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3个月前 作者: 爱吃炒年糕的栗子
    沈玉娇靠着墙滑坐下来,把铜瓶搁在膝盖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b级,快要进化成a级了。”她说,声音带着剧烈消耗后的沙哑,“要不是它还在进化虚弱期、鬼打墙没完全成型,我们三个今天至少得留下一个。”


    顾宴收起右臂上的符文光芒,低头检查了一下绷带下露出的皮肤符文烙印的边缘有些发红,但没有破损。


    他把袖子放下来,走到沈玉娇旁边,沉默地伸出手。


    沈玉娇把铜瓶递给他。


    顾宴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瓶身上的符文在他注视下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审视。


    “封印稳定。”他说,“回诡异局里入库存档。”


    第168章 豆豆:坏蛋,他凶我


    他还是按照剧情,加入了诡异特殊局。


    沈星然抿唇。


    然后,顾宴转过头,看向沈星然。


    沈星然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短刀,刀身上的金光已经消散了,恢复成普通刀刃的冷白色。


    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久泛着白,虎口被震得发红,有一小片皮肤破了皮,渗出一线细细的血珠。


    “手。”顾宴说。


    沈星然低头看了一眼,把刀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上随便蹭了一下。


    “没事,擦破皮而已。”


    “鬼打墙里受的伤,再小也要处理。”沈玉娇从地上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喷雾,不由分说拉过他的手,“鬼气会从伤口渗进去,你不想半夜做噩梦吧?”


    喷雾落在破皮的地方,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草药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那个鬼影。”沈星然看着顾宴手里的铜瓶,忽然开口,“最后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它的脸,它好像在变成人。”


    沈玉娇喷喷雾的手停了一下。


    “快要进化到a级的恶鬼会出现这种特征。”她把瓶盖拧回去,松开沈星然的手,“它们会慢慢恢复生前的形态不只是外形,还有记忆、执念、所有活着时候放不下的东西,这个过程叫‘溯形’,是恶鬼向更高阶进化的标志。”


    “溯形成功了会怎样?”


    “变成a级。”顾宴把铜瓶收进随身携带的封印袋里,拉上拉链,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份档案。


    “a级恶鬼拥有完整的生前意识和形态,能说话,能思考,能制定策略,它们不再是凭本能杀戮的鬼,而是有目的、有计划的”


    他停顿了一下,找到一个准确的词。


    “猎手。”


    厨房里的火焰终于被天花板上的自动灭火喷头浇灭了,水淋在烧焦的灶台上,腾起一片白色的蒸汽。


    水滴从三个人的头发上、衣服上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一小滩的水洼,映着头顶白炽灯的光。


    沈星然看着那片水洼里自己的倒影,模糊的、被水滴不断打散的、拼不完整的脸。


    “千年前的封印。”他问,“如果全部松动,里面镇压的东西,是什么级别的?”


    沈玉娇和顾宴同时沉默了。


    水龙头没关紧,水滴一滴一滴地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叮、叮、叮,像某种迟缓的倒计时。


    “没有级别。”


    沈玉娇最终说,声音低得几乎被水滴声盖过去,“现有的分级体系从d到s是针对近现代鬼气复苏之后产生的恶魂制定的,千年前被封印的那些东西,不在这个体系里。”


    她抬起头,被水淋湿的碎发贴在额头上,眼睛里的光很沉。


    “因为当年制定分级标准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它们定级。”


    那断归毅……肯定很厉害吧?


    沈星然垂下眼眸,三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去换了身衣服就回去了。


    回到断家,他就看到断归毅正折腾婴儿床里面的小不点,两个人跟较劲一样,小奶娃鼓着脸看向断归毅。


    断归毅剑眉压低,像看一团麻烦,“你睡不睡觉?既不睡觉,也不喝奶,抱你出去玩也不去,脾气还那么大,跟谁学的?”


    豆豆撅嘴,他只是想跟漂亮两脚兽玩,他有什么错?!


    “怎么了?”沈星然这时候走进来,小奶娃脸色瞬间变了,伸出手朝他。


    “呀呀呀呀~”


    青年心中一软,抱起来小胖崽。


    月嫂在一旁,适时道:“豆豆哭闹起来,我们看他不吃饭也不睡觉,带他出去晒太阳也不乐意,于是断先生就来哄他了。”


    “是吗?”沈星然戳了戳自家小奶娃肉乎乎的肚子,“不可以这么折腾阿姨和父亲。”


    豆豆把脸往沈星然颈窝里一埋,两只小胖手攥着他的衣领,发出“嗯嗯嗯”的不满声,摆明了在告状。


    沈星然低头看他,小家伙立刻抬起脸,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嘴巴扁成一条线,委屈得不行。


    “他凶你?”


    “呀。”豆豆用力点头。


    断归毅靠在婴儿床边上,闻言挑了下眉:“我什么时候凶他了?我就是问他为什么不睡觉。”


    豆豆“哼”了一声,又把脸埋回沈星然颈窝里,拿后脑勺对着断归毅。


    月嫂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识趣地收拾了奶瓶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三口。


    沈星然抱着豆豆在沙发上坐下来。


    小家伙立刻顺杆爬,从他怀里翻了个身,仰面躺在他腿上,两只脚丫子蹬来蹬去,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沈星然低头看他。


    一岁多的小崽子,脸还是肉嘟嘟的,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睫毛又长又翘,笑起来的时候两颊各陷进去一个小梨涡,跟他越来越像。


    小时候长得挺像断归毅的,长大了才有点和他相像的影子。


    沈星然现在越看越觉得还真是像。


    眉眼像,嘴唇的形状像,连笑起来时候那种不自觉往右边歪一点的习惯都像。


    像到断归毅有时候看着豆豆发呆,眼神里会闪过一丝沈星然读不懂的情绪。


    “咿”豆豆抓住沈星然垂下来的发丝,攥在手里晃来晃去,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


    沈星然低头,鼻尖凑过去蹭他的额头。


    豆豆被蹭得眯起眼睛,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得像是玻璃珠子落在瓷盘上,叮叮当当的。


    沈星然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他这一笑,豆豆反而不笑了。


    小家伙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皱起小小的眉头,嘴巴又扁起来,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星然腿侧,拿屁股对着他。


    沈星然:“……”


    “怎么了这是?”


    他把小家伙翻过来,豆豆又翻回去。再翻过来,再翻回去。


    像一条倔强的、不肯面对现实的胖鱼。


    沈星然仔细想了想,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刚才笑的时候,小家伙看见了看见了沈星然手上还缠着的那一圈绷带。


    从诡异局回来以后,虎口破皮的地方虽然喷了药,但沈玉娇还是给他缠了一层薄薄的纱布,说是防止鬼气残留渗透。


    豆豆刚才抓他手的时候,抓到的不是手指,是纱布。


    小家伙不高兴了。


    “豆豆。”沈星然把他抱起来,让他站在自己膝盖上,面对面,“你看,已经不疼了。”


    他伸手给他看,活动了一下手指。


    豆豆低头盯着那圈纱布,两只小手伸过去,捧住沈星然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纱布的边缘。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凑过去,在纱布上“噗”了一声。


    口水糊了沈星然一手。


    沈星然:“……”


    豆豆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一副“我已经帮你治好了”的表情。


    沈星然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把小家伙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小小的、温热的身体贴在他胸口,心跳隔着两层皮肤叠在一起,一个快一个慢,慢慢变成同一个节奏。


    豆豆被勒得不舒服,在他怀里扭了扭,发出抗议的“嗯嗯”声。


    沈星然松开手,低头看他。


    小家伙仰着脸,一双黑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


    “啪、啪、啪。”


    不轻不重,像在说:别难过啦。


    沈星然被他拍笑了。


    他捉住那只小胖手,低头亲了一下他的手背。


    豆豆愣了一瞬,然后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发出“呀”声,两只手一起伸过来要抱他的脖子。


    沈星然笑着低头去够他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扣住他的后脑。


    断归毅俯身,在他脸颊上落了一个吻。


    很轻,嘴唇擦过皮肤的时候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一触即收,像是怕碰坏什么似的,“怎么弄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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