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我这辈子对得起天地良心。我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要这么对我?”


    “是谁,是谁这么害我和我的家人”


    铜币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没有任何反应。


    苏晏苦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居然对着一个铜板说话。


    她正准备把铜币塞回口袋里,掌心里忽然传来一阵凉意。


    铜币在动。


    平淡、低沉,像是在她脑子里直接响起的


    “想要知道真相,明晚十二点半,滴血入铜币,就能看见一切。”


    苏晏猛地站起来,铜币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左右张望,走廊里空空荡荡,护士站的护士正在低头写记录,没有任何人朝她这边看。


    她低头看手里的铜币,铜币又恢复了安静,锈迹斑斑的,冰凉地贴着她的掌心。


    可她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幻觉


    钟诡楼竟然真的回应了她,因为这是她的愿望吗?


    *


    是夜。


    苏家祖宅在城郊一个叫青石沟的地方,三十年前就没人住了,院墙塌了大半,正门的门轴锈死了,推都推不开。


    月光照下来,把残垣断壁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像是几根枯骨横七竖八地插在荒草丛里。


    断归毅站在院门外,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幽幽的暗光。


    他绕到了侧面的窗户底下。


    窗棂早就烂透了,只剩几个黑洞洞的窟窿,他透过窟窿往里看。


    正堂里供着一座残破的神龛,神龛里的神像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釉陶坛,坛口封着褪色的红布,坛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那股惨绿色的光就是从坛子里渗出来的,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神龛前面站着一个人。


    站着的是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他脸型偏长,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眼底是一片长期失眠才会有的青黑色。


    第225章 不该存在这世界的东西


    男人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意不深不浅,带着一种神经质的亢奋。


    苏盛正弯着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把手里的三炷香插进神龛前的香炉里。


    香是黑色的,烧出来的烟是绿色的,直直地往上升,升到半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拐了个弯,全部钻进了黑釉陶坛封口的红布缝隙里。


    而从坛口冒出来的绿光上方,一团黑雾正在缓缓成型。


    那团黑雾先是浓得化不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凝出一个人形瘦高的,站着的,边缘裹着一圈不断蠕动的黑气。


    厉鬼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刺耳:“你这次带来的香,品质不如上回。”


    苏盛肩膀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赔笑道:


    “这段时间手头紧,您多担待,等事情成了,苏晏名下那几套房产一转手,我给您烧最好的檀香,整箱整箱地烧。”


    厉鬼从黑雾里伸出一只灰白色的手,五指长得不正常,正是苏晏梦里从床底下伸出来掐她脖子的那只。


    它用两根指头捏起香炉里的一撮香灰,凑到面前闻了闻,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哼声。


    “还差一点,”厉鬼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餍足感,“她女儿的心脏再跳三天就差不多了,你那个表妹,意志力确实不错,扛了这么久。”


    “三天?”


    苏盛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皱了皱眉,“不能再快点吗?我今天路过医院,看见苏晏那个女人又找了个什么高人她手里攥着个铜币,挺古怪的,我怕夜长梦多。”


    “高人?”厉鬼嗤笑。


    苏盛也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她大概是病急乱投医,不知道从哪个江湖骗子手里买的。”


    厉鬼没有接话。


    它那只灰白色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什么。


    然后它忽然抬起头。


    黑雾组成的头颅猛地转向侧面的窗户,那团绿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人拨了一下烛火。


    厉鬼眼眶的位置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但断归毅知道它看见自己了。


    “门外有客人。”


    厉鬼说,“站了好一会儿了。”


    苏盛猛地转身,顺着厉鬼的视线看向窗户的方向,但他什么都没看到窗户外面已经空了。


    正堂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月光从门口灌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断归毅站在门口,长衫的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青铜面具上两道狭长的眼缝对准了神龛的方向。


    苏盛吓了一大跳,后背撞在神龛上,撞得黑釉陶坛晃了一下,坛口绿光乱颤。


    “你他妈是谁?!”


    断归毅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神龛上那团黑雾身上。


    厉鬼看着他,一动不动,“你是来替那个姓苏的女人出头的?不错嘛,她竟然还真找到了道行上的人?”


    断归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右手从背后拿出来的时候,指间多了一张符纸,纸面泛着暗金色的微光,那些符文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像熔岩一样在纸面上缓缓流动。


    厉鬼在看到那张符纸的瞬间就动了。


    它没有扑向断归毅,而是猛地往下一沉,整团黑雾像被抽水马桶吸走一样嗖地缩回黑釉陶坛里。


    陶坛剧烈地震动起来,封口的红布鼓成一个球,随时都要炸开


    但断归毅比它快。


    符纸出手的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细线,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了,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张符纸已经贴在了陶坛的坛身上。


    坛身的符号和符纸上的符文一对上,立刻发出嗤嗤的烧灼声,白烟从坛身上冒出来,带着一股腐肉烧焦的恶臭。


    坛子里传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那声音大到正堂屋顶上残留的瓦片都在震颤,苏盛捂着耳朵蹲了下去,脸上血色尽褪。


    黑雾从坛口喷射出来,像是被高压水泵打出来的泥浆,冲到半空中重新凝聚成人形。


    但这一次它的形体没有那么稳定了,边缘在不断溃散,像是一团被风吹乱的黑烟拼了命地想聚在一起。


    “你!”厉鬼的声音彻底变了,不再是伪装出来的低沉威严,而是尖利到几乎破音的愤怒,“你毁了我的坛!”


    “毁了又怎样。”断归毅连姿势都没换。


    厉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黑雾猛地膨胀了数倍,几乎填满了整个正堂的屋顶。


    从黑雾中同时伸出七八只灰白色的长手,每一只都五指箕张,指节一节一节地伸长,像七条惨白的蟒蛇从不同的方向朝断归毅缠过来。


    断归毅没有退,右手翻转,掌心向上一摊,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掌心上方三寸的位置。


    那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火焰出现的瞬间,整个正堂的温度骤降。


    苏盛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他蹲在墙角瞪大了眼睛,牙齿开始打颤。


    七只灰白色的手在距离断归毅不到一尺的地方同时停住了。


    它们不敢再往前


    那些指尖在碰到幽蓝火光映照范围的边缘时就开始融化,像蜡遇到烙铁,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腥臭的灰色脓液。


    厉鬼惨叫一声,猛地缩回所有的手,黑雾翻涌着往后退,一直退到神龛上方才勉强停住。


    “你到底是什么人?”厉鬼的声音在颤抖,但更多的是不敢置信,它用尽全部的感知去探查面前这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可它什么都探不到


    没有活人的阳气,没有死人的阴气,甚至连鬼的气息都没有。


    对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空洞,一个把所有探查都吞进去什么都不吐出来的深渊。


    然后它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黑雾剧烈地颤了一下。


    它看到了。


    面具后面,那个男人身上,隐约透出的气息不属于活人,也不属于鬼


    那是一股极其遥远的、古老的、比它这种厉鬼还要深重千百倍的执念残留。


    这个人,这个人


    他本身就是一个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东西。


    第226章 断老板的买卖太亏了


    断归毅转过身,朝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苏盛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后背在墙上蹭掉了一大片白灰,嘴里终于发出了声音是一连串语无伦次的哀求: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苏晏给你多少我给你十倍!”


    断归毅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从面具的眼缝里俯视着他。


    他抬手捏了一道指诀,苏盛整个人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拎了起来,双脚离地,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他张大了嘴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只能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