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第 134 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哥哥哥哥!表哥!”
他正想着,忽然从身后冲出来一个人,一把揽住了他的脖子:“我跟你说个事!”
夏蔓生手一抖,差点把碗扣了,他拨开沈蔓表弟的手,扫了对方一眼:“听见了,没聋。”
沈泽习惯了自家表哥的臭脾气,并不以为意,嘿嘿笑着搓了搓手:“哥,伤好了不?”
夏蔓生随便点了个头,淡定地放下面碗,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慢拭了拭嘴角,看见身边没有放废纸篓,就把纸巾拿在手里。见沈泽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才看了看他,缓缓开口:“有话直接说。”
沈泽:“……”
不过说句话而已嘛,做那么多前/戏干啥,看这威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说的是“拉出去砍了”。
但再威严也架不住他哥脸嫩,那模样长的跟小丫头似的,板起脸来也不怎么可怕。沈泽想起初衷,举着手里小广告给夏蔓生看:“哦,是这么回事哥,你瞅瞅啊,鼎丰那个老总找贴身保镖呢,不限学历,待遇丰厚,只要身手好就行,月薪五千啊,五千!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咱哥俩的机会来了啊!”
他最后那句话说的声音有点大,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夏蔓生吃过了饭没有漱口,觉得挺别扭,本来不想多说话,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被他的语气气乐了:“怎么着,你这是想打入对方集团内部当个卧底,然后干一票大的?”
沈泽看见向来街头流氓似的表哥突然气场这么强,不由觉得别扭,还没有想出来下面要说个啥,手里的纸已经被对方抢了过去,夏蔓生看了两眼,脸色微变,突然问道:“鼎丰的老板叫傅丹烨?”
“是啊,哥,你不知道吗?这个傅丹烨就是傅家那个三少爷,可牛逼了,办这个公司不到一年,但是那气派可真不小。这回听说是为了给他兄弟报仇,和道上的一个什么人别起来了,所以要从外边找个保镖来。”
原来傅三的公司办了还不到一年,怪不得他不知道夏蔓生一睁眼睛,就已经是他去世的一年多之后了。
他的笑容沉下去,低声重复了沈泽话里的几个字:“给他哥们报仇?他哥们是......”
沈泽的表情天真无邪:“就夏蔓生。你不知道那是谁呀哥?不可能吧。傅三少和夏家那个有心脏病的大少爷的关系那是出了名的铁,结果一年多之前,夏大少不知道因为什么,心脏病发作,一下子给死了,那可把傅少给伤心的哟,我听东子讲,他上坟的时候都哭昏过去了,还想把头往墓碑上头撞,幸好一堆人拦着。这不,人都死了快一年了,傅少那还是不死心,非说他那兄弟是被人给坑死的,到处的查,要我说,这人有心脏病,那死了不是很正常嘛,有啥可查的,有钱人,就是吃饱了撑的。”
他说完之后一抬头,看见夏蔓生已经把目光从那张纸上移开了,正在幽幽地看着自己。
沈泽:“……”他脸上的表情收敛的恰到好处惊慌中有一些畏缩。傅丹烨注视着沈蔓这张与夏蔓生颇有几分相似的秀美面庞,良久,才一甩手放开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脸显厌恶之色。
夏蔓生与他的距离近,甚至可以听见对方低低地冷嗤一声:“什么东西,也配和小蔓比。”
夏蔓生:“……”心情有点复杂,不知是喜是怒。傅丹烨一向很清楚他是个什么德性的人,本来也没这么好糊弄,可是夏浩倡从回国以后一直跟着夏蔓生管他叫三哥,以至于口气十分相近,他听了这一声,心头倏地一阵痛楚,手上顿时松了劲,突然觉得什么都懒得追究了。
傅丹烨放开他,夏浩倡站直了身子,不紧不慢地整理自己揉皱的衣领,脸上依然带着平静的微笑,眼底隐隐有种狂热的亮光,让他的表情也显出一种莫名的危险。
傅丹烨从小就觉得他像神经病,没好气地道:“我缺你那份修车钱吗?”
夏浩倡意味深长地笑笑,目光再一次从傅丹烨的车上掠过,坐在车里的夏蔓生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却分明觉得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危机感。
他心里面有些异样的感觉就算关系再冷淡,那也是亲生弟弟,原来夏浩倡心事就重,家里没人能猜出他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现在看来,一年不见,这家伙倒有点高深莫测的感觉了,这气质活像天桥上给人摸骨算命那个老瞎子。
傅丹烨虽然性格直爽,但出身在那里摆着,可也不是傻子,就算夏浩倡真有病,这种找死的方式也太过突兀了,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刺激到了,才让他做出了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想到沈蔓和夏蔓生的那份相似,傅丹烨的脸色不太好看,然而夏浩倡没有说什么,他自己也不好提起,于是淡淡道:“算了,你回去吧。”
夏浩倡站着不动:“今天真不好意思。不如我先送三哥去上班,剩下的事让你那司机处理吧。”
“浩倡。”
傅丹烨突然叫了他一声,语气沉肃,倒是让夏浩倡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听见对方继续说:“我和你大哥是最好的朋友,也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弟弟一样。现在夏家这一代只有你了,不要让夏叔叔失望。”
平时如果谁敢在傅丹烨面前提起这样暗示夏蔓生已经不在了的的话,管他是谁,一顿胖揍肯定是少不了的,然而他今天自己竟然主动提及,实在让夏浩倡措手不及,顿了一下,才回答他:“好的。”
傅丹烨被自己的话揭开了旧疮疤,心里的难过简直控制不住,锐利的目光却在夏浩倡的脸上停顿了一会。
他的口气像个关心弟弟的兄长,实际上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夏浩倡却没有再多说别的,也不再纠缠,点一点头:“三哥,再见。”
夏蔓生等了半天才把傅丹烨等回来,半边身子已经冻的发麻:“傅少,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公司派的车还有五分钟就可以赶到,拖车公司马上会把这辆车送去维修,您看这样可以吗?”
他年纪不大,办事倒是机灵又周全,傅丹烨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
两个人肩并肩靠在车身上等待,各自沉默了一会,傅丹烨冷不防问道:“刚才为什么要救我?”
夏蔓生道:“我是您雇佣的保镖,有责任保证您的安全。”
傅丹烨一愣,看他一眼,反倒想笑了这家伙真是个人才,这样突然袭击式的问题都能冷静地给出官方答案,只不过他聪明过了头,好像没有想到,自己超乎别人的冷静本来就是一种异常。
他心里难得生出了几分兴味,追问了一句:“但据我所知,在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原本应该是人类的本能。”
傅三什么时候这么麻烦了!他以前的废话可没有这么多!
夏蔓生终于顿了一下,揣摩着沈蔓的心态,谨慎地回答:“可能因为我在昨天晚上的时候一直在告诉自己,一定要豁出命来保护你吧。”
傅丹烨真的惊讶了:“为什么?”
不知不觉变得随意的谈话中,两个人的距离在拉近:“我上岗之前,梁哥说公司待遇丰厚,而且已经为我买了保险,所以如果我因为保护你出事了,那么我家里人得到的补偿肯定不会少。如果......是傅少有了什么意外,我怕我担不起这个责任。我姥姥已经八十岁了。”
傅丹烨凝视着他,恍惚于他沉思的神情,说话的口气......再明白过来夏蔓生的意思,心脏忽然狠狠震颤了一下。
他不由道:“胡闹!”
傅丹烨似乎一眼也不想多看见他,头也不回地大步向门外走:“让他滚。”
“这又是怎么了?谁那么大胆子敢惹我们傅少?”他没走两步,就被本来跟在后面想过来看热闹的郑柯拦住了肩。
傅丹烨心中莫名不想让对方看见夏蔓生,沉着脸说:“你管那么多干嘛?滚滚滚。”
然而郑柯的双眼视力5.2,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跟夏蔓生神似的青年,失声道:“蔓生?”
这个名字出口,傅丹烨的身体就是一颤,回头盯着郑柯,眼神像要吃人。
好在他这间歇性发作的神经病已经犯了将近一年了,郑柯一向嘴又欠,被瞪的有点麻木,见状仔细看了看:“哦,不好意思认错人了……不是蔓生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也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一丝失落,为了转移话题,没话找话地向梁平昭询问:“这人谁啊?干嘛来的?”
梁平昭小声地解释了两句给傅丹烨找保镖的事,前因后果郑柯倒也知道一些,听完了回头看了夏蔓生一眼,皱眉道:“就他这小身板,也是当保镖的料?就说咱们傅少身手好,一般人也比不过吧,你好歹也找个胖一点的,到时候挡枪子面积也能大些啊。”
“他之前是通过了好几轮测试才到这里的,听说身手倒是不错。”梁平昭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又很快地回答道,“不过郑少说的有道理,我这就让他走……”
“哎等等。”郑柯的心思瞬息万变,听他这么一说,突然又有一个想法,“既然身手不错,我倒想见识见识,不如让他先跟庞兴来一场试试吧。”
梁平昭连忙使眼色:“郑少……”
郑柯凑近了点,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什么叫脱敏疗法吗?”
他看见梁平昭一脸茫然,解释道:“你看你家傅少,原本好好的一个阳光小青年,自从蔓生……那事出了以后,这一年多他都成了个啥了,活的简直猪狗不如。唉,人没了日子也得过啊,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弄个长得像的放他身边,看多了也就不琢磨了。”
梁平昭:“……”郑少,猪狗不如是这么用的吗?
乍一听像个馊主意,但仔细想想吧,又觉得还是有那么点的道理。
郑柯可不管他觉得有没有道理,直接招手把夏蔓生叫过来:“小子,你过来,和我们这的老庞比比,赢了他你就留下来。”
傅丹烨皱眉,板着脸“喂”了一声。
郑柯挥挥手道:“得了兄弟,你要是真的那么讨厌这个小子,就不会到现在才表态了。就当给兄弟个面子,让他试试怕什么的。”
傅丹烨神色复杂,动了动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也觉得很奇怪。夏蔓生已经去世很久了,像他们这样身份的人,身边不乏处心积虑之辈,傅丹烨不是没有见过跟夏蔓生样貌相似的人,也从来没有把别人当做小蔓的想法,反倒对此反感的要死。可这一次,面前这个人却莫名地让他的内心产生了动摇,终于还是默许了郑柯的提议。
夏蔓生看着郑柯叫狗一样冲着自己招手,神情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以前他虽然身体不好,但家世、才干、样貌、人脉都在明面上摆着,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轻慢的态度对待他,即使郑柯也是他的铁哥们……
不,或者倒不如说正因为过去郑柯也是他的铁哥们,夏蔓生才会加倍的对对方这样的举动感到不快。
然而那不悦之色的外露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夏蔓生很快露出了一个笑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傅丹烨忍不住再次露出了一点恍惚之色。
郑柯回头冲着角落里的一个大汉叫了一声:“老庞,你过来跟这个小伙子比划比划。”
庞兴看起来是张生面孔,夏蔓生敢肯定自己以前从没有在傅丹烨身边见过他,应该是这一年间新来的人,看起来高大威猛,功夫不知道怎么样,气势倒是逼人。
庞兴面色严肃,看了他一眼,直接道:“来吧。”
夏蔓生笑着说:“庞哥请。”
他笑起来的样子几分轻松几分愉悦,动起手来倒是真的一点也不含糊,抬手握住对方打过来的拳头,顺势一扭,左腿横扫了出去。
傅丹烨定定盯着两个人的动作,只不过夏蔓生早有准备,自然不会让他看出破绽,傅丹烨过了一会,又移开了目光。
庞兴看来应该也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退伍兵,夏蔓生一边防着傅丹烨,一边还要对付他,渐渐地也开始有了几分吃力,然而他这样的表现已经大大的出乎傅丹烨和郑柯的意料了,傅丹烨原来的眼神里还有点不屑,这个时候却已然发生了变化,脸色郑重起来。
郑柯说:“好了好了,不用再打了,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了你的水平……”
庞兴轻轻哼了一声,准备收手。
这一声轻哼音量很低,然而传进耳朵里就好像炸雷一样,心头陡然一乱,头脑还没有进行理智的分析,怒气就已经冒了上来。
夏蔓生脸色遽变,原本要收回的拳头重重挥出,庞兴猝不及防,被他一拳打在脸上,半边腮帮子顿时肿了起来。
他无缘无故挨了这么一下子,也立刻急眼了,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夏蔓生攥着他衣领,顷刻间已经照着庞兴的脸砸了好几拳,郑柯吓了一跳:“这干嘛呢?”
傅丹烨顿了顿,向后挥手:“拉开他们。”
直到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住拉开,夏蔓生还有些不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庞兴这个人,却认出了他的声音。
这一声带着冷酷和微讽的轻哼!
莫名害怕。
夏蔓生收回目光,掸了掸手里的纸,心中倒确确实实地因为他的话有所触动他这些日子反复思量也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被谁坑死的,吃了这么个暗亏很是窝火。所以即使和傅丹烨关系再好,心里头也难免有点疙瘩,但是听沈泽这么一说,又觉得自己应该相信傅三。
反正也没工作,不如去应聘试试吧,也见见他观察情况,说不定还可以表明身份呢,好歹也能让这小子不用再为了自己瞎折腾了。
夏蔓生一向是个干脆的人,下定了决心之后直接把那张广告单收了起来,对沈泽说:“我去。”
沈泽立刻忘记了表哥刚才那阴森森的眼神,有些兴奋起来:“正好我现在寒假,我跟你一起去!”
“你看好了,这上面说‘只招一人’。”夏蔓生眼神真诚,“有我去,就没你什么事了。外面天冷,我也不想让你白跑一趟还伤了自尊。”
他自然而然地把手里的废纸递给沈泽,吩咐了一句:“丢掉。”跟着转身离开。
沈泽原地站了一会,没吭声,委委屈屈地把废纸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里,感觉今日的寒风分外萧瑟。
夏蔓生敢这么说,因为他对自己的身手还是很有信心的。
虽然先天身体素质不怎么样,但是他生活条件好,无论是医疗还是饮食都跟得上,病情控制的不错,只要稍加注意,跟正常人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所以一方面为了锻炼身体,一方面也是为了有点防身的保障,他从小就跟着家里雇来的几个退伍兵练武,虽说肯定是比不上傅丹烨那个从军队出来的,但夏蔓生推测,以对方的性格,会同意雇佣一个贴身保镖,绝对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试想堂堂京城傅家的嫡子,家里又怎么可能连个身手好的保镖都找不出来,还至于到外面去雇?看来傅丹烨多半是想瞒着家里面办点什么事情,因此打算挑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培养成完全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亲信。
这个职位,夏蔓生很愿意试一试。
不过作为鼎丰这次主要负责招聘事宜的人员,梁平昭最近比较烦。
身为特别助理,最怕的就是摊上一个天天花样作死的老板,偏偏他家老板少爷脾气,有钱有权,神经起来谁也挡不住,这已经疯了一年多了还没缓过劲来,简直让他每一天都活的焦头烂额。
沈泽的消息大部分是正确的,只是细节方面有一些小偏差,傅丹烨会跟道上的人结梁子,不是因为给夏蔓生报仇夏蔓生死的蹊跷,他查了这么久,连根仇人的毛都没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