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沈星然:“……”


    豆豆:“……”


    “我也要哄。”断归毅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


    沈星然愣了三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豆豆被他颠得咯咯笑,还以为爹爹在跟他玩游戏。


    晚饭是阿姨做的四菜一汤,分量不大,但胜在精致。


    红烧排骨酱色油亮,清炒时蔬嫩得掐得出水,鲫鱼豆腐汤熬得奶白,一掀锅盖鲜味就往鼻子里钻。


    沈星然把小胖崽放进婴儿餐椅,系好围兜,把一碗南瓜泥和一小碟切得碎碎的西兰花推到他面前。


    豆豆抓起他那把专属的小勺子,舀了一勺南瓜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储粮的仓鼠。


    但他不肯好好坐在餐桌的一头。


    “挪挪!挪挪!”豆豆挥舞着勺子,指挥沈星然把他的餐椅往中间推。


    沈星然无奈,只好把他挪到自己和断归毅之间。


    小胖崽这才满意了,晃荡着两条悬空的小短腿,一勺南瓜泥一勺西兰花,吃得有模有样,偶尔还要扭头看看左边的爹爹、再看看右边的老男人,确认两个人都还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看什么看?”断归毅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沈星然碗里,顺便瞥了豆豆一眼。


    “看你有没油偷走窝爹爹。”豆豆嘴里含着南瓜泥,口齿不清却理直气壮。


    断归毅筷子一顿,转头看他:“我要是偷了呢?”


    豆豆的小勺子停在半空中,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显然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勺子往碗里一戳,挺起小胸脯,一字一顿地说:“那我就哭。”这样,爹爹一定会哄他的。


    “……”断归毅沉默了两秒。


    这个威胁听起来毫无威慑力,但以豆豆的肺活量和哭起来的持久力,这确实是一个极具杀伤力的威胁。


    “算你狠。”断归毅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沈星然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赶紧低下头扒了两口饭掩饰。


    豆豆觉得自己赢了,得意得小脑袋晃来晃去,舀了一大勺南瓜泥塞进嘴里,吃得太急,糊了小嘴巴。


    沈星然拿起围兜角给他擦了擦,顺手亲了亲他的脑门,小家伙立刻眯起眼睛,一脸享受地仰着头,像一只晒太阳的小奶猫。


    “爹爹zhen薅~”


    断归毅端着碗,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一幕。


    沈星然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就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断归毅什么都没说,只是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仔细剔掉刺,放进沈星然碗里。


    沈星然心里一软,在桌子底下伸手过去,揉了揉断归毅的手背。


    男人的手微凉,骨节分明,在他触碰到的一瞬间翻过手掌,把他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虎口。


    “吃饭。”断归毅低声说,嘴角的弧度只有沈星然看得见。


    “嗯。”沈星然抽回手,耳朵尖有点发红,把脸埋进碗里喝了一大口汤。


    豆豆浑然不觉桌子底下的暗流涌动,专心致志地对付完最后一口南瓜泥,双手捧起大号奶瓶,仰头咕嘟咕嘟地喝奶粉。


    喝完最后一口,他把空奶瓶往桌上一搁,响亮地打了个奶嗝,然后看向沈星然,等对方也吃完后张开双臂,朝沈星然喊:“爹爹,bao!”


    沈星然把他从餐椅里捞出来,小胖崽立刻窝进他怀里,揪着他的衣领,眼皮开始往下耷拉。吃饱喝足就容易犯困,更何况今晚跟老男人斗智斗勇消耗了太多体力。


    不到三分钟,豆豆就在沈星然怀里睡着了,都不用哄,小拳头攥着他的衣领,睫毛又长又翘,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沈星然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再抬头看看对面正在给他盛第二碗汤的断归毅,忽然觉得这辈子的幸运大概都花在这两个人身上了。


    断归毅把汤碗推过来,看他抱着孩子不方便,干脆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我自己能喝……”沈星然有点不好意思。


    “方便你。”断归毅言简意赅,勺子稳稳地举着。


    沈星然只好凑过去喝了,汤温温热热的,鲫鱼的鲜味和豆腐的滑嫩在舌尖化开,一直暖到胃里。


    “好喝吗?”


    “好喝。”


    “那明天还让阿姨做。”


    “行。”


    就这么简简单单几句话,断归毅的眼底却泛起一层极淡的、柔软的微光。


    *


    夜。


    陈未的房间。


    台灯惨白的光打在摊开的数学卷子上,三角函数像一群黑色的蚂蚁在纸面上乱爬。


    陈未盯着那道大题看了五分钟,脑子里却全是游戏里的连招表。


    他烦躁地把笔一扔,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椅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第211章 成为高考状元


    “靠!这些题怎么越来越难了?我不就逃课几天,现在连看都不想看了。”陈未骂骂咧咧。


    门缝底下传来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他妈在看新闻,他爸在厨房洗碗,瓷碗碰撞的叮当声和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搅在一起,像一首催命的安魂曲。


    “未未,做完了没有?做完了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去补课。”他妈的声音穿过门板,温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快了快了!”陈未喊了一声,把笔重新抓起来,在草稿纸上胡乱划了几道。


    补课。补课。补课。


    他的手机被没收了,钱包被收走了,连床头柜上那台旧笔记本电脑都被他爸卸了电池锁进了书房的柜子里。


    他是重点班的学生,全校前一百名,目标是冲刺京大名校


    但上次模拟考他只考了年级第一百八十九名,整整退步了差不多一百名,分数线也勉勉强强评估才过了个一本线,放到全省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爸看到成绩单的时候脸黑了一整天,他妈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把饭菜做得特别丰盛,叮嘱他要继续努力学习,把成绩提上来。


    陈未觉得他们根本不懂。


    他们不懂他在网吧窝了三天的时候经历了什么,不懂他亲眼看见父母变成怪物的时候有多绝望,更不懂钟诡楼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直到他意识到,只要有钟诡楼在,他根本不需要努力。于是上课不听讲,不做练习更是常态。


    上次那个戴古铜面具的男人,只收了他一块钱,就把两只附身在他父母身上的恶鬼处理得干干净净。


    一块钱!他买瓶矿泉水都要两块钱,而解决那种恐怖的事情只要一块钱。


    这说明什么?说明钟诡楼根本不在乎钱,人家在乎的是“功德”。既然上次的因果那么重都只值一块钱,那下一次、下下一次,代价也绝不会大到哪去。


    陈未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所以当他把存钱罐底部的三百五十块钱抠出来放在枕头底下的时候,他已经做好打算了他要再去一次钟诡楼,把自己的未来安排好。


    他只要许愿成为本省的高考状元,这辈子就不用再翻一页书、做一道题了,所有的名校都会抢着要他,所有的记者都会追着他采访,所有人羡慕的目光都会落在他身上。


    他甚至可以借此开直播,做网红!赚大钱!


    他爸他妈也不用再皱着眉头看成绩单了,他们会在亲戚朋友面前昂着头说“我家未未可是高考状元”,多有面子。


    至于代价?上次要了他一块钱,这次最多也就是几百块钱的事,再贵能贵到哪去。


    陈未想想都觉得美!


    这天午夜,他等他爸妈睡熟了,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把藏在枕头底下的蜡烛、打火机和水果刀摸出来,又从厨房偷了一只小瓷碗,反锁了房门,跪在书桌前面的空地上。


    他把蜡烛点上,烛火在密闭的房间里纹丝不动,像一只竖起来的蛇眼,照得整个房间鬼影幢幢。


    他深吸一口气,用水果刀划破左手食指这次比上次更熟练了,刀口不深不浅,刚好够血珠冒出来。


    他把血滴进瓷碗里,碗底很快就积了一层暗红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黏腻的光泽。


    他的额头磕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从指腹的伤口渗出,滴在他的校服裤子上,洇出几朵深色的花。


    等磕完头,陈未直起腰,死死盯着面前的蜡烛。


    火苗跳了一下,然后烛火的颜色变了,从暖黄色变成了冷幽幽的惨绿色。绿火无声地燃烧,把整间屋子都染上了一层渗人的色调,墙上陈未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又瘦又长,扭曲得不像一个人。


    陈未激动得浑身发抖,钟诡楼又来了!他就知道那次不是巧合,不是幻觉,这一切都是真的!


    但这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上次那栋通体漆黑、气势磅礴的高大楼阁。眼前的房屋,四周没有墙,只有低矮的、黑漆漆的不知什么材质的围挡,像是临时搭建的窝棚,又像是一口倒扣在地上的棺材。


    头顶的天花板压得很低,低到陈未站起来的时候不得不微微弯着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的霉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烂了很久很久。


    陈未愣住了。


    这跟上次不一样,上次那栋钟诡楼虽然阴森,但威严、庄重,像个正经的交易场所。


    可这里这里又小又破,连一盏像样的灯都没有,只在角落里点着三根细细的白蜡烛,烛火是绿色的,照得整个空间像沉在水底。


    “难道钟诡楼的形态会变吗?里面的使者也会发生变化吗?”男人喃喃自语,但还是情不自禁的走了进去,看到了角落里蹲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对方的膝盖折起来抵着下巴,两只手垂在脚踝旁边,手指又细又长,指甲是青黑色的,像十根被墨水泡过的竹签。


    他的头埋得很低,颈椎以一种活人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弯折下来,整张脸贴在膝盖上,只有两只眼睛从膝盖的缝隙里露出来,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未。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只有黑色的瞳仁,又大又圆,像两颗被钉在眼框里的黑玻璃弹珠。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袍子的下摆破破烂烂地拖在地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暗青色的斑块,像是尸体上蔓延的尸斑。


    空气里那股腐烂的霉味就是从他身上散出来的。


    陈未的心脏猛地在胸腔里撞了一下,这不是上次那个人。


    上次那个戴古铜面具的男人虽然气场阴冷,但干净、挺拔、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古剑,说话做事不拖泥带水,没有一丝多余的阴森感,甚至给他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而眼前这个这个东西只是蹲在那里看他一眼,他就觉得自己的骨髓都要结冰了。


    他转身想走,可这时候那个东西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又干又哑。


    “心愿所求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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