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个白羊
    那几个老板看见她,愣了下就站起来,朝她微微欠身,随后快步离开。


    刚才还拥挤的卡座,顿时空了起来,只有女人坐在正中间。


    单七七拧了下眉。


    这是什么意思?


    看这女人的派头,地位应该不小,单七七问:“您是?”


    女人抬了抬手,“坐。”


    单七七在她对面坐下。


    女人眯起眼睛看了看她的工牌,“单七七。”


    “嗯。”


    “多大了?”


    “十九。”


    “还在念书?”


    单七七点头,觉得这人不简单,但至少不是个坏人,甚至还像个贵人,所以她问什么,就答什么了。


    “哪里?”


    “中大。”


    女人忽然一笑。


    真是巧了。


    被她这样打听户口一样地问,单七七还是有点不耐烦了,“您找我,是有事吗?”


    女人也是有话直说的性格,“那天在酒吧外面,你差点把人给打死了,我看到了。”


    单七七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要不是她提,都快忘了这事,“嗯,怎么了?”


    女人身体往前微倾,笑道:“小姑娘,我喜欢你的极端。”


    这话让单七七失神片刻。


    女人又问:“你很缺钱吗?”


    “嗯。”


    “那你想赚钱吗?”


    听到她的话,单七七眼睛一亮,“想。”


    女人不疾不徐地拿出一张名片,没急着递给她,夹在手里把玩着,“如果有谁敢在我的拳头下反抗,我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悄悄解决了。”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很平静。


    可是,单七七并没有觉得很可怕,甚至还点了点头,嘴角扯了一瞬,“有道理。”


    女人往后一仰,笑出声音,“开个玩笑。”


    单七七跟着一笑,“我也是开玩笑。”


    女人笑意淡了些,看着她的脸,眼神愈发深邃,“小姑娘,有性格是好事。能成大事的人,骨子里多半都带着股旁人没有的狠劲。”


    单七七搓了搓手,“所以,我能有幸……”


    女人语气沉了沉,多了点真心的提点,打断道:“但如果不能收放自如你的极端,横冲直撞,最后很有可能什么都得不到,连你最珍惜的东西,都会一并失去。”


    单七七若有所思,透过她的话,想到别的什么。


    “小姑娘,你还得练。”


    女人将那张名片推到她面前,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我很期待能够尽早跟你再次见面。”


    单七七目送她离开,拿起那张质感厚重的名片,烫金字体精致醒目。


    苏氏集团。


    苏静。


    -


    街边一家餐厅,阿恣对面坐着庄既红。


    阿恣跟庄既红其实算不上多熟,今日却是她主动把人约了出来。


    “红姐,蓝姐已经一周没来夜场上班了,我好担心她,要不是我替七七藏着瞒着,她们也不会闹成这样……”


    正说着,阿恣手机响了,她走到一边接电话,似是跟对面吵了起来,反正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发生咩事啊?”庄既红问。


    阿恣愁容满面道:“我个远方亲戚的细路女,她阿爸阿妈都去世了,剩她一个,亲戚们推来推去,谁都不肯养,我也不太想,但总不能看她流落街头。”


    庄既红突然觉得这一段蛮熟悉,依稀记得,当年……


    “呵。”她笑了一声。


    阿恣满脸不解,“嗯?”


    庄既红瞬间起了歪心思,“你不愿意养,有人愿意养啊,有人最爱养小鹌鹑了。”


    “啊?”阿恣不确定道,“你是说,蓝姐?”


    第80章


    庄既红慢悠悠应道:“嗯。”


    阿恣总觉得这事不对劲,眉头拧得紧紧的,“红姐,贸然把人塞过去,这样不太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一个孩子养坏了,那就再养一个呗。”


    庄既红瞥了眼阿恣纠结的脸色,又添了句,“阿烟现在心情差成那样,一周都不肯去上班,指不定是被那兔崽子伤了心,来个软乎乎的细路女,还能逗她开心,让她心情变好呢,你话系不系?”


    阿恣纠结好半天,“这样吧,我先把那孩子带来,给蓝姐看看,问问她意见,怎样?”


    庄既红等的就是这句话,脸上笑意深了些,当即拍着桌面应道:“行,那就赶紧去安排吧。”


    -


    这一周,蓝烟走遍周边几座城市的大医院,从三甲医院到私人诊所,能问的医生都问了,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一张张检查单摊开,结果都是一模一样,查不出任何病因。


    医生只说她是思虑过重,情绪郁结,开了安神的药和止疼片。


    没用。


    头痛是一天比一天凶,起初忍一忍,吃片药还能压下去,后来,疼得她视线模糊,止疼片从一片吃到两片,三片。


    从前哪怕头痛,怀里搂着单七七,听着她的呼吸声,心里总能踏实几分。


    现在,从深夜到黎明,她辗转反侧,没有一秒能安然入睡,想着自己这查无病因的身体,想着单七七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像她一样,对着一碗粥都没胃口。


    躺在床上,连廊里但凡有一点脚步声,她都会撑着身子坐起来,盯着那道门是不是七七想通了,决定乖乖听她话,回来找她了。


    每一次,她眼中那点光,都随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淡去。


    就这样过了一周,她憔悴得不成样子。


    阿恣很快把吴嘉怡接到身边了。


    她拨通蓝烟的电话,“蓝姐,你屋企嘛,我系阿恣,有件事想同你讲下,唔耽误你好多时间,得唔得?”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蓝烟沙哑的声音,“嗯。”


    阿恣牵着吴嘉怡上楼,敲开门。


    蓝烟素着一张脸,脸色是那种病态的白,头发随意挽着,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整张脸更小了,也更显憔悴,可就算这样,她身上那种成熟女人的韵味,半分都没减,反倒因为这副病弱憔悴的模样,多了十足的惹人怜惜。


    “蓝姐。”


    “什么事?”


    当面听,才知道蓝烟声音到底有多沙哑。


    阿恣有些愧疚,突然觉得不该来打扰她。


    她都打算走了,拉了拉身边的吴嘉怡。


    吴嘉怡死死站在原地,仰着头,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黏在蓝烟身上,一瞬都不肯离开。


    眼前这个女人,真的太好看了,而且女人身上有种东西,是她在所有大人身上,都没有见过的,那是她从小就渴望,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如果这个女人,是她的妈妈就好了。


    如果她能天天守着自己,给她做饭,给她盖被子,在她夜里害怕的时候抱着她,那该多好。


    吴嘉怡垂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只露出一点泛红的眼角。


    只要能赖上她,装可怜也好,撒娇也好,怎样都好。


    于是吴嘉怡伸出细细的胳膊,一把抱住蓝烟的腰,脑袋往她身上蹭,甜甜喊了一声,“姨姨。”


    蓝烟眉眼一瞬间冷下来,她低头,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松手。”


    阿恣连忙上前轻斥,“嘉怡,好没礼貌,还不快松手。”


    吴嘉怡这才松手,委屈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摆出一副怯生生,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看起来温顺又无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女人这副模样,非但没让她退缩,反而让她更想靠近了。


    越是冷淡,她就越想纠缠上去。


    然后把她的温柔,占为己有。


    吴嘉怡是想进去看看的。


    但蓝烟并没有要请她们进门的意思。


    那几包没煎的药就在桌子上,她不想被阿恣看见,到时将这些传到单七七耳朵,让她担心。


    阿恣解释道:“对不住啊蓝姐,这孩子父母早走,她就是太中意你啦,才会想要亲近你。”


    蓝烟淡淡应道:“哦,所以呢?”


    阿恣咬了咬牙,终于把来意说清楚,“是这样的,七七不是去外地上大学了吗,你身边落了个清净,我想着,如果你方便的话,愿不愿意收养她,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勉强你的意思,只是同你商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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