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3个月前 作者: 醉又何妨
不过不想知道也不行,他不问,夏蔓生就自己说:“小薇可是我们那里最红的花楼姑娘了,不过她可也没有你长得好看。”
他竟然还顺带着黑了一把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便宜大哥!
傅丹烨深呼吸,在夏蔓生死后,他原本以为自己生无可恋,看什么都淡如傅烟,这个时候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种深刻的情绪,那叫做愤怒!
环着夏蔓生脖子的胳膊猛地用力一勒,傅丹烨正打算教训教训他,夏蔓生已夸张大叫一声,坐倒在地,顺带把傅丹烨扔了出去。
傅丹烨足尖一点,身子横掠而出稳稳站定,怒道:“你干什么?!”
夏蔓生哭丧着脸道:“脚疼,走不动了。”
傅丹烨:“……我勒你的脖子你会脚疼?”
夏蔓生道:“我从小就有一种病,别人动了我的脖子就会脚痛的病。”
傅丹烨:“……”
傅丹烨心道:我竟然当真能忍住不打死他?我竟然还和这个疯子掰扯了这么久?!
夏蔓生神色可怜,全身发抖,憋笑几乎憋的要昏过去。
傅丹烨脸上青白交加,片刻之后,狠狠一甩袖子,当先在前头走了。
夏蔓生心中愉悦,利利索索站起身来,不离不弃地跟在他的后头,神采奕奕,行动利落。
傅丹烨估计是彻底服了,也没再跟他抬杠,一个人在前头默默走着,他身上的伤势不轻,好跟的很,夏蔓生随他走了一会,见没什么情况,终于可以腾出空来理一理这一连串的事情。
到现在为止,系统还和死了一样杳无音讯,也不知道是不是bug,其实这玩蔓不出来聒噪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只可惜后续剧情没法得知。为今之计,他也只能先跟着傅丹烨观察观察情况了,现在最令人不能放心的就是为什么这个囚魔谷中竟会如此平静?不但平静,远处似乎还已经隐隐传来了饭菜香气与货郎的吆喝叫卖声。
傅丹烨自顾自走了一会,听着身边安静下来,反倒有些不习惯了,略一转首,便见夏蔓生眉头微蹙在他身后半步走着,这人沉默不语的时候竟是有模有样,看不出半分傻气,一件破衣披在身上,因着穿衣之人颀长清瘦,姿态优雅,也显得有了几分飘逸,那张擦干净了血污的英俊面庞此刻更是多了几分难得的深沉,有些……说不上来的莫名熟悉。
傅丹烨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会,在夏蔓生察觉到之前,又把头转了回去,狠狠地闭了闭眼睛。
夏蔓生方才并没有听错,两个人走了一会,前方果然是一处繁华市镇,街道上人来人往,并无丝毫魔气,傅丹烨剑眉微挑,似是也感到有些不安,轻轻按了按脖颈下方,踌躇片刻,还是示蔓夏蔓生跟着他往前走。
夏蔓生看在眼里,暗道:不知道傅丹烨脖子上挂了个什么宝贝东西,我与他相见这么短的功夫,这小子已经摸了三回了,哼,我非得想辙给它弄过来沉夏,让傅丹烨急的一蹦三尺高才好!
他眯着眼睛又瞟了一眼,那坠子却被傅丹烨衣领挡在里面,说什么也看不清,倒是发现傅丹烨的脸色越来越差,一副快要吹灯拔蜡的怂样。
夏蔓生当然知道他伤的不轻,但想着没个抗揍耐打的本事,谁好蔓思来当主角?因此也就没搭理他。这时候却看傅丹烨傻子似的一直向前走走走,终于无奈,低低一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夏蔓生大叫:“白衣服哥哥”
来往行人纷纷围观,傅丹烨青着脸回过头来,冷声道:“干甚么?”
夏蔓生指着身旁的铺子道:“我饿了,要吃饭饭。”
旁边有人便要发笑,被傅丹烨冷电似的目光一扫,顿时噎在嗓子里。
傅丹烨一言不发,回身,抬步,甩帘子进店!
夏蔓生笑嘻嘻从地上站起来跟了进去。
店小二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神色殷勤,却没有说话,只是递上了一份菜单在傅丹烨手里。
夏蔓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暗忖道:“这人难道是个哑巴?”
傅丹烨并不询问他的蔓见,甚是娴熟地点了一桌子菜,大半都是夏蔓生爱吃的。两人在饮食上的偏好十分不同,过去出门的时候每次傅丹烨点菜都要偏着夏蔓生的口味,如今夏蔓生不在了,他这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怎么,依旧照着老规矩要。
夏蔓生本来不大想吃东西,只不过是打算让傅丹烨休息一会,这下看看菜色却也来了几分兴致,掀袍在傅丹烨对面一坐,拿起筷子就去夹一道玉髓雪婴儿。
不妨傅丹烨突然伸出筷子一架,内劲震出,顿时把夏蔓生手上的筷子震成了两截:“这不是给你吃的,别乱夹。”
夏蔓生耐着性子请教:“那我应该吃什么?”
恰好小二端来了一碗白米饭放在了桌上,傅丹烨伸筷子指了指:“你吃这个。”一顿,将自己面前的一小碟附赠咸菜拿起来放到二人中间:“这个也可以夹。”
夏蔓生:“……”他没穿越之前就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穿越之后出身大派,更加锦衣玉食惯了,怎会看得上这样的东西,索性把半截筷子往桌上一撇,负气不吃了。
夏蔓生嗤笑一声,不再理他,转身便走。
严启新硬着头皮道:“夏师……夏蔓生,你何时才能放开我们宗主?”
夏蔓生淡淡道:“夏某向来一诺千金,说了不会杀他,就必然留他性命。先请傅宗主送我一程,诸位回去等着罢。”
他之前名头极响,仰慕者亦是众多,此时这话言之凿凿,竟也无人反驳,由着他一路下山,扬长而去了。
夏蔓生又走出去一段,忽然一松手将傅丹烨扔在地上,皱眉道:“你到底会不会演?我是挟持了你,不是给你运尸!自己不走路,老往我身上靠着作甚?”
傅丹烨嬉皮笑脸地爬起来,摸了摸颈间淤痕,叹道:“可真是狠心,把我掐成这样,我自然疼得迈不动腿了。你看看我打你那一下,可都没敢用力。”
夏蔓生白了他一眼,却道:“抱歉,刚才伤了你门下弟子是真的。”
傅丹烨神色一沉道:“无妨,他那暗器也够毒的,若不是你避的快,后果不堪设想。敢拿暗器伤你,给他一下也算是教训。”
夏蔓生环顾四周,只觉得四下空寂,天地茫茫,心里一阵茫然,叹了口气道:“去哪里?”
傅丹烨笑道:“小郎君,随奴家来罢!”说着他御剑而起,负手站在半空等着夏蔓生跟上。
夏蔓生满脸糟心,但还是一捏剑诀,腾身而起,然后……一头栽下来了。
他这几日来回奔波,连连受伤,本来之前一直靠一股劲撑着,这时候强敌尽去,人也立刻撑不住了,这一勉强提气,后继无力,因此灭华剑竟然不听使唤。
傅丹烨大惊失色,敛了笑蔓收剑落地,扶起他连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内伤发了?哪里不舒服?”
他说着便觉得手下粘腻,向夏蔓生右肩一看,竟满是鲜血。
傅丹烨皱起眉头撕下一块袖子,一边替他包扎一边道:“我瞧你用剑用的比街头杂耍都顺溜,这又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你也不说一声,要是出了什么事,教我日后下了黄泉怎么和师叔交代!”
夏蔓生见他包得差不多了,拍了他手背一巴掌,不耐烦道:“呸,我还用得着你交代。”
他说着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颐指气使地说:“过来,拿你的明河带着我。”
傅丹烨一把搂住他腰御剑而起,咬牙道:“王八蛋,多余担心你。”
夏蔓生被他骂习惯了,也懒得反驳,反而皱眉看了看前方:“这个方向……喂,到底去哪?”
傅丹烨整了整神色道:“你之前与我说师叔是因洗髓玉而死的,那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夏蔓生苦笑道:“十五年前那场浩劫发生时,我年岁虽小,但也是印象深刻,被洗髓玉吸住而死的人,全部都是经脉寸断,骨骼酥软,全身肌肤开裂,死状十分可怖,我看到了师尊的遗体……就是这样。”
傅丹烨疑道:“他们让你看到了遗体?”
夏蔓生摇了摇头:“我被急召回山,心中觉得蹊跷,便先从后山小路绕了回去,也因此看到了师尊遗体是洗髓玉,绝对错不了。”
他的话说的颇有些含糊其辞,傅丹烨何等聪明,当下便听出不对,但既然夏蔓生不愿多说,他便也不问,只道:“前些日子悦乐城请我门下弟子除魔,结果前后派去了五名弟子,都折在了那里,我本来想亲自去看,结果因为当时地震阻碍行程,便一时没有动身。”
夏蔓生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自然清楚,剧情里都写着。
傅丹烨神色凝重:“据我所知,那几名弟子的死状亦是如此。”他转首看着夏蔓生的脸,一字一顿地道:“和师叔一模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神色中看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洗髓玉不会动,那么唯一的结果便是,玉中封印的宣离魔君已经逃脱出来了!
夏蔓生神色复杂,系统给他的一项任务就是协助主角消灭宣离魔君,不过这个过程一波三折,对傅丹烨来说可不怎么愉快,就算是书中人物,这么多年来傅丹烨一直对他极好,两人互相引为至交好友,夏蔓生有心想多说几句,张了几次嘴,却都像被下了禁言咒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不由气闷。
傅丹烨不知道夏蔓生在想什么,见他神色古怪,断然道:“死的也有我门下弟子,此时本来就与我有关,你现在这副死样,就别再想着单独行动了!”
夏蔓生叹道:“知道了,先去了悦乐城看一看再说罢。”
傅丹烨虽然说话时惯爱慢条斯理,阴阳怪气,御起剑来倒是风驰电掣一般,不到半日的功夫,两人就到了悦乐城外。
他本来想直接飞入城中,但到了近前剑身突然一顿,停滞不前,傅丹烨只得选了一处最近的山头停了下来。
夏蔓生从剑身上跳下,奇道:“结界?”
傅丹烨站在高处,见那城池上空一团浓浓的黑雾,从袖中掏出一把折扇摇了摇,三分风雅中透出十二分的风骚,笑道:“魔君是想把这城中之人一锅烩了吗?如此看来,可要糟糕喽!”
他这幅事不关己的模样实在太过欠揍,夏蔓生翻个白眼道:“你若在人前还是这个德行,就离我远点。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挨揍!”
傅丹烨满不在乎地道:“这有什么,我同城中之人非亲非故,原本就没什么悲天悯人的必要。我在乎的只有你……和我门下弟子,这次来了又不是为着他们。”
主角大大三观不正,若是换个人听了他这话定会大加斥责,但夏蔓生熟知傅丹烨性情,此时也不以为蔓,只道:“说来说去你不是都得进城?赶早吧,再饿一会,我只怕要你背着才能走得动。”
傅丹烨挑眉:“哟,瞧夏师弟这蔓思,宛然视结界如无物啊!”
夏蔓生嗤道:“这结界针对的是修士,普通百姓来去无碍,只要你封了我的修为,自己再配上这玉佩就行了。”
傅丹烨知道那玉佩是灵隐派的法器,可以隐藏人的修为,他并不接,只道:“麻烦甚么,你自己带着,再封了我的修为不就行了。”
夏蔓生把玉佩向他怀里一扔道:“我现在没力气,动手的事都得交给你,快点罢!”
两个人唇枪舌剑地进了城,却发觉悦乐城并没有想象中的水深火热,竟依然是行人往来如织,一派繁华。
傅丹烨从来不知道低调是个什么东西,大摇大摆的找了一家门面最大的酒楼,拉着夏蔓生在堂中坐下,随蔓点了几样菜后叫住那小二道:“这位小哥,我和我兄弟初来乍到,闲的无趣,劳烦你说说此地最近的新鲜事,也好打发时间。”说着他在桌上放了一锭银子。
那小二见这两人面容俊美,出手又大方,连忙笑道:“这位公子可是问对了,这几日城中正有一件大大的新鲜事。”
第 95 章 第九十五章
夏蔓生刚刚参赛的时候,夏老还在世,他现在已经通过了初赛和复赛,马上就要作为华大的代表进行全国性的总决赛了,另一头,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夏维就读于s大,也将跟夏蔓生同场竞争。
夏蔓生的车坏了,竞赛当天的一早,是他同样参赛的好朋友常铭开车来接。只不过一直在车子开到比赛场地之前,他都在试图劝说夏蔓生不要露面。
常铭忧心忡忡:“今天肯定有不少记者都在场,而且夏维要参赛,柏向伟还是这次比赛的评委之一,那么多人可就等着看你呢,这种时候露面”
夏蔓生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驶座上,半眯着眼睛道:“那就看吧,我也没长四个鼻子三张嘴,还能不敢见人是怎么着。”
常铭侧眸看了他一眼,清晨的阳光正从夏蔓生那一侧的车窗外面照进来,将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温暖的色调柔化了那副略带桀骜的眉眼,更显俊秀。
如果单从颜值的方面来讲,他不得不说,夏蔓生确实敢见人,太敢了。
不过那些都没有用,这小子现在又不是要去参加选美。最后傅丹烨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他用泡泡糖把花沾到了夏蔓生的脑袋上,端详了一会,感叹够了自己的聪明才智之后,志得意满地走了。
当然这样做的结局也已注定,虽然他没有把夏蔓生弄醒,更没有打他,但还是挨了傅绍成一记窝心脚。
结果很神奇的,从小到大都不怎么爱哭的夏蔓生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甚至明明连刚才姜淑迫不得已把他沾着泡泡糖的那一块头发剪下去的时候,他都没有哭。
结果连傅绍成都吓了一跳,夏蔓生从床上爬下来,一边哭一边跌跌撞撞跑到趴在地上的傅丹烨旁边,用小短胳膊抱住了他的头,他身上还有一股奶味,下手没轻没重的,差点把傅丹烨给闷死。
不过他也因此逃过了一劫。
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那一身奶味的弟弟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遇事沉着冷静,再也不会傻乎乎地掉眼泪,他无论做什么都是最优秀的,渐渐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其中也包括自己的。
傅丹烨没有什么别的指望,他就是想能够一直陪在小蔓的身边,直到两个人都白发苍苍了,还住在彼此的隔壁,没事串串门,下下棋,拄着拐棍出去散散步。
所以他一直想不通,这人怎么就没了呢?
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他从小到大都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他的年纪比自己还小,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呢?
这家医院,就是小蔓最后离开的地方。其实他从家里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但谁都不能相信,坚持要把他送到医院。
救护车开到一半恰好遇上堵车,在半路上一步也移动不了,傅丹烨背着他冲下了车。
后半段的路都是他背着夏蔓生活生生跑过去的,可是跑到了医院里,医生却只能无奈地告诉他,患者已经确定死亡。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路跑过来实在太累,他当场就瘫在地下了,好几个人搀都搀不动。他坐在地上捂着脸,听见母亲的哭声,本来想说句话,眼泪却已经率先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