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reservoir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孽镜之中只有阿黛那半人半蛇的面孔不仅如此,阿黛身上也没有任何被孽镜烧伤的痕迹。
一时之间气氛陷入了沉寂,屋里屋外环绕着尴尬而错愕的气息。
第5章 神父们
“怎么会…… 嘶!” 张灵烨刚一动弹,小腿处骤然炸开的剧痛便如电流般窜遍全身,他浑身猛地哆嗦了一下。低头看去,鲜血早已浸透裤腿,在地面洇开一片暗红的血迹,宛如一朵妖冶的花。
“你的腿!” 江北舒匆匆赶来,一把将张灵烨拉到旁边。他瞥了眼那血肉模糊的小腿,伸手轻轻一触,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必须马上送医院!” 说着便掏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
“等等,那这东西怎么办?” 尽管疼得龇牙咧嘴,张灵烨还是指着一旁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阿黛。显然,他们不能把这个魔物就这么扔在原地。
“我记得留学生院的教堂就在附近,要不先去那儿?找个神父用治疗术缓一缓。”
“那你…… 赶紧的…… 嘶……” 张灵烨疼得倒吸冷气,脸色惨白如纸。
好在神父那边动作迅速。西青教堂隶属于渠陵大学,专为天主教学生设立,医疗设备十分齐全。没过多久,学院的救护车便呼啸着赶到了现场。率先下车的是一位身材高大、蓝眼睛的神父,他带着几个修女,三两下便固定好了张灵烨的伤腿,合力将他抬上了车。
一同前来的还有三四个高级神父,他们用圣器将阿黛封好,小心翼翼地搬上了车。
抵达西青教堂后,张灵烨立刻被推去拍片。这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吓一跳 他身上骨折骨裂加起来竟有十几处,右臂和左腿的伤势尤为严重。右臂的伤口缝了将近五十针,左腿更是粉碎性骨折。虽说教堂用了治疗术,但也只能将他卧床的时间从大半年缩短到至少三个月。
江北舒虽说身上也有不少擦伤,但和张灵烨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大约半天后,江北舒来到张灵烨的病房。只见病床上的人胳膊挂在脖子上,腿吊在床尾,浑身缠着绷带,活像个木乃伊。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叶子你之前到底干了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了的事情。”
张灵烨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过了十二点再告诉你。”
一看时间,十一点半。两人就这么干坐着,静静地等着。直到十二点整,电子钟发出 “嘀” 的报时声,江北舒这才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吧?”
张灵烨打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两眼。直到十二点零五分,他才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我命够硬,连老天爷都收不走我。”
“其实我那次并不是去查我爸的事情,我查得是你的。”说着,他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那是一面刻满碑文的石碑。
江北舒狐疑地扫了两眼,脸色瞬间大变,猛地站起身,手指着张灵烨,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 你疯了吧!窥探天机,你不要命了?!”
“要是现在还活蹦乱跳,那才叫奇怪。” 张灵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却因牵扯到伤口,疼得直咧嘴。
“谁说你那‘七杀迁宫,荧惑入命’的八字没救?那群老头说你活不过三十,我偏要让你活到八十。” 张灵烨撇了撇嘴。
正如他所说,江北舒的八字简直踩中了所有早亡的 “雷点”:日柱极弱,食伤被冲克,劫煞、亡神、羊刃等凶煞齐聚,再加上阴日阴月出生,成了罕见的阴煞双全通灵体。这意味着他无需任何学习训练,便能比肩顶级天师,天赋异禀到令人咋舌。然而,代价却是短命且一生凄苦。
童年时,好赌的父亲、早逝的母亲,所有能想到的不幸都降临在他身上。若不是张灵烨的父亲收他为徒,恐怕他早就被亲爹卖到境外。
“你二十四岁生日那天有一劫,不能去高处,不仅如此如果你需要顺利度过那道劫,你还需要找到一个帮你的人,那人的眼睛和你我不同。” 张灵烨一口气说完,这才松了口气。
江北舒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窥伺天机还敢直言不讳,这简直就像在法国大革命的白色恐怖时期,公然在街头大喊自己是巴黎公社成员一样危险。
“你真是…… 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你的恩情了。” 江北舒眼眶发酸。他知道,张灵烨一旦认定的事,便是连命都敢豁出去。
张灵烨用左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什么呢?要是拿我当自己人,就别说这种见外的话。”
江北舒深吸一口气,也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行行行,义父在上,往后我定当对你马首是瞻。”
“这话说得中听。”
“对了,那邪祟的事算是解决了吧?” 江北舒问。
张灵烨思索片刻:“那邪祟被带去哪儿了?”
“大概率是拉去什么法阵里人道毁灭了。” 江北舒满不在乎地说,“吃过人的东西,留着也是个祸害。”
“可我的孽镜没反应。” 张灵烨忽然开口。
“什么?” 江北舒有些不可置信。
张灵烨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没错。”
“估计是你没对准吧。就它身上那冲天的怨气,不开天眼都看得见,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人抬头一看,竟是那位蓝眼睛的神父站在门口。
张灵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扭头问江北舒:“‘神父’用英语怎么说?”
“关于那只恶魔,你们了解多少?” 黑衣神父开口,竟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哇,神父,你中文说得真好!”江北舒忍不住赞叹。
这样的称赞显然听了无数遍,神父神色淡然,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等待回答。
“不太了解,也是前不久刚遇到的。” 张灵烨向后靠了靠,“出什么问题了吗?”
“它似乎无法被消灭。如果您方便,能否去看看?”
江北舒难以置信:“开什么玩笑?他现在这副样子,连刚满月的小孩都能打死。”
神父看向张灵烨:“您可以拒绝。”
“大可不必,走梳子,去看看!” 张灵烨来了精神。
江北舒拗不过他,只好让修女帮忙将张灵烨抬上轮椅。在神父的带领下,两人朝着教堂的地窖走去。
地窖里早已聚集了众多修士,见到蓝眼睛神父到来,纷纷恭敬地让开道路。
“埃文斯先生,所有方法都试过了…… 没用。” 一位修女跑过来汇报。
听到 “埃文斯” 这个姓氏,张灵烨猛地一愣,悄悄对江北舒说:“现在梵蒂冈的教皇是不是也姓埃文斯?你说他和教皇啥关系?”
“你看旁边这些人对他的态度,说不定关系不简单呢。”
地窖中央,一个被黑布罩住的大铁笼子格外显眼。随着黑布被掀开,一具漆黑的 “东西” 映入眼帘,那玩意儿几乎看不出人形,正不停地扭曲着。片刻后,漆黑的表皮裂开,一只完好的手臂从焦黑的残骸中伸了出来,紧接着是大片光洁的肌肤。
见状,在场的修士们纷纷叹了口气。
埃文斯走上前,握住胸前的十字架,手边浮现出一个法阵。他猛地一捏,只听 “咔吧” 一声,笼子里邪祟的脖子应声折断。
然而,那邪祟只是甩了甩脑袋,活动了两下,断掉的脖子竟又接了回去。它伸手抹掉脸上的焦黑,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
这是张灵烨第一次与邪祟面对面。果然,如照片中所见,青灰色的眼睛藏在发丝下,眼底一片死寂,毫无情绪波动。
张灵烨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再次拿出孽镜对准笼子里的邪祟。可镜子里依旧毫无异常,映出的只是那张清秀的脸。
“活见鬼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江北舒也看傻了眼。
这时,张灵烨像是下定了决心,对周围的人说:“想必各位也听说了我住院的事。大师让我尽快处理这邪祟,既然一时半会儿消灭不了,那就封印吧。我看这面镜子倒是个不错的媒介。”
这个建议有些草率,毕竟他们还没搞清楚阿黛为何有如此逆天的恢复能力。但张灵烨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得到大师相助的人,众人下意识地便将他的话与大师的意思联系在了一起。
张灵烨靠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绷带渗出丝丝血迹。
“叶子,还撑得住吗?” 江北舒侧头轻声问道。
张灵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死不了,继续!”
埃文斯点点头,高举十字架,声音陡然拔高:“per sanctum nomen dei, udatur hic daemonium!”(以神圣上帝之名,封印此恶魔!)
刹那间,八面铜镜同时震颤,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仿佛连通了另一个世界。阿黛猛地抬头,皮肤开始崩裂,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被强行抽出,被镜中的吸力一点点拖拽过去。
阿黛青灰色的双眼瞬间变成蛇瞳,他对着众人发出尖锐的嘶嘶声,猛地扑向笼边,铁栏被撞得 “哐当” 作响。
张灵烨眼神一凛,强忍伤痛,抽出鸣雷鞭,一道电弧狠狠劈在金属笼子上。电流瞬间传导,阿黛浑身痉挛,黑雾被电光灼烧,发出 “滋滋” 的声响。
“继续!” 张灵烨咬牙低吼,额头冷汗直冒,显然这一击让他的伤势更重了。
埃文斯没有犹豫,高举圣经,声音如洪钟般回荡:“in nomine patris, et filii, et spiritus sancti!”(奉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八面铜镜光芒大盛,镜中伸出无数虚幻的锁链,如毒蛇般缠绕住阿黛的四肢、脖颈,将他狠狠拖向镜面。
锁链越缠越紧,阿黛的身体开始崩解,皮肉化作黑沙,被镜中的旋涡一点点吞噬。剧痛之下,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一旁轮椅上的张灵烨。只见那人朝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随后伸出手指,在脖子上轻轻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capture!” 埃文斯厉喝一声,掌中炸出一道白光。
“轰 !”
铜镜中隐隐传来铁链晃动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仍在垂死挣扎。
一切结束后,神父上前摸了摸铜镜,确认邪祟已被封印其中。
“这就结束了?” 江北舒看着恢复澄澈的镜面,仍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那只连大师都惊动了的邪祟吗?
“你还想怎样?” 张灵烨心情大好,嘴角上扬。
邪祟既已伏诛,各方都有了交代。但张千鹤看着儿子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押去了医院。
邪祟既已伏诛,张千鹤却仍不放心,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张家控股的私立医院。车子刚停稳,早已候在门口的医疗团队就围了上来。
“夫人,已经按您吩咐准备好了全套检查。”
“妈,教堂的圣光术已经”
“闭嘴。”张千鹤一个眼刀甩过去。
“所有指标都检查一遍。”张千鹤一个眼神,两名护士已经推着轮椅过来。
特护病房里,各种顶尖医疗设备闪着冷光。张灵烨躺在进口的检查床上,周围站着七八个专家。
“恢复得不错。”老医生推了推眼镜,“不过建议再观察两天...”
“不用了。”张灵烨迅速拉下袖子,遮住手臂上泛着诡异青光的伤口,“我回家休息就行。”
“你回去做什么?你这个样子连上厕所都费劲!”张千鹤紧皱着眉头。
“我讨厌一天到晚被人盯着,到时候我扎几个纸人就好了,那些玩意儿比人乖多了。”张灵烨已经翻身坐到了床边。
“躺回去。”涂着暗红色甲油的手指点了点病床,“别让我说第二遍。”
张灵烨见状露出缠着绷带的手臂:“您看,伤口都结痂了。”
“结痂?”张千鹤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按在他锁骨下方三寸。张灵烨顿时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教堂的圣光术只能治标。”她收回手,从包里取出个珐琅药盒,“把药膏涂上,三天不许碰水。”
张灵烨接过药盒,依旧倔着没动:“我认床。”
“多大的人了还耍这种把戏?”张千鹤突然抓起床头铃作势要按,“我现在就让护士给你打镇定剂。”
“妈。”张灵烨突然软下声调,像小时候那样扯了扯她的衣袖。
张千鹤神情一僵,这是张灵烨从小到大的屡试不爽的绝招,很遗憾这么多年了张千鹤女士依旧没有对这招免疫。
僵持片刻,张千鹤无奈的叹了口气:“滚吧,不要干多余的事情,否则在你骨头长好之前医院的大门你一步都别想出!”
“遵命!“张灵烨眼前一亮,随即立刻开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