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沈星然笑着靠过来,把脸凑到豆豆面前,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
沈星然故意用鼻子蹭了蹭他的小鼻头,逗得小胖崽咯咯笑起来,立刻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告状。
断归毅看着这一大一小近在咫尺的两张脸,眼底的冷意像被温水化开的墨,一丝一丝地散开,最后只剩下一种很淡很淡的柔软。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穿过沈星然后脑的碎发,轻轻揉了揉。
动作不大,力道很轻,但沈星然的耳朵尖还是一下子就红了。
“父亲摸爸爸头发!”豆豆大声宣布,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闭嘴。”断归毅说。
“窝不闭!”
第231章 高人
“那就把你丢出去。”
“爸爸!父亲要把窝丢出去!”豆豆立刻扑进沈星然怀里,演技之浮夸堪比灰太狼被平底锅砸中时的慢镜头。
沈星然笑得肩膀直抖,把小胖崽接了个满怀,低头在他脑门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豆豆捂着脑门,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
断归毅在一旁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伸手揽过沈星然的肩膀,也不管豆豆还夹在两人中间,低头在沈星然额角的发际线处落了一个吻。
很轻,嘴唇碰一下就离开,像是蜻蜓点了一下水面。
沈星然的脸颊连带着脖颈一起烧了起来,下意识想躲,但被断归毅揽着肩膀的手按住了。
他偏过头瞪了断归毅一眼,那一眼水光潋滟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豆豆夹在两个大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伸出两只小短手,一只手捂住沈星然的眼睛,另一只手去推断归毅的脸,严肃地宣布:“不要亲爸爸!”
断归毅低头看着这只胆大包天的小胖崽,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因为”豆豆想了半天,理直气壮地说,“因为窝还没有亲!”
说完他撅起油乎乎的小嘴,在沈星然脸颊上啪叽亲了一口,留下一个带着桂花糕甜味的口水印。
沈星然被亲得哭笑不得,抽了张纸巾擦脸,豆豆又扭头对着断归毅扬了扬下巴,表情得意得像打赢了一场仗。
断归毅忽然伸手捏住了他肉嘟嘟的脸颊,往两边轻轻一拉,把小胖崽的嘴拉成了一个扁扁的椭圆形。
“没大没小。”
豆豆挣扎着喊:“呢才没大没小!呢欺负小孩!”
“我没有。”
“有!”
“证据呢。”
豆豆答不上来,气得直拍沙发,扭头找沈星然评理。
沈星然已经笑得靠在沙发扶手上起不来了,眼角都快笑出泪花,怀里抱着桂花糕的纸袋,糕屑撒了一沙发。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老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电视里的动画片还在放着,灰太狼又一次被炸飞到了天上,留下一句经典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断归毅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揽着沈星然,沈星然怀里抱着豆豆,三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投在墙上,叠成了一个分不清彼此的轮廓。
客厅里弥漫着桂花糕和红糖糍粑的甜味,混着动画片的音效和豆豆偶尔冒出来的笑声,闹哄哄的,乱糟糟的,但热闹得让人心安。
沈星然靠在断归毅的肩膀上,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干净。
断归毅偏头看了他一眼,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被电视的声音盖住了,豆豆什么都没听到。
但沈星然听到了。
他弯起眼睛,没有回答,只是把肩膀往断归毅的方向又靠了靠。
“别逗小孩子……”
*
沈玉娇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顾宴正趴在桌上补觉。
他的眼镜歪到了额头上,面前摊着一份吃到一半的黄焖鸡米饭外卖,汤汁已经凝固成了橙黄色的膏状物。
她走过去,把外卖盒拎起来丢进垃圾桶,然后把一杯热美式搁在顾宴脑袋边上。
“咚”的一声,不轻不重,刚好够把人震醒。
顾宴猛地弹起来,眼镜从额头上滑下来砸在鼻梁上,他手忙脚乱地扶正,看清来人之后整个人又软回了椅子里:
“……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不能。”沈玉娇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自己那杯美式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人呢?不是说今天来报到?”
“你说那位高人?”
顾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被后勤的人拉去填表格了,估计得有一会儿。”
沈玉娇“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目光落在会议室角落里那面贴满了线索照片和鬼气分布图的墙上。
青石沟、槐阳路、第三人民医院、下塘镇每一个标签底下都压着一沓沓厚厚资料。
“你在想什么?”顾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在想我们到底算什么。”沈玉娇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一个月处理掉四个a级以上的厉鬼源头,我们整个特殊局的战力加起来,效率比不上他一个人。我们太差劲了吗?”
顾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这个想法,局里不止你一个人有。”
他站起来,走到墙面前,抬手点了点青石沟那张监测曲线图,“但你换个角度想他处理的都是已经有了明确伤人记录的危险目标,那些潜伏期的、还没爆发的、藏在地下几百米深的,他管吗?”
沈玉娇抬起眼。
“他不管。”顾宴替她回答了,“这些还是要我们去排查、去监测、去提前干预。
他就像一个核武器,能解决最极端的问题,但日常的治安维护还得靠警察,我们就是那些警察。”
沈玉娇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滑下来,凉丝丝的。
“你倒是会安慰人。”
“我是说实话。”顾宴推了推眼镜,“而且你想想,万一哪天那位不在了,不管是死了、走了、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这些活,总得有人接得住。我们现在练的就是这个。”
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推开来的是后勤组的小刘,身后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
那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道袍,料子旧得袖口都磨出了毛边,但浆洗得很干净。
他背上斜挎着一个灰布包袱,脚上踩着一双黑布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刚从深山里走出来的清冽气息。
脸倒是长得不错,眉骨高,鼻梁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少年人的锐气。
但他站在会议室门口,被满屋子的电子设备和投影屏幕晃了一下神,那双锐气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肉眼可见的茫然。
“这位就是新来的顾问,”
小刘看了看手里的登记表,“叫……谢清和,龙虎山下来的,擅长符和阵法,你们先聊,我那边还有一堆表格要他填,等会儿再来领人。”
第232章 不算敌人
说完她冲谢清和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留他一个人站在门口。
谢清和冲沈玉娇和顾宴微微欠了欠身,动作带着一种古板的、跟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规矩感:“贫道谢清和,奉师命下山协助国家诡异特殊局处理厉鬼一事,以后还请两位多多关照。”
顾宴无语,朝沈玉娇使了个眼色:谁家古风小生跑出来了。
沈玉娇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站起来冲谢清和点了点头:“沈玉娇,特勤组组长。这位是顾宴,分析和监测组的负责人。坐吧,不用拘束。”
谢清和在会议桌旁坐下来,把灰布包袱从背上解下来放在膝盖上,双手规矩地搭在包袱上,腰背挺得笔直。
沈玉娇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见惯了断归毅那种深不见底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也是一身修行之人的气质,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连眼神都是透亮的。
“你说你擅长符和阵法?”
顾宴已经掏出了平板,打开了鬼气监测的数据面板,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谢道长,你对a级以上的厉鬼有没有处理经验?”
谢清和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坦诚地说:“贫道下山前只在师父的护持下处理过两只b级怨魂,a级以上的厉鬼,师父说贫道根基尚浅,暂时不可力敌。”
顾宴的表情僵了一瞬,扭头看向沈玉娇,眼神里写满了“完了这孩子菜得不行”。
沈玉娇没理他,继续问谢清和:“那你师父让你下山,主要是做什么?”
“师父说,贫道的符阵之法精进太快,道心跟不上,需要入世历练。”
谢清和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转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诊断书,“山上的日子太干净了,不沾尘,就不会有挂碍。没有挂碍,就不会有敬畏。师父让贫道下来,沾一沾这人间的尘土,见一见真正的苦难,才能知道符之上那一笔一划,到底有多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宴默默地把自己刚才那副“这孩子菜得不行”的表情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这孩子有点东西”的表情。
沈玉娇靠在椅背上,打量着眼前的年轻道士,忽然问了一句:“你来局里报到之前,有没有听说过最近几个大案子是被谁处理的?”
谢清和点了点头:“师父跟我提过。青石沟、槐阳路、下塘镇四只a级以上的厉鬼源头,短时间内被同一人拔除。”
“师父说,那人走的不是道门的修行路,身上没有术法的痕迹,手段干净利落到像是把鬼直接从因果里抹掉了。”
他顿了顿,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而锐利的好奇:“贫道也很想见见这位前辈。”
沈玉娇和顾宴对视了一眼。
“你不用叫他前辈,”
沈玉娇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他不是道门的人,也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严格来说,他甚至不是‘我们’这个体系里的。但你说的没错他的手段,确实干净得不像话。”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墙上那张监控截图上的青铜面具上,声音沉了几分:“我们也想查清楚他到底是谁,想干什么,但目前我们能做的,只有保持距离,尽量不和他站在对立面。”
谢清和认真地听着,然后低头想了想,抬起头的时候眼神清亮而坦然:“如果他不害人,那就不算敌人。既然不算敌人,那查不查得清楚,好像也没那么要紧。”
顾宴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孩子心态真好,我当年进局里第三天就开始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