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个白羊
    我的兴趣,是蓝烟妈咪你啊。


    单七七一脸渴望地望着她。


    她炽热的情感被再次被忽视。


    蓝烟淡淡扫她一眼,“如果不是,那你为什么要撒谎?”


    单七七嘴硬,“我没有撒谎啊。”


    蓝烟脸上浮现一丝担忧,嘴唇动了动,还想再问什么,被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庄既红打断。


    “七七来电了?”


    “嗯。”


    听到庄既红的声音,单七七再也挤不出一丝笑,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怎么都拔不出,和蓝烟分别的时间越长,庄既红每一次有意无意的挑衅,都会让咽痛的不适感加深一分。


    她知道,挂了电话后,在不能看到蓝烟的每一秒,她都会比白天更难熬。


    庄既红俯身出现在屏幕里,一手扶着椅背,一手自然地搭在蓝烟肩上,这样的姿势很亲密,完全是将蓝烟环抱在怀里。


    她的目光先是深情地停留在蓝烟脸上,这才转向屏幕,微笑看向单七七,那笑容看起来友好,暗暗勾着挑衅。


    不是说会爬上蓝烟的床吗?


    可现在,双人大床在她们房间里。


    庄既红刻意调转下角度,让单七七看到那张床。


    单七七不甘示弱地回以庄既红微笑,放在桌下的手却死死拧着短裤边缘。


    她不想在庄既红面前输,掩饰得很好。


    脸部抽动的肌肉却把她的伪装出卖,极其细微,一闪而过,如果不是一直关注她,不会发现。


    蓝烟瞥一眼越凑越近的庄既红,抬手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红姐,明天的行程表不是还没敲定吗,辛苦你了。”


    庄既红识趣地直起身子,没急着走,还站在旁边。


    蓝烟看出单七七情绪有多糟糕,同庄既红讲话的声音放缓,莫名有种划界的意味,“我再同七七讲会话。”


    “行,你们聊。”庄既红走开。


    小小的屏幕里,再也没了多余的人,只剩她们两人。


    可是屏幕之外的房间里,还有别人。


    单七七深深低下头,强忍住泪光和即将破口而出的吼问,小声道:“你们……睡一张床?”


    蓝烟不解她声音里的颤抖,“不行吗?”


    单七七的委屈潮水般涌出来,舍不得朝蓝烟喊,压抑成浓重的鼻音,“你都没有同我睡过一张床。”


    蓝烟一愣,嘴角牵起一个宠溺的笑,“傻女,屋里是单人床,挤得下两个人?”


    看得到,抓不着,蓝烟难得的宠溺只会让单七七变本加厉,蛮横起来,“你不准同她一起睡。”


    蓝烟揉了下额头,叹口气,“我来,是你点头同意的,不是吗?”


    单七七嘴巴一瘪,“我同意你来,我几时有同意你们睡一张床了?”


    “都是女人,睡一张床有问题吗?”


    “有,有的!”


    蓝烟什么都不做了,一双眼一颗心全都放在单七七那里,因为单七七的情绪突然崩溃了,好似不能控制,不然不能大声朝她喊。


    谁养大的孩子就像谁,单七七脾气很硬,同蓝烟一样,虽然年纪小一点,行事经常会冲动,却不会失控。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单七七,情绪的阀门彻底不能自控,让人好担心。


    因为讨厌庄既红,所以不允许她们睡一张床吗?


    蓝烟很想弄懂单七七的逻辑,完全走入死胡同。


    单七七懊悔刚才的行为,搓了搓脸,还是冷静不下来。


    她怕再多讲,会讲出更失控的话,反正无论讲什么,都讲不到关键,该睡一张床还是会睡,何必再闹蓝烟,让她同自己一样寝食难安。


    单七七强挤出笑脸,“我可能是累了,不该朝你喊,对不住。”


    “你……”


    单七七没办法再看她的脸,不然眼泪真的会不争气地掉下来,“手机快没电了,我这就回屋,蓝烟妈咪,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以前她会吵着嚷着让蓝烟也同她说晚安,此刻,她急匆匆把视频通话挂了。


    呆呆坐几秒,有气无力站起来,付钱给老板。


    “你还没吃……”


    老板的话没说完,单七七已经一头扎进夜色里。


    -


    回到夜场,单七七径直走向存酒的冰柜前,从中抱出一个冰桶,走进昨天落荒而逃那个区域。


    男人肥硕的身体深陷沙发里,粗金项链紧紧勒在脖子上,唾沫横飞地同电话那边吹嘘什么,目光不忘扫过途径的每一个女人。


    阿恣靠在稍远的柱子上,握着对讲机,看到单七七走向男人。


    这客人难搞,昨天的妹妹被灌到吐,也没见他开支像样的酒。


    阿恣想用对讲机告诉单七七换一个人,单七七已经过去了。


    阿恣决定先观察,不行再说。


    单七七把冰桶放到台上,没等男人邀请,自然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先生,最近生意可好?”


    单七七没有堆起卑微的媚笑,仿佛只是碰到个熟人打招呼,顺手从冰桶里夹起一块冰,放进男人啤酒杯里。


    男人眼睛挤得细小,看清她脸后,眼底掀起浓浓的兴致,“怎的,妹妹想同我喝两杯?”


    单七七笑了笑,拿了个空杯,放冰块倒酒,“听到你电话里讲买房,先生你是行家吗,懂得真多,同我讲讲这期哪个盘划算啊,什么东南定西北,不懂行的人一讲,听到头都大。”


    她请教的眼神看向男人。


    于是面前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突然变成无所不知的楼市专家。


    “哎呀,你算问对人啦,我呢,做建材的,成日同开发商打交道,内幕消息多得很呢,我有个老友……”


    他滔滔不绝,从建筑材料讲到风水布局,几杯啤酒下肚,越讲越兴奋,沉浸在楼市专家的形象里。


    单七七只是偶尔点头,问一点听起来天真却能引起男人更多虚荣心爆棚的问题。


    她喝酒的节奏控制得很好,男人过来碰杯,她就陪一口,但大部分时间,她都在轻轻转动酒杯,看似耐心聆听,其实隐在黑暗的眼里只有嘲弄。


    其实她比他懂得更多,她学习能力很强,了解过这一块,哪个开发商信誉好,哪块片区有潜力,甚至哪个正在开发的楼盘有缺点,她大概都能估到几分。


    男人已经喝酒到上头,单七七眼里没有半分醉意。


    话题从楼市跳到股市,再来到男人最感兴趣的,过去的辉煌。


    他自我陶醉起来,“想当年,我十几岁跟车送建材,大风大雨,什么苦没吃过,一袋水泥自己扛上十五楼,就凭那股韧劲……”


    花了半个钟头,讲完他眼光如何毒辣,攒下第一桶金。


    单七七笑了下,“先生看起来就一脸老板相。”


    男人斜倚在沙发上,打个酒嗝,“做老板呢,最要紧就是大方,我带兄弟们出去花天酒地,几时轮到我兄弟买单,全部我罩着,就华东那一片,个个都服我,谁见我都叫一声大佬。”


    “先生仗义,对朋友有情有义,好难遇到像先生你这样爽快的人了。”


    “那是。”


    男人血气涌到头顶,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消费来证明自己的豪气,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点在酒水单一支酒上,声音洪亮,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来,这支给我开了,我今天要饮到尽兴。”


    单七七招了下手。


    服务生小跑过来。


    单七七说:“一支人头马易路十三。”


    服务生震惊一下,“先生,您确定要开这支吗?”


    男人无所谓地摆摆手,“几个钱,洒洒水啦,快开快开。”


    服务生看眼单七七,崇拜之意挂在脸上。


    单支七万的人头马易路十三,场子里没少开,但单七七是新面孔,刚来,就开了这么贵的酒?


    而且这家伙平日出了名的抠门,今夜怎就改了性。


    不到五分钟,戴白手套的侍酒师推着酒车过来,小心翼翼将酒杯倾斜一点弧度,是想让男人看清酒标。


    男人大手一挥,“别拖拉了,快开!”


    “好的,先生。”侍酒师开始拔塞。


    木塞脱离瓶口的瞬间,单七七嘴角掀起一瞬。


    七千块,到手了。


    阿恣远远看着单七七,眼神变了,不再只把她当成一个孩子,单七七远比她想象的,灵活得多。


    一个钟头前,她毫不犹豫坐到男人身边时,没有卖酒的急躁,没有逢迎的卑微,明明是提供服务的一方,却没有丢过架势。


    没有人想过,她会拿下这个大单,但她做到了。


    天真的面容之后是近乎冷酷的果断,她的欲望,她的爱恨,全部亮得刺眼,她想要什么,便得到什么。


    阿恣忽然颤了颤唇。


    为什么她会觉得,单七七没有表面那么人畜无害,挺危险的,像装成小白兔敲门的饿狼。


    -


    酒过三巡,男人老婆杀了过来,把人提走。


    单七七没有即刻离开,一个人默默饮酒,看起来挺伤心的。


    阿恣走过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讲真,你真是吃这行饭的料,不过我很好奇,你都没怎么笑到见牙见眼,甚至有点冷漠,居然有本事让他心甘情愿掏荷包,开好贵的酒,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妈不让。”单七七脱口而出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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