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第223章 断归毅的爱屋及乌
苏晏小心翼翼伸出手。
指尖碰到铜币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指蹿上来,她忍着没有缩手,把铜币攥进掌心。
铜币挨到她掌心的伤口,沾了血,表面那些模糊的纹样忽然闪了一下,像是被激活了什么。
“回去睡一觉,”断归毅说,声音已经开始变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醒来之后,事情会开始变化,至于代价……”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大堂里的光线也在飞快地暗下去,树的轮廓在模糊,铜铃在模糊,那张青铜面具也在模糊。
“时候到了,你自然知道。”
苏晏猛地睁开眼。
阳光。
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劈进来,正正打在她脸上。
她躺在自家客厅的地板上,身上盖着那条羊绒毯,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掌心也包扎好了,纱布缠得整整齐齐。
她愣愣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落地窗、电视、沙发、茶几,一切正常。
窗外是灰黄色的天空和鳞次栉比的楼宇,阳光正好,像是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纱布缠得很紧,边缘隐隐透出一点药膏的淡黄色。
是谁给她包扎的?她一个人住,没有别人。
她慢慢地拆开纱布,掌心里那道美工刀割开的伤口还在,但已经不疼了,伤口边缘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粉色新肉。
而在伤口正中央,贴着皮肤放着一枚铜币。
锈迹斑斑的,比一元硬币大一圈的铜币,上面沾着她干涸的血,血迹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些纹样是一棵树。
苏晏盯着那枚铜币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把铜币攥进掌心里,攥得死紧死紧,指节发白,伤口被硌得生疼。
真的。
钟诡楼是真的。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从脚底板升起来,冲到胸口,冲到眼眶,她差点就要哭出来。
但那股庆幸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她想到了断归毅最后那句话。
代价……代价是什么?
她把铜币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像是想从那些模糊的锈迹里读出答案。
但她什么都读不出来。
对方要什么?她的钱?她的公司?她的命?还是别的什么更贵重的、她根本想象不到的东西?
恐慌像一条细蛇,从她的脊椎骨底端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凉丝丝的,缠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与此同时,钟诡楼的大堂里,断归毅把面具摘下来放在桌上,抬手揉了揉被面具边缘压得不太舒服的下颌。
那个女人的愿望不算复杂,缠上她的东西虽然有些年头,但追踪溯源并不难办。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断归毅转过头去。
沈星然从楼梯上走下来,穿了件宽松的白色短袖,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午觉里被吵醒。
他怀里抱着豆豆,小胖崽刚喝完奶,嘴角还挂着一滴奶渍,脑袋上那顶沈星然织的卡通龙帽子歪到了左边,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正在到处找新鲜东西看。
“走了?”沈星然朝空荡荡的大堂努了努下巴。
“刚走。”
豆豆在沈星然怀里扭了扭,忽然伸出一只小胖手,直直地指向桌上那张青铜面具。
然后他扭过头来,对着断归毅喊了一声,口齿比平时清楚了不少,像是酝酿了很久:“父亲面面!”
断归毅看了他一眼,没动。
豆豆急了,两条小短腿蹬了两下,整个身子往桌子的方向探过去,小胖手张张合合地抓着空气。
沈星然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干脆走到桌边,把豆豆放在桌面上,让他自己爬。
小胖崽手脚并用地爬过散乱的纸页,一屁股坐在桌子正中央,两只手抱起那张青铜面具面具比他整张脸都大,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它举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脸上扣。
面具太大,戴不住,滑下来卡在他圆滚滚的肚皮上。豆豆低头看了看肚皮上的面具,又抬头看了看断归毅,眉头皱成一团,表情非常不满意。
“噗。”沈星然没忍住笑出声。
断归毅面无表情地伸手,把面具从小胖崽肚皮上拿起来,翻了个面,用袖子擦了擦面具内侧,然后弯下腰,轻轻扣在豆豆脸上。
面具还是太大,但断归毅的手在后面托着,稳住了。
豆豆在面具后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他隔着面具发出了一声闷闷的、满足的“唔”。
沈星然靠在桌边,歪头看着这父子俩,嘴角弯起来:“挺合适,再配根糖葫芦就能出道了。”
“那倒是,豆豆挺适合猪鼻子插根葱的。”断归毅微微挑眉调侃。
小豆豆虽然不明白“装蒜”的意思,但听出来断归毅一定在笑他,立马嘟囔起来,“不zhun!不要乱说窝,又气ren,大坏dan父亲!”
沈星然笑了笑,把面具从小奶娃脸上扒拉下来,揉了揉他的小脸,“你倒是跟你父亲的脾气很像。”
小豆豆不赞同,他才没有像父亲一样性格恶劣呢,而且对方的心眼比爹爹的nai nai还小!还超记仇!
“钟诡楼怎么一天变一个样?”沈星然倒是好奇这,看向断归毅,“这东西难道会千变万化吗?”
断归毅笑了笑,“钟诡楼的形态完全取决于许愿者的愿想,他们越恐惧,钟诡楼越建造可怕,当然……如果毫无恐惧,钟诡楼也就跟普通房子一样。”
闻言,沈星然才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楼楼!”豆豆倒是很喜欢这大书桌,在上面撑着手走起来,只是现在他还走不太稳,少不了两人看着。
“小心一点,豆豆。”沈星然一只手扶住他的左边身子,断归毅在另一边握住小胖崽肉嘟嘟的手。
别的不说,断归毅在某些时刻还是挺靠谱的,挺照顾人的。毕竟小奶娃是沈星然养的,他也很爱屋及乌。
第224章 铜币愿望
沈星然伸出食指,戳了戳豆豆肉嘟嘟的腮帮子。
小胖崽正趴在桌上专心致志地研究桌子上一枚铜币,被他戳得往旁边歪了一下,立刻扭头看他,小眉头拧得紧紧的,嘴里发出一声抗议的“嗷”。
“脾气还挺大。”沈星然笑着又戳了一下。
豆豆这次不干了,一把抱住那枚铜币,整个人往断归毅的方向滚了半圈,滚到桌子边缘的时候被断归毅一只手稳稳地接住。
小胖崽顺势搂住他爹的胳膊,把脸埋进袖子里,只留一个戴着卡通龙帽子的后脑勺对着沈星然,浑身上下写满了“窝生气了”。
“生气了?”沈星然凑过去,歪着头去找他的脸。
豆豆把脸扭到另一边。
“真生气了?”
豆豆把脸埋得更深,帽子上的龙角戳在断归毅的手臂上,弯成了两个小三角。
沈星然憋着笑,从桌上拿起那枚被豆豆抛弃的铜币,在手心里掂了掂,慢悠悠地说:“那这枚铜币归我了啊。”
豆豆的脑袋猛地从断归毅袖子里弹出来,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一瘪,马上就要哭。
“逗你的。”沈星然赶紧把铜币塞回他手里,又在他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
豆豆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铜币,又抬头看了看沈星然,眨巴了两下眼睛,决定大方地原谅他,伸出小胖手拍了拍沈星然的脸,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带着奶香味的手印。
断归毅看着这一大一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站起身,把豆豆从桌上捞起来揣进怀里,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沈星然的手腕。
沈星然只觉得眼前光线一转,大堂里那棵巨树和满枝的铜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断家老宅书房里那面熟悉的博古架,和一室午后暖黄色的阳光。
豆豆被放到了书房的地毯上,他抱着铜币在地上滚了半圈,找到一个有阳光的角落,开始专心致志地用铜币叠积木。
沈星然坐到窗边的软榻上,两条腿盘起来,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问:“苏晏那个事,是不是很棘手?”
断归毅正在书架前整理一堆泛黄的卷宗,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语调平平:“不棘手。”
“可是她身上那东西”沈星然皱了下眉,他虽然没有全程旁听,但在楼梯上等的时候也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你不是说有点年头了吗。”
怕不是跟断归毅一样的千年恶鬼
断归毅把一卷卷宗插回书架,转过身来靠在书架边上,双手抱臂。
“缠上她的不是一只鬼,是一个诅咒。诅咒的源头是一只怨念极深的厉鬼,但它没有亲自跟着她,而是把诅咒分成了四份,像撒网一样分别落在了她、她父母和她女儿身上。
只要诅咒还在,不管她搬多少次家、请多少法师,都没用网已经撒下去了,收网的绳子攥在那只厉鬼手里。”
“所以只需要找到那只厉鬼就行?”沈星然问。
“找到了。”断归毅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已经推演过了,源头在苏晏老家的一栋废弃祖宅里,明天晚上走一趟,把它的骨坛挖出来,铜币就能替她清掉诅咒。”
沈星然松了口气,又重新靠回软榻上,抱起一个靠枕垫在腰后。
“那就好,”他说,“她也挺不容易的。”
断归毅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锁骨那片还没消干净的红痕上停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而此时,在城市的另一端,苏晏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枚铜币。
icu的自动门在她身后紧闭着,女儿的心跳监视器透过门缝漏出微弱而规律的滴答声。
医生说今天各项指标都稳住了,没有继续恶化这是半个月来的第一次。
她把铜币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锈迹斑斑的表面,那棵树的纹样在灯下若隐若现。
代价到底是什么?她不怕自己,怕的是,代价会落在她的父母和女儿身上。
女人她攥着铜币,指节发白,嘴唇翕动着,喃喃自语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