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个月前 作者: reservoir
当年张灵烨的父亲是当着他的面被杀害的,当时年幼的张灵烨完全被吓傻了,他只记得最后一幕,凶手的袖子被他父亲扯碎,而他在对方的手臂上看见了一朵金色的桃花。
“这个女人是在自己的孩子溺亡后变得疯疯癫癫,也许是为了寻找寄托,她加入了一个邪教,不久之后她便点火烧掉了房子。”
“这个邪教在哪里?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张灵烨急切问。
说到这里张千鹤却摇了摇头:“那个邪教非常隐秘,平日行事也相当低调,目前我们只能确定它的名字应该叫做金韬教,教徒们会用秘法在手臂上文金色的桃花。其余的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张灵烨紧紧锁住了眉头:“我必须立马去找那个王黛!”
江北舒:“你找他恐怕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多大的帮助,这个王黛是大厦火灾重建后三年才搬来的,根据大厦里居民的说法,它手臂上并没有那种桃花的纹身。”
张千鹤:“阿烨,你当下需要做的事情有两件。其一,如果你想要知道那个邪教更多的事情你得进入玄法部,那里的档案中可能有关于这个邪教的事情;其二,你恐怕需要去杀了那只咬了你邪祟。”
“你的血液里出现了特殊抗体,这恐怕就是大师给你的礼物。”
张灵烨听见江北舒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现在你对那东西的毒免疫了。某种意义上说,你成了它的天敌。”
“所以大师救我,是为了让我去杀它,对吧。”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张千鹤伸手想摸儿子的头发,却在半空停住,指尖微微发抖。
江北舒突然蹲在地上,双手烦躁地抓着头发:“是我拉你进的局,我没想到那东西会……”
“梳子。”张灵烨伸手按住好友发颤的肩膀,触到他肩胛骨处突兀的骨节,这小子最近瘦得厉害。
张千鹤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在窗台上敲出细碎节奏。她看着两个年轻人别扭的互动,突然开口:“阿烨,你可以拒绝。”
“妈。”张灵烨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您觉得我会放过它吗?”
他转头看向江北舒,“再说了,梳子还等着报仇呢,对吧?”
江北舒猛地抬头,正对上张灵烨带着笑意的眼睛。那双眼睛虽然因为中毒而黯淡,却依然闪烁着熟悉的光芒。
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张千鹤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干这一行本就时常和死亡打交道,再说这两天看江北舒寝食难安的模样,怪罪的话她也再说不出口了,毕竟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你们去的时候带上这个吧。”张千鹤忽然从包里拿出来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
“这是……”张灵烨接过镜子,发现这面镜子上的气息格外独特。
张千鹤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泛着诡异的青芒。她指尖轻抚镜缘刻着的“孽”字,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这是你父亲留下的‘孽镜’...”
张灵烨的呼吸明显一滞,江北舒也不由自主站直了身体那个总是笑眯眯教他们画符的男人,已经离开十年了。
孽镜可断善恶,凡是被判定为有罪的人,镜子中的业火会直接将其燃尽,即使侥幸躲过身上也会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疤痕。
张千鹤冷笑一声,指尖在镜面上一弹,发出清越的嗡鸣,“可对付这种害人的东西,它再适合不过了。”
第4章 除祟
石桥镇位于一处连绵起伏的丘陵之中,此处远离市区,不受那些条条框框一切都显得十分随意。
镇上最大的菜市场位于一栋居民楼下,是由无数流动的商贩以及一些固定的摊位共同组成。
由于不受管制,此处的鱼虾肉菜直接摆在门口,天气依旧很热,鱼腥味和肉菜变质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坏掉的鸡蛋包着一肚子黑水被随意甩在路边,所有腥臭的液体全部混在在一起,那气味直冲脑门。
在这儿居住的居民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个流动菜市场的脏乱差,择菜时便将烂掉的菜叶子掰下来随手扔在地上,顺道还啐上一口,抱怨菜卖贵了。
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皮质围裙,脚踩黑色雨靴的青年正等着一辆装满鱼和冰块的三轮车往这儿赶来,他脖子上得玉佛正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石桥镇的地面不平,上下坡很多,然而这位青年分明在蹬上坡的路却依旧能够如履平地。
“哟,小伙子,力气这么好啊!”一个卖菜的大妈看着青年踩着三轮车稳稳地前行时忍不住夸赞道。
然而那青年没有给任何反应,三轮车匆匆从大妈面前经过,直归给对方一个忙碌地背影。
被骤然无视,那大妈顿时有些不满,她白了一眼对方离去的方向:“现在的小年轻真没教养,别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反应的!”
一旁卖水果的大爷瞅了一眼青年离去的背影:“那是阿黛啊,他听不见的,你叫他么,他肯定不会理你的咯。”
“啊,他听不见的?听不见怎么干活啊?”大妈问。
“他耳朵不行,但他鼻子灵光啊,我跟你说哦。隔着十几米他就能闻到你的味道把你认出来。”
大妈:“真假的,你可别唬我!”
“要不信,你去翠芬的鱼摊看看,那小子在她那儿做工。”
另一头王黛已经蹬着三轮来到了鱼摊的面前,他停下三轮车,随即从车上顺溜地拉下两大筐鱼以及一块巨大的冰。
卖鱼的老板娘笑嘻嘻地看着阿黛,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像阿黛这样长得好看又特别能干的年轻人了。
“诺,给你。”老板娘从随身的半包烟中抽出了一根递给阿黛。
见状阿黛直接摇摇头,朝着老板娘用手语打出【我不抽烟。】
老板娘自然看不懂阿黛的手语:“真不要?这可是高档烟。”
阿黛本想继续摇头,就在这时改变的风向带来的那盒香烟上其他的味道。捕捉到这股气味的瞬间,阿黛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忽然整个人十分夸张地凑过去,并近乎将鼻子贴在了那半包烟上。
见状老板娘猛地将那烟抢了回来:“我最多给你一根啊!”
阿黛当然不在意这些,他死死盯着老板娘,一把扯过旁边写价格地小黑板,将上面原本的东西全部擦掉后用粉笔飞快地写了几个字。
【是谁送你的】
从没有人见过阿黛笑起来的样子,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几乎是看不见表情的,甚至连抬眉毛转眼睛或是面部肌肉稍稍的抽动都极难捕捉到。这就导致他的脸看起来是有种戴了面具般的不真实感。
此刻他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板娘看,老板娘被看得浑身发毛,只是她这样纵横市井多年的女人到底还是见过风浪的。
“是来打听你的人送的。”她刚说完才想起阿黛是聋的,她本想用粉笔写两个字,但是长期在菜场叫卖刷手机,她有些提笔忘字,写的速度也很慢。
阿黛已经等不了了,嗅到味道的瞬间他就明白了,那个被他咬了的人现在来找他了。
顾不得和老板娘多交流了,阿黛连防水围裙都来不及脱,直接踩着厚重的雨靴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赶去。
那是一栋农民自建房,房东老太太和她老伴住在一楼,而闲置的二楼一室一厅就出租给了外地来打工的人。
今天吹西风,这个季节很少有这样的风向。阿黛不喜欢刮风的天气,尤其是他还在上风口的位置,这回让他忽视掉很多有用的气息。
站在楼下深吸了一口气,他嗅到了那个人的味道,但是很淡,应该没在这里停留太久。阿黛稍稍松了一口气,那个人是天师,以他的成分,要是碰上天师只有一个被就地铲除的结果,一点悬念都没有。
他不明白那晚上究竟发生什么了,明明他已经对着蛇群发出了停止攻击的命令,但张灵烨还是被蛇咬了。
阿黛原本也想跟着去医院,奈何那个医院当晚被一个营的天师团团围住,他实在没那胆子闯那龙潭虎穴。
正胡思乱想着,前方拐角处忽然升腾起了一阵浓烟。这一片地区由于缺少管制,不少人会直接在露天焚烧一些垃圾,这样的现象其实并不罕见。
但这样的烟雾对于嗅觉非常发达的阿黛而言就十分折磨了,他立马用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但刺鼻的气味依旧无孔不入,更不幸的是,今天这个风向还会把烟往他家的方向吹来。
正打算快点离开,忽然一个生面孔从角落里跳了出来,对方带着个大口罩,一脸的煤灰,浑身烟熏火燎的尽是一股刺鼻的机油味。
对方朝他手舞足蹈的解释了一通,阿黛完全没有看懂,只是大概知道对方应当就是点火的。正欲离开,那浑身机油味的人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非常厚实的面口罩塞到阿黛手里。
随后又双手合十地朝他拜了拜,大约是在道歉。
烟味太刺鼻,机油味也太刺鼻,阿黛有些受不了就没想这么多,结果口罩就直接戴上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收拾东西搬家。
朝烧火的人点点头后,阿黛便转身上了楼。
结果刚一走到门前,他就发现自己家的门上贴了张纸符咒。阿黛一愣,上前一把将那纸符扯了下来,也就在这个瞬间,呼呼直刮的西风陡然消失,周遭恢复成了一片死水的沉积。
阿黛见事不妙立马想要摘下口罩,然而那口罩像是焊在了他的脸上,任他怎么用力也纹丝不动。再一摸,那口罩竟不知何时变成了数道符咒并死死封住了他的嘴巴。
惊慌之际,一股熟悉的味道随即被阿黛捕捉到。
张灵烨的声音幽幽从楼梯口传来:“孽畜当然就要把嘴巴封住。”
二人扭头对视的瞬间,张灵烨已经掏出了鸣雷,伴随着轰隆一声惊雷,一道宽大的电弧直接朝着阿黛的脑袋上劈去。
阿黛闪身一躲,那道电弧打在门上瞬间留下了一道漆黑的印记。见一招未中,张灵烨随即又劈出几道惊雷,只可惜阿黛的躲闪速度更快,不仅如此他还趁着攻击的间隙闪到了窗户下。
他本就无意纠缠,只想本本分分地过日子,于是乎他瞅准时机,跳上窗户想要直接越窗逃跑。
然而就在他身体探出窗户的一瞬间,他如同撞上了一面滚烫的墙壁,他随即被弹了回来。
外头竟然被布下了阵法!
于此同时,阿黛看见方才那个烧火的人,摘下了自己的口罩,随手擦了两把脸上的煤灰后,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便露了出来。
那人正是江北舒。只因方才见面时,对方身上的机油味和烟味太重,阿黛压根没有认出对方身上的味道。
“五猖五郎,五路猖兵;祖师令到,速速降临。不听令者,斩头为盟急急如律令!”张灵烨直接甩出几张纸符,随着一阵阴风,几张纸符凭空燃起。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肃杀的气息,数个披甲持刀的阴兵从楼梯井中的阴暗处列队走出。
随着张灵烨一声令下,猖兵们提着刀就朝阿黛冲了过去。
见此情景,眨了一下眼睛,下一刻他便成了金色的蛇瞳,不仅如此,随着他脸上脖子上黑色鳞片的浮现。阿黛随即由原本的人相化作了半人半蛇的状态。
他高高扬起上半身体,随着长尾巴一甩,四五个猖兵直接被拍飞出去,而覆盖着鳞片的爪子也在顷刻间将靠得近的一个猖兵撕成了碎片。
“总算来了!”张灵烨眼见猖兵缠住阿黛,立即箭步上前,手中雷鞭带着刺目的电光狠狠抽下。鞭梢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在阿黛肩头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
阿黛吃痛地嘶鸣一声,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反击。他灵活地扭动蛇身,以惊人的速度后撤,与张灵烨拉开距离。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痛苦与隐忍,黑色的鳞片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开合。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呈现一边倒的态势。阿黛身形如鬼魅般在狭窄的空间里穿梭,每一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雷鞭的致命抽击。张灵烨的攻势越来越凌厉,却始终无法真正重创对方,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该死!”张灵烨咬牙切齿,雷鞭在墙上抽出一道焦痕。他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明明拥有反击的力量,却始终只守不攻。
就在战局陷入僵持之际,江北舒终于赶到。他二话不说咬破指尖,将血珠精准地拍在伏魔阵最后一道阵眼上。刹那间,整条走廊金光大作,无数符文从地面浮现,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当头罩下。
阿黛的蛇瞳骤然收缩,本能地想要突围。但江北舒早已准备充分,一把朱砂糯米如天女散花般洒落。糯米触及蛇身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嗤啦”声,阿黛痛苦地蜷缩起来,粗壮的蛇尾疯狂拍打地面,坚硬的地砖应声碎裂。
“小心!”江北舒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一块飞溅的碎石不偏不倚击中张灵烨的膝盖,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更糟的是,阿黛失控的蛇尾正好扫过他的小腿。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江北舒心头一紧。“叶子!”他惊呼着想要上前,却被张灵烨抬手制止。
“别管我!”张灵烨脸色惨白,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却仍死死盯着阿黛,“不能让它跑了!”
江北舒会意,从怀中掏出一根刻满镇邪咒文的青铜钉,趁阿黛被阵法压制的瞬间,狠狠钉入他的尾尖。
“嘶!”阿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挣扎的力道几乎要将青铜钉生生拔出。张灵烨强忍剧痛,他一拳打开了一旁的塑料插座,并一把扯断电线,一手抱紧阿黛令一手直接捏上了火线的铜丝。
随着一身剧烈的噼啪声,阿黛浑身一瞬间就麻了反观张灵烨,他一点事都没有。
伏魔阵收缩完成,阿黛牢牢地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这孽畜!今天就是你还债的日子。”张灵烨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冷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孽镜。
张灵烨从见到阿黛的那一刻起就确认,这孽畜手中必有人命,还绝不止一条,用孽镜来收拾它最适合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