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这种精准本身就让人汗毛倒竖活人说话不会这么一致。


    陈未深吸了一口气,把舌尖抵在上颚,用牙齿咬了咬,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敢再问多余的问题了,他怕问到第三次的时候,对面这人会直接把他丢出去。


    “我爸和我妈。”他开口了,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被牙齿磕碎了再拼起来,“他们得了一种怪病……也像是中邪。他们吃生肉,吃生的内脏,而我们小区已经失踪了十几个人……”


    他将前因后果告诉眼前人。随后,他停了停,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我亲眼看见的。”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是怕被什么听见,“前几天,我爸在卧室里啃一只手,人手上还戴着戒指,是楼下张奶奶的手,戒指我认得。”


    “冰箱里还有别的东西。我不敢看,但我怀疑那些都是人肉。”他的声音开始劈叉,尾音像被扯碎的纸,“我不指望救他们了,他们吃的那些东西……那些人……回不来了。我只求你们,让这件事结束,救救我。”


    他抬起眼睛,眼眶红透了,所有害怕的、委屈的、绝望的情绪被压缩成了两道血丝,就那么挂在眼球上。


    “如果能解决,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他没有忘记帖子上所说的代价。


    戴古铜面具的断归毅微微偏了一下头,在审视一只意外闯入的虫子,既不怜悯,也不厌恶。


    “稍等。”断归毅先大概感知了一下情况。


    空气安静了很久,陈未咽了咽口水。


    然后对方开口了,“一块钱。”


    陈未愣住了,“什……什么?”就一块钱吗?


    “因果。”断归毅淡淡地说,“吃人的不是你父母,是被恶鬼附了身。”


    所以 真正的凶手是那两只恶鬼,陈未的愿望是除鬼,不是杀人,因不在他父母身上,果也不在他身上。


    其实这件事情上报给诡异特殊局,应该会有专门人处理,但可能随着全球鬼气复苏,诡异特殊局人手不够,也就没人来处理这逍遥在外的两只生魂罢了。


    毕竟如今只死了十几个人,而全国每天因为摔跤而死的就有几千个。


    他顿了顿,垂眼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校服、额头上还流着血的少年,声音没有起伏,却比刚才轻了一点点,像是怕把这个已经在崩溃边缘的少年彻底压垮。


    “功德一件,只收一块钱。”


    “我这里有,我给你。”陈未看到希望,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的两行泪水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瘦削的脸颊淌到下巴,滴在校服的拉链上,一滴一滴,无声无息。


    他抬起胳膊,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把一块钱递过去,鼻音浓重地说了一声“谢谢”,只剩下嘴唇在动。


    断归毅转过身,古铜面具下的神色不动,并没有去看桌面的一块钱硬币。


    鬼气复苏,世道崩塌,生魂游荡,犯下恶果。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两只恶鬼察觉到断归毅的气息,试图逃离陈未父母的身体,但黑影已经从墙壁的缝隙里渗了出来,像两道无声的绞索,精准地缠上了陈未父母的身体。


    陈未父母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巴张到正常人类绝不可能张到的角度,两团漆黑的、不断翻涌的鬼气从喉咙里被拽了出来,尖啸声刺得窗玻璃裂出了蛛网纹。


    然后黑雾被搓成了一个球,吸入一张符纸,断归毅吞噬掉了这两只恶鬼。


    “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回家吧。”


    话音刚落,陈未陷入昏迷,等他醒来之后,还是在那块水泥地,只有身上那一枚硬币的消失告诉他一切都不是虚幻的。


    “滴滴滴滴!”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爸爸给他打电话,“未未,这几天我听老师说你都没有去上学,怎么回事?!”


    电话里爸爸的声音很激动,指责他,“你正考试的关键时刻!怎么能够突然翘课?今天你必须回家,我跟你妈和你好好谈谈,不准去网吧了!”


    陈未听到这番指责,没有生气反而激动地落下眼泪,“爸,你放心,我这就回去!”


    以前那两个怪物哪里关心过他的学习,只有他爸妈才这么关心他,他爸妈真的回来了!


    “谢谢你,钟诡楼没想到竟然是真的!”陈未一想到自己只花一块钱就能够解决掉这么一个大麻烦,心里开心死了。


    那岂不是以后他只要花点小钱请钟诡楼,就什么都不用努力了?陈未急匆匆回到家,发现他爸妈果然回来了,只是警察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一群自称诡异特殊局的人带走了冰箱,给他的爸妈检测了一遍是常人这才离开,还给他们的房子贴上了符。


    “这几天小区里面有脏东西,你们小心一点。”诡异特殊局人员看到冰箱里的生肉,以及陈未父母身上残留的鬼气,很明显两人被附身过,只是此刻不知道为什么鬼怪从他们的身体离开了。


    因为人手不够,特殊局人员只能安排警察帮忙看护。


    第209章 爹爹,窝的,小胖崽的


    断家老宅。


    “这次请愿麻烦吗?”看到回来的断归毅,沈星然抱着豆豆迎上去问。


    “不是很麻烦,我都解决了。”断归毅亲了亲自家青年的脸颊。


    “不zhun……不准!”小胖崽一把推开断归毅的脸,现在他1岁半了,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就不给老男人亲自家漂亮爹爹。


    “不准就不准。”断归毅面无表情地把豆豆从沈星然怀里拎出来,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崽子,单手托着他的屁股举到半空中,跟自己平视,“呵,还真以为我会惯着你?”


    豆豆被突然举高高,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嘴巴一瘪,眼眶里迅速蓄满两泡泪,扭头朝沈星然伸出两只小短胳膊,声音又奶又委屈:“爹爹……爹爹抱……他凶!”


    沈星然赶紧伸手去接,断归毅却往后退了半步,把小胖崽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我没凶。”


    “你凶了!”豆豆的眼泪说掉就掉,大颗大颗地滚过肉嘟嘟的脸颊,鼻头红红的,小嘴瘪成了波浪线,控诉得字正腔圆,“你瞪我!”


    “我没瞪。”


    “你瞪了!”


    “我天生就长这样。”


    “那你shi……就si长了一张臭脸!”小胖崽词汇量有限,但逻辑相当清晰,气鼓鼓地抱着胳膊,活像一只被抢了松果的松鼠。


    沈星然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沙发靠背擦眼泪。


    断归毅这张脸确实算不上和善,眉眼太深太冷,不笑的时候能把隔壁邻居家的小孩吓哭三个。


    但豆豆从小就不怕他,这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好了好了,给我吧。”


    沈星然笑够了,伸手把小胖崽接过来,豆豆立刻像只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两条小短腿紧紧夹着他的腰,脸埋进脖窝里,蹭了两下才回头冲断归毅做了个鬼脸。


    断归毅眯了眯眼。


    这个鬼脸做得相当标准


    豆豆把两只小手扒着眼角往下拉,嘴巴大张,露出八颗小白牙,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面对着断归毅。


    “跟谁学的?”


    “爹爹教的!”豆豆中气十足。


    沈星然的表情瞬间僵硬。


    断归毅缓缓转过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哦?”


    “不是,我就是……那天逗他玩儿的,谁知道他记住了。”沈星然心虚地把豆豆往上颠了颠,试图用肉乎乎的小胖崽挡住自己的脸。


    断归毅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外套搁在茶几上,又慢条斯理地解了衬衫袖口的盘扣,动作不紧不慢,像一只收拢爪子的猛兽在思考怎么处置到嘴边的猎物。


    沈星然咽了口唾沫。


    “那个,豆豆,你先自己去玩一会儿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欢玩乐高吗?”


    “不要!”豆豆立刻警觉地收紧胳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要跟爹爹玩!不要跟他玩!”


    断归毅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像是随口一提:“沈星然,你觉不觉得这孩子有点太黏你了?”


    “他才一岁半,黏我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断归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扒在沈星然身上的小胖崽,父子俩对视了三秒,空气里噼里啪啦地冒火星子,“一般小孩到一岁半已经开始学着独立了。”


    “你那是什么歪理……”沈星然哭笑不得。


    但豆豆没听懂“独立”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这个老男人没憋好话。


    他立刻把脸重新埋进沈星然的脖窝里,闷声闷气地宣布:“爹爹是我的。”


    断归毅的眉毛挑了一下。这个动作极其细微,但沈星然看得清清楚楚,预感这对父子即将开启新一轮战争。


    “小胖崽。”断归毅伸出手,修长的食指戳了戳豆豆肉乎乎的后背,“你下来。”


    “不xia!”


    “下来。”


    “就不xia!”


    断归毅深吸一口气,“那我问你,你爹爹是谁的?”


    豆豆从沈星然脖窝里抬起半张脸,一只眼睛露在外面,圆溜溜的,带着两分警惕八分理直气壮,掷地有声地回答:“窝的!”


    断归毅面无表情地纠正:“是我的。”


    “窝的!”


    “我的。”


    “窝的窝的窝的”豆豆连珠炮似的喊了一串,最后用一句奶声奶气但气势十足的“呢zou开”作为收尾。


    第210章 小胖崽要争宠


    “然然。”


    “爹爹。”


    一大一小不约而同的突然看向他,小胖崽更是抱紧了沈星然的手臂,窝在他怀里面,“爹爹,尼zui艾窝了丝不si?”


    断归毅也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他,意思让他选一个。


    沈星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自己笑得最大声,现在报应来了。


    这一大一小谁也不肯让步,一个仗着修为高深气场全开,一个仗着年纪小耍赖到底,夹在中间的他才是最难的。


    “断归毅,你不要跟小孩计较。”沈星然只能安抚性地揉了揉男人的手。


    这下,断归毅是真的被气笑了。堂堂鬼帝,钟诡楼的主人,恶魂都得吓得瑟瑟发抖,结果在自己家里连个一岁半的小胖子都搞不定。


    “行。”他往沙发上一坐,身体后仰靠在靠背上,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忽然放软了语气,用一种沈星然从未听过的、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说:“你光顾着哄他,一晚上都没正眼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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