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让一个已经死了的人重新活过来,这种事”


    “断归毅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沈星然打断他,“他的魂体还在,意识还在,他甚至能抱着豆豆在沙发上坐着,他只是没有心跳,没有体温,不需要呼吸,鬼气撑着他的魂体,让他能以实体的形态存在,但这不是活着。”


    “况且……你们不也是要研究他身上的鬼气吗?那道和封印一模一样的鬼气,如果封印松动或者消失,对谁都没有好处,不是吗?”


    顾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因为他知道沈星然说的是事实。


    断归毅的状态,诡异局的档案里标注的是“特殊存在形态”,没有归类为“生”,也没有归类为“死”。


    他游走在两者之间的灰色地带,靠着自身的意志力和鬼气的支撑维持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平衡。


    但这个平衡能维持多久,没有人知道。


    “……我问问我师父。”顾宴最终说出了这四个字,声音有点哑,“但他愿不愿意见你,我不能保证。”


    沈星然的手指松开了茶杯,杯壁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茶渍,正在慢慢往下淌。


    “够了。”


    “另外。”顾宴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得不像他,“不管我师父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能瞒着我偷偷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断归毅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来,你应该比我清楚。”


    沈星然没有接这句话。


    他只是低下头,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凉了之后涩味很重,苦得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顾宴看着他的表情,把到了嘴边的一万句劝阻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劝阻,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


    茶馆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梧桐叶又被风吹落了几片,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路面上,积了薄薄一层金黄。


    顾宴把茶壶里最后一点茶倒进自己杯里,一口饮尽,站起身来。


    “走了。有消息我联系你。”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下楼去了。


    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着,越来越远。


    沈星然独自坐在窗边,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茶杯。


    杯底残留着一片舒展开的茶叶,被最后一点水渍浸着,颜色深得近乎发黑。


    他把那片茶叶倒在手心里,看了两秒,然后轻轻合拢手指。


    他也起身离开了,推门走进了满街的秋光里。


    *


    “呀呀呀?”小胖崽很疑惑,他最爱的漂亮两脚兽为什么又不在啊?


    “别闹。”断归毅把奶瓶递到小崽子的嘴边,在从窗边看到沈星然回来后,立马又装出一副慈祥善父模样,“宝宝,喝吧。”


    豆豆看傻子般看向他,“??”


    第178章 前去苗疆


    “然然,我喂豆豆喝奶,他都不喝还好像骂我。”断归毅一看沈星然出现在门口,立马上前告状去了。


    在婴儿车里面的小豆丁:“!!!”


    “呀呀呀呀!”这个臭两脚兽!


    “是吗?我看看。”沈星然并没有听信他的话,将婴儿车里面的小奶娃抱了起来,亲了亲他的脸颊,“豆豆有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呀?”


    “呀呀呀呀~mama~”小胖崽觉得他今天很听话,可漂亮两脚兽身旁的这个丑八怪一直跟他作对,他就说对方怎么突然说出那种慈善的话?


    原来是看见漂亮两脚兽回来了!


    好贱的臭两脚兽!竟然在亲爱的漂亮两脚兽面前毁坏他小胖崽的形象!


    “宝宝好乖,来喝奶吧。”沈星然把桌子上的奶瓶递到了小胖崽的嘴边,那双眼眸含笑着,只是目光在瞥到断归毅时,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断归毅能不能成熟一点?


    男人委屈巴巴的对上他的目光,没忍住走过来亲了他的脸颊一口,“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只关心豆豆,不关心我。”


    说到后半句,他的眼神越来越委屈,抱紧了青年的腰肢。


    “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沈星然有些无语的翻起白眼,要是不爱他的话,都不会去找办法让断归毅复活了


    “不爱。”一点都不爱。


    断归毅一听瞬间变了脸色,“然然你胡说八道,你明明喜欢我的,肯定是这个小胖崽夺走了你对我的爱。”


    “呀呀呀呀?”小胖崽才不管什么爱不爱的,他只要跟漂亮两脚兽在一起。


    他凑过去蹭了蹭沈星然的脸颊,沈星然没了办法,看了一眼断归毅,“要不然你还是跟豆豆好好学吧,怎么能整天争风吃醋?”


    “过来这边坐,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说话。”毕竟这样的时光也没有多久了。


    豆豆不明白,但他最喜欢和沈星然贴贴了,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呀呀呀呀?”今天漂亮两脚兽又出去做什么了呀?


    “宝宝真乖,爹爹亲一亲。”沈星然亲了口小胖崽,看到一旁生闷气的男人,只能揽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一会回房间再给你亲,好吗?”


    断归毅这才作罢。


    *


    窗外的夜色沉得像一块浸透了的墨,连月亮都隐进了云层后面,整栋别墅只剩下客厅墙角那盏小夜灯散发出一点微弱的暖光。


    沈星然把豆豆放进婴儿床里的时候,小家伙已经睡得天昏地暗。


    胖乎乎的小手还攥着他的食指不肯松,沈星然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换来小胖崽在梦里不满地皱了一下鼻子,翻了个身,把小屁股撅得老高。


    “……像只小猪。”沈星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替他把小被子掖好,在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断归毅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来,洇湿了睡衣领口一小片。


    他走到沈星然身后,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带着沐浴露清冽气息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这小魔王睡了?”


    “嗯。”


    闻言,断归毅低头,嘴唇从沈星然的耳垂一路蹭到颈侧,手也从腰上慢慢往上移。


    沈星然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伸手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侧过头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今天累了,先睡吧。”


    断归毅的动作停住。


    他低头看沈星然,那双眼睛里映着小夜灯微弱的光,像深水里沉着的两粒星子。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收回了手,却没有松开揽着他腰的那只手臂。


    “……好。”


    两个人躺到床上的时候,断归毅把沈星然圈进怀里,鼻尖埋进他的后颈,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沈星然阖上眼眸,却心思活跃,在判断断归毅是否睡着了。


    时间漫长,久到窗外的风声都停了,沈星然才慢慢地、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从枕头下面摸出那张提前准备好的符。


    镇静符,品级不高,效果温和,不会对魂体造成任何损伤,只会让断归毅安安稳稳地睡上十二个小时。


    这是他高价收购拿到的,没有告诉任何人用途。


    符贴上断归毅手臂的那一刻,男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沈星然屏住呼吸,看着他,直到那点细微的波动彻底平复下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轻轻把断归毅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拿开,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裂的东西。


    断归毅没有醒。


    沈星然在床边坐了一会,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断归毅的侧脸上,把他轮廓分明的线条勾勒得近乎柔和。


    睡着的时候,那种时刻笼罩着他的、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冷意淡了很多,看起来就只是像一个普通的、俊美的男人。


    沈星然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我走了。”他的嘴唇贴着那片微凉的皮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好照顾豆豆。”


    他把手指上的结婚戒指摘下,“你会有更好的新娘。”


    从衣帽间最深处拿出那只小箱子的时候,沈星然的手是稳的。


    换衣服、收拾证件、把提前准备好的现金和符纸分开放好,每一步都做得很冷静,像是在执行一个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的计划。


    出门前他看了眼婴儿床。


    豆豆把小被子踢掉了一只角,露出胖乎乎的脚丫子,五颗圆滚滚的脚趾头微微蜷着。


    沈星然蹲下来,把那角被子重新拉好,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脚丫。


    小家伙在梦里哼了一声,嘴巴动了动,像是在吃奶。


    沈星然看着他,眼睛忽然有一点发热。


    “……乖一点。”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爹爹不在的时候,别老跟父亲吵架。”


    豆豆当然没有回答,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小枕头里,发出一声细细的、满足的叹息。


    沈星然站起身,拎起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


    别墅的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


    凌晨两点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梧桐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叶被夜风卷起来,在柏油路面上打着旋儿飘远。


    沈星然叫的车已经等在门口,尾灯在黑暗中亮着两点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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