱眉头,压下心底的不耐烦,放下筷子站起来:“要拿什么?我来吧。”
王秀芳很快就走出来了,手上拿着一盒牛奶,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喝吧。”
夏蔓生一愣,觉着包装有点眼熟,王秀芳说:“刚才来了个小伙子找人,唔呦,那一身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的来,他光是问我识不识得一个叫聂琪的后生,我怎听过这个人?答了他几个问题,他便给了我这个,我放到锅盖上捂热了,你快喝。咱也尝尝有钱人的东西都是什么味。”
夏蔓生用手握了一下,的确感觉到盒子上面的温热,也明白了傅丹烨那半开着盖的奶箱是怎么回事。
王秀芳的表情显得很高兴,估计在老太太心目中,这盒奶就是非常稀罕的东西,自己舍不得喝,还要给外孙留着。
刚刚因为“私生子”这三个字而生出的不平不满渐渐有些消融,他把吸管插进去,喝了口牛奶:“嗯,的确挺好喝的。姥姥,您下次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要随便开门了。”
他本来还想说自己还在附近碰见宋权了,琢磨一下又咽了回去。
老太太满意地看着他把奶喝的干干净净,觉得占了个大便宜:“晓得了。这次能给我外孙子换个奶喝,不亏不亏。”
夏蔓生说:“听说我公司里去年五一就给每个员工发了一箱牛奶,今年说不定还会发,到时候我拎回来,您也尝尝。”
老太太警惕地道:“你可别花钱买。”
夏蔓生笑了笑:“公司发的就不用花钱。”
听上去似乎是在盯梢?傅家的少爷,亲自出门盯梢?
不过即便是心中颇为惊诧,他也没有随便询问对方私事,只是静静坐在一边,陪着傅丹烨等待。
不知道等了多久,前方的小区里开出了一辆车,车窗敞着,夏蔓生听见喇叭声抬头,遥遥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人居然是庞兴!
傅丹烨也看见了,言简意赅地道:“跟上。”
同时,他拿起手机给梁平昭打了个电话:“平昭,你联系庞兴一下,就说让他一会儿三点左右来公司等我,我有事要他陪我出去。”
挂了电话之后,梁平昭很快又打了过来,他在电话那一头的声音连夏蔓生都听得清清楚楚:“傅少,庞兴说他吃坏了东西闹肚子,恐怕去不了。”
傅丹烨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个森冷的笑意:“行,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夏蔓生的心里却乱成一团,突然发现似乎有很多事情并不想看起来那样简单。他到底为什么会被人害死?傅丹烨到底想干什么?重活一次,自己所能掌握的信息是在太匮乏了。
夏蔓生把着方向盘看了傅丹烨一眼,发现他的表情十分冷峻,心念一动,“善良敦厚”地开口劝说:“傅少别生气,我想庞哥一定是有什么私事不好请假才会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