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第195章 前往九幽台


    飞机在夜雨中降落时,整座城市都泡在水里。


    沈玉娇透过舷窗往外看,跑道上的积水被机翼灯照成一片惨白的光带,雨帘斜织,远处的航站楼像一座发光的孤岛,浮在无边无际的雨幕中。


    “气象局说这场雨要下三天。”顾宴收起平板,揉了揉眉心,“苗疆的雨季来得比往年早了一个半月,当地人都觉得邪门。”


    沈玉娇没接话。


    她知道这不是气象能解释的事飞机穿过云层开始下降的时候,她贴在舷窗上看了一眼,雨云的颜色不对劲。


    如果是普通雷雨前,应该是那种乌黑沉沉的云,而不是灰中透着一缕极淡的暗红,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渗上来,把整片天空都染上了颜色。


    飞机落地时颠簸得厉害,机舱里的照明灯闪了两下,灭了半秒又亮起来。


    后排有乘客小声惊呼,空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安抚大家,明明是那种训练有素的镇定语气,但沈玉娇听得出她尾音里压着的那一丝不安。


    出航站楼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两点。雨没有丝毫要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雨点砸在出租车站台的顶棚上,声音密得像擂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某种淡淡的腥甜,混着潮湿的泥土味和城市雨夜的尾气味,只在某种多年未启的暗室里闻到过。


    下飞机后,一行人只奔出机口,而这时候苗疆机场传来声音,因为雷雨过大所有飞机停摆、航期延误。


    诡异特殊局派驻苗疆的队员开了三辆车来接。


    领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干男人,姓吴,寸头,左眉骨上有一道旧疤,说话带着本地口音。


    他撑着伞快步迎上来,把沈玉娇和顾宴让进头车的后座,自己钻进副驾驶,车门还没关严就开始汇报。


    “局里在这个区域布置了不少仪器,最近的读数已经连续飙升了四十个小时,就设在九幽台山脚下二十公里的废弃水文站,今天傍晚六点,所有仪器同时掉线,信号全断。”


    他把一个文件夹从座椅缝隙里递过来,“这是掉线前三分钟截到的最后一段波形,排除了设备故障和电磁干扰,结论是”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沈玉娇一眼。


    “有东西在主动吞噬能量。”


    顾宴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夹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波形图。


    正常的鬼雾能量波形是有规律的锯齿状,峰谷分明,但这张图上的波形到了最后三十秒开始剧烈紊乱,像被人用手揉成了一团,然后骤然归零,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扫动,发出沉闷的橡胶摩擦声。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后退,路灯的光晕在雨幕里被拉成模糊的长条,红的绿的黄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泡烂的油画。


    酒店是吴队长提前订好的,在九幽台所在的县级市城区边缘,一栋七层的老式商务酒店,外墙贴着暗米色的瓷砖,大堂的日光灯管有一根接触不良,隔几秒就闪一下。


    凌晨快三点,前台值班的小姑娘裹着外套在柜台后面打盹。


    房间分配得很快,沈玉娇和顾宴各一间单人间,都在六楼,窗户朝南,正对九幽台山脉。


    吴队长把房卡递过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沈队,兄弟们守在这边三天了,没出事,但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到了晚上,总觉得有人盯着我们看。查了几次,什么都没有。”


    沈玉娇接过房卡,指尖碰到卡面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阴气残留从卡面上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不经意间蹭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用指腹在卡面上画了一道驱散符,那股阴气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消失在卡片的塑料材质深处。


    “今晚大家不要单独行动。”她对吴队长说,“两个人的房间互相开着门,走廊灯全开着,天亮之前都别关。”


    吴队长的脸色白了一下,没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电梯的检修灯亮着,沈玉娇和顾宴走楼梯上了六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不太灵敏,咳嗽两三声才亮了,灯光惨白,照在走廊的地毯上,那些暗红色的菱形花纹看上去像一排排干涸的血点子。


    走廊尽头,六零九和六一零,两间门对门。


    沈玉娇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没有急着刷卡。


    她把掌心贴在门板上,闭眼感应了三秒房间里是干净的。隔壁顾宴的房间也是干净的。


    整层楼的气场虽然透着苗疆地区特有的那种绵延千年的阴湿感,但没有脏东西盘踞过的痕迹。


    暂时的安全。


    她刷开房门,把行李箱推到墙角,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第196章 断归毅:我要你放弃寻找我的墓穴


    九幽台所在的山脉在雨夜中只能看见一个漆黑的轮廓,比夜色更深,比乌云更沉,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正张开嘴等待下一个自投罗网的猎物。


    暴雨冲刷着玻璃,把远处的山影冲刷成一片模糊的墨色。


    整座城市都泡在雨里,不知道明天这场雨能不能停。


    周围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


    九幽台地下古墓内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极淡的苦涩药草味,混着陈年木头的干燥气息。


    老旧的木地板在脚下嘎吱作响,头顶是粗大的横梁,上面挂着一串串干透的草药和不知名的植物根茎。


    这是一间苗疆的老屋,木结构,吊脚楼的格局,却建在千年古墓的深处。


    沈星然脑子里有一万个问题在翻涌,但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


    断归毅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嘴唇温热而干燥,像他这个人一样沉默、强硬、却包裹着一层不为人知的温度。


    豆豆被夹在两个大人之间,不舒服地扭了扭小屁股,“呀呀”地叫了两声,胖乎乎的小手推着断归毅的下巴,很是不满自己被挤压的待遇。


    断归毅终于放开了沈星然,低头看了一眼儿子,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弹了一下豆豆的脑门。


    “真是不该带你来。”要不是想利用这个小不点拖住青年的步伐。


    小家伙被弹得懵了一下,随即“呜”地一声把脸埋回沈星然颈窝里,屁股对着自家亲爹,以实际行动表达抗议。


    沈星然喘匀了气,理智终于回到大脑。


    他把豆豆往怀里抱紧了一点,抬头直视断归毅的眼睛,声音还带着方才接吻后的微哑,语气却已经冷了下来:“断归毅,解释。”


    “解释什么?”


    “豆豆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在这里?这间屋子又是怎么回事?你到底”


    “豆豆是我让傀偶送来的。”断归毅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你来了这里,我不能不来,但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


    分明是沈星然先瞒着他来九幽台的,他只是利用了这小不点来挽留然然。


    “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沈星然几乎要被他气笑了,“把他送到千年古墓里来就是你的解决方案?这下面有多少脏东西你知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懂,差点被吊发鬼碰到,还对着无面鬼笑,抱着一瓶奶满墓道地嘬,他才多大?断归毅你到底有没有当父亲的自觉?”


    两个大人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把小不点豆豆卷进来,他多害怕豆豆出事?断归毅打的什么算盘还以为他真不知道吗?


    就是想让他害怕豆豆出事,主动离开九幽台,不是吗?


    断归毅的眼神沉了沉,声音压低了几分,像压着一层薄冰:“我让傀偶带他来,是走的安全通道。豆豆会被传送到最近的墓室里,那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毯子、奶粉、婴儿床,一样不少。你觉得我会拿你喜欢的孩子开玩笑?”


    这里不是豆豆,只是沈星然喜欢的孩子,他只爱屋及乌。


    沈星然愣了一下,想起那间被涂鸦画满墙壁的墓室,铺着地毯、挂着布偶、角落里的婴儿床铺着淡黄色的柔软织物


    断归毅抚摸着他的脸颊,“我们回京都好不好?一家三口在一起不好吗?然然?”


    沈星然闻言,一丝丝的软化很快就被更大的愤怒吞没了。


    “不好!明明从头到尾你都知道!”


    沈星然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断归毅的眼睛,“你知道我在找你的墓,你知道我在想尽一切办法要复活你……你就这么看着?我问你你也不告诉我。”


    让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山里转了三天,差点被水里的东西拖下去、被墓道里的黑雾吞了


    “为什么,我只是想让你活着而已,断归毅,你怎么能隐瞒我?”


    断归毅反问,“然然,你不会有事的,你不是找了清玄子吗?”况且沈星然身上还有他的护身符。


    “那不一样!”沈星然开口,“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你,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告诉我一切,让我复活你。”


    “如果我真的要阻止你,你根本走不到这。”断归毅语气平淡。


    沈星然一愣,“你说什么?”


    断归毅抿了抿薄唇,“这座墓葬里所有你们以为安全的墓室、所有驱邪符刚好能挡住的岔路、所有‘恰好’能歇脚的地方,都是我在控制。没有我,你们在第一道石门就已经死了。”


    沈星然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些话从断归毅嘴里说出来,每一句都是保护,但听在他耳朵里却像是拿钝刀子割肉你不需要知道,你不用知道,你只要按照我铺好的路走就行了。


    “你控制着一切。”沈星然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断归毅,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我想做的事情,你不让我做,难道是想我成为一个提线木偶?还是一个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工具人?”


    他已经违背剧情一而再再而三地站在断归毅这一边,为什么对方非要去死?


    断归毅的眉峰压下来,那双黑瞳里的火光暗了一层,声音终于有了几分波动:“我把你当什么,你心里不清楚?”


    “我不清楚!”沈星然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只知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只知道你宁愿把豆豆送进古墓来找我也不愿意让我复活你!我只知道我哀求你多少次,你你他妈一个字都不回应!你既然能控制墓里的一切,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复活的方法或者说不管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形态”


    “因为我要你放弃!”


    断归毅的声音猛然提高,整间木屋都被这一声震得微微颤动。


    吊在房梁上的草药串晃了两晃,干透的叶子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攥住沈星然的肩膀,力道很大,大得沈星然能感觉到他指尖在微微发抖。


    第197章 断归毅和沈星然的争吵


    “我要你放弃。我要你把豆豆带走,回到城市里,过正常的生活。不要再找我的墓穴,不要再想什么复活,不要再往前多走一步”


    “为什么?”


    “因为再往前走,你回不了头了。”断归毅的声音沉下去,沉到几乎是哑的。


    他攥着沈星然肩膀的手没有松开,瞳仁深处的那片火光剧烈地颤抖着,像被风吹动的烛苗,“九幽台下面是封印,封印下面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我现在被困在这里,以现在的形态存在,勉强还能控制局面。”


    他顿了顿,像是咽下了什么更重的话,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复活又怎么样?什么都不会改变的,然然,我不希望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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