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沈玉娇没接茬,但她不得不承认,谢清和说的那句“既然不算敌人,查不查得清楚好像也没那么要紧”,确实让她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东西松了一点点。
“行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谢道长,欢迎加入诡异特殊局,接下来我们会给你看一些近期的案件资料和鬼气监测数据,你先熟悉一下情况,等熟悉得差不多了,再跟我们一起出外勤。”
谢清和站起来,认认真真地朝她欠了欠身:“有劳沈组长。”
沈玉娇看着他这个古板又真诚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迅速压了回去。
她拿起咖啡杯朝会议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看了顾宴一眼:“别欺负新人。”
顾宴举起双手表示无辜:“我什么时候欺负过新人?”
“上个月你把新来的实习生吓得哭了三天。”
“那是他自己胆子小,我就给他看了一下青石沟的现场照片”
沈玉娇没等他说完就走出去了。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明灭闪烁,把她的影子在地上一段一段地拉长又吞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沈星然半小时前发的一条朋友圈。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得歪歪扭扭的水果,苹果块大小不一,橙子瓣撕得乱七八糟,盘子边缘还搁着一只明显是小孩子捏的橡皮泥恐龙,歪歪扭扭的,尾巴比身子还大。
配图没有文案,但那个歪歪扭扭的果盘和橡皮泥恐龙,已经说了所有需要说的话。
沈玉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城市的天际线上亮起零星的灯光,像是有人在灰蓝色的幕布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身后,会议室里传来顾宴兴奋的声音:“谢道长你快看这个,这是最新型的便携式灵能探测仪,可以实时监测半径五十米内的鬼气波动”
然后是谢清和认真但困惑的回应:“这个东西……比罗盘好用吗?”
沈玉娇脚步没停,嘴角又弯了一下。
*
客厅里的桂花糕香还没散尽,沈星然窝在沙发角落,手里捏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红糖糍粑,懒洋洋地靠着断归毅的肩膀。
第233章 恶鬼入侵
豆豆已经被哄睡了,小胖崽被塞进婴儿床时还死死攥着那只尾巴比身子还大的橡皮泥恐龙。
嘴巴撅得老高,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父亲坏”,翻了个身就沉沉睡了过去。
断归毅侧头看了一眼沈星然嘴角沾着的红糖渍,伸手用拇指替他擦掉。
指腹擦过嘴唇的动作很慢,慢到沈星然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对上断归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客厅的灯光落在里面,像被吞进去一样,一点都没反射出来。
“你今天出去见的人,”断归毅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沈玉娇。”
沈星然没有否认,只是把手里剩下那半块糍粑放回盘子里,舔了一下指尖沾的糖霜,然后才说:
“她请我喝咖啡,我就去了,怎么了,不许我跟朋友喝咖啡?”
断归毅没接这个话。
他的手从沈星然嘴角滑到下颌,指尖抵着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来,让他和自己对视。
沈星然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下意识想偏头躲开,但断归毅的拇指已经落在他下唇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替我说了好话。”断归毅说,语气平淡,但陈述的笃定让沈星然觉得自己被看得透透的。
“我陈述事实而已,”沈星然被他按着嘴唇说话,声音有些含糊,“你那点破脾气我还不知道?但你没害过人,这是事实,我说出来怎么了?”
断归毅看了他两秒,忽然低头吻下来。
这个吻和之前那些蜻蜓点水的、逗弄似的吻不一样。
他的手掌从沈星然的下颌滑到后脑,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碎发,把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按。
沈星然的呼吸在一瞬间乱得不成样子,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先是抵在断归毅胸口,然后被他胸膛的温度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来,最后落在他肩膀上,指尖攥紧了他长衫的布料。
红糖的甜味在他们交缠的呼吸之间蔓延开,混着桂花糕残留的香气,又甜又腻。
断归毅的另一只手揽住了沈星然的腰,掌心贴着他腰侧的弧度,力道不大,但扣得很稳,稳到沈星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固定在了这个吻里,动弹不得,也不想动弹。
沈星然被亲得脑子发蒙,唇齿间泄出一声极轻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闷哼。
断归毅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收紧了手臂,把他往自己怀里按得更深。
小奶娃被送回婴儿房了,两个人也顺理成章转移到了主卧。
“轻点……”沈星然哼了一声。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婴儿房里,一个不请自来的东西正在黑暗中缓缓凝聚成形。
它已经在老城区游荡了小半个月。
一只怨气颇重的恶鬼,生前是个被拖欠工资从工地高架上摔下来的工人,死得不甘心,怨气凝而不散,后来吸了城西那片废弃化工厂底下渗出来的阴煞之气,一路从怨魂升到了接近b级的恶鬼。
它今晚本来是在追一只游魂,追着追着追丢了,一团黑雾似的身体漫无目的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飘荡,飘过一栋又一栋老宅的院墙。
然后它飘到了断家老宅的上空。
它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纯净的、毫无防备的生气不同于成年人的浑浊,那是一团幼嫩的、干净的、像是刚从泉水里捞出来的生命气息。
对一只恶鬼来说,那味道就像饿了三天的人闻到刚出锅的肉。
它从院墙的缝隙里渗了进去,一缕极淡的黑烟贴着墙根的阴影游走,穿过走廊,避开了客厅方向传来的光线和声音,朝那团生气最浓郁的方向飘去。
婴儿房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
黑烟从门缝底下钻进去,在房间中央重新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的身体像是一团没有完全凝固的浓墨,边缘不断地逸散又聚拢,只有脸的部分隐约能看出五官的轮廓
一张男人的脸,颧骨很高,嘴张得很大,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它低头看着婴儿床里的豆豆。
小胖崽仰面躺着,嘴巴微张,嘴角挂着一条亮晶晶的口水印,橡皮泥恐龙被他翻身时压在了肚子底下,鹅黄色的连体睡衣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柔软,像一团暖融融的光。
恶鬼弯下腰,那张黑洞洞的嘴越张越大,朝豆豆的脖颈处凑过去。
婴儿的阳气,从脖颈处的大动脉吸取是最快的。只需要一口,这团纯净的生命力就是它的了。
它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热气扑在它脸上的温度活了这么久,它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温度了。
它的牙齿即将触碰到豆豆皮肤的那一刹那
一道金光从豆豆的脖颈处猛然炸开。
那光芒来得分外剧烈,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的活物,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婴儿房。
恶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飞出去,狠狠撞在对面的墙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它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那道金光击中的地方正在快速溃烂,黑雾构成的身体像是被硫酸泼过一样,大片大片地消融、剥落,露出底下空洞的虚无。
豆豆脖颈上的护身符
那枚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用红绳系着的古旧铜片
在金光散去之后重新恢复了平静,安静地贴在小胖崽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恶鬼挣扎着想重新凝聚身体,但护身符残留的力量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在它的每一缕怨气里,让它连维持人形都变得极其困难。
它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满含怨毒的嘶吼,化为一道残破的黑烟,从门缝里疯狂地往外逃窜。
客厅里,断归毅正低头咬开沈星然领口的扣子,嘴唇贴着他锁骨上方的皮肤,感受到那底下急促跳动的脉搏。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沈星然正被亲得意乱神迷,忽然感觉到断归毅的动作顿住,本能地睁开眼,就看见他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个角度,投向走廊深处婴儿房的方向。
第234章 你快点……
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在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沈星然见过很多次的、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
一种极淡的、几乎称不上情绪的冷意,像深冬的湖面底下无声涌动的暗流。
“怎么了?”沈星然的声音还带着没退干净的沙哑,手攥着他的袖子。
断归毅没有回答。
他的左手仍然揽着沈星然的腰,指尖甚至还在他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摩挲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的右手食指微微动了一下一个极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动作。
走廊尽头,那缕正在疯狂逃窜的黑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
它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秒钟之内,那团黑烟从中心开始塌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结构,边缘的雾状躯体向内翻卷、碎裂、湮灭。
婴儿房的门缝里,最后一丝黑气消散在空气中,什么都没剩下。
整个过程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
断归毅收回目光,低头重新对上沈星然那双带着不安和疑虑的眼睛。
他眼底的冷意已经散干净了,像退潮一样无声无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滚烫的专注。
“没什么。”他说,声音低而稳,拇指重新抚上沈星然被亲得微微红肿的下唇,轻轻蹭了一下。
“那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断归毅重新堵了回去。
这个吻比刚才的更重,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占有欲,把他整个人压进了沙发的角落里。
断归毅的手指扣着他的后颈,力道刚好卡在让他无法逃脱又不会弄疼他的那个临界点上,吻得沈星然的睫毛不停地颤,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收得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