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一个白羊
    “啊?”


    单七七仰头把酒饮尽,转了转酒杯,“我打小蓝烟妈咪就教我,做人要有骨气,不管到哪个时候,都不能随便给人低头,酒可以推不出去,蓝烟妈咪的话不敢忘。”


    她看向阿恣,“至于最后怎么推出去的,大概是我运气好了。”


    这是谦虚了。


    阿恣看她心情不大好,关心道:“不舒服?”


    “嗯。”


    是心不舒服,不是身体。


    阿恣想扶她起来,“饮得太杂了,快去休息室饮杯蜂蜜水。”


    “不用了姐姐。”单七七摇头。


    她挣脱阿恣的手,又去抱起一个冰桶,走向另一区,眼睛扫描一圈,在一位客人面前坐下。


    没多久,一瓶好酒被开启。


    一整夜,开了共几支,提成共多少?


    她都麻木了。


    维持表面的微笑,心里早已被另一个人填满。


    好想蓝烟妈咪,好想好想,理智拉扯不过情感的那一刻,她知道,只要蓝烟出现在她面前,她们之间现有的界限就将岌岌可危,她真的快要忍不住了,那种想要得到她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于是她让自己忙碌起来,不留一丝缝隙给她的蓝烟妈咪。


    不是不想了吗?


    为什么醉酒后,还要一遍遍喊她的名字,还是心好痛。


    天亮后,她记得是阿恣送她回家,其它的,全都不记得了。


    她躺在蓝烟床上,熟悉的香味将她从醉酒的混沌中打捞出来,丝丝缕缕,唤醒沉睡的她。


    入眼是旗袍被放大的花纹,是……蓝烟。


    单七七视线上移,掠过纤细的锁骨,撞入一双低垂的眼睛里。


    蓝烟背靠床头,而单七七的头正枕着她的大腿。


    “醒了,”蓝烟摸了摸她的脸,“饮到好似只醉猫,讲啦,是天塌了吗,要这么灌自己?”


    单七七半梦半醒,眼里充满难以置信的茫然。


    蓝烟怎么会在这里,她明明在外地,在酒店,在……另一张床上。


    大概是太想她了吧,才会做梦梦到她。


    单七七没有孩子气地去闹蓝烟,只是深情看着她,看她爱的人。


    只有在梦里,才敢肆无忌惮这样看。


    “我问你话,讲啊。”


    恨蓝烟是个木头,看不到她满眼的爱。


    单七七抬起手臂,缓缓伸向蓝烟,离蓝烟脸颊还有一厘米,指尖颤了颤,“你想知道吗?”


    “嗯。”蓝烟维持低头的姿势。


    单七七咬了下唇,眼泪不自控地流出来。


    她把脸往左一扭,忽然苦笑一声,怎么连在梦里都要这样瞻前顾后,她转过来泪眼,在蓝烟眼底流露出心疼之际


    一脸难过地勾住蓝烟的脖子,将自己的上半身带起,仰起脸,在蓝烟嘴角落下一个无比轻柔的吻。


    第24章


    那不是一个清醒的吻,上唇轻轻擦过蓝烟的嘴角,然后停顿,好似在确认什么,接着下唇完整地覆盖上去。


    尝到蓝烟嘴角味道那一刻,单七七勾着她脖子的手下意识收紧,嘴唇抖个不停。


    单七七的唇贴上来时,蓝烟的身体先是意识做出反应,脖颈仰出隐忍的弧度,悬在半空的五指蜷缩起来,像要抓住什么,又像要推开什么,那是常年清心寡欲的人才会有的,对亲密触碰的本能防御。


    然而在意识到这份亲密来自单七七时,母性般的慈悲是那样广袤,足够包容单七七醉意之下所有莽撞的行为。


    下秒,眼睛闭上了,睫毛轻颤那一瞬,好似惊涛骇浪过后海面掀起的涟漪,她不习惯,她只是想让醉得不分东西南北的单七七能舒服一点。


    悬在半空的手落下,轻轻拍打单七七的背。


    “乖。”蓝烟说。


    再稍稍偏一点,就能吻到蓝烟的唇了。


    单七七不是不敢,是脑子空了,铺天盖地的眩晕感让她每一个毛孔都张开,整个人都懵了,忘记为什么吻上来,忘记思考是梦还是现实,甚至忘记自己是谁,整个人沉醉在属于蓝烟的气息里,不同于少女甜腻的体香,那抹成熟的气息更沉郁更辽阔,仿佛把单七七带入微风徐徐的田野,让她好想把脸埋进丰饶的土地里。


    但她醉得太厉害了,没力气了。


    勾着蓝烟脖子的手一软,后脑重新陷入蓝烟柔软的大腿上。


    她呆呆看着蓝烟,视线是散的,“蓝烟妈咪,我是在做梦吧。”


    蓝烟捏了下她的脸,“痛吗?”


    “痛。”


    “那就不是梦。”


    单七七问:“你不是在外地吗,你怎么回来了?”


    蓝烟睨她一眼,“讲一半就挂我短话,我哪知你有没有背着我作死,有没有把屋烧穿个窟窿,不回来看一眼的,怎么放心得下。”


    数落的声音,太熟悉了。


    单七七猛地从蓝烟腿上坐起来,不可置信地揉眼,醉意吓去三四分,“我,我真不是在做梦。”


    蓝烟弹下她的额头,“白痴。”


    疼。


    所以,不是梦!


    “我刚才……”单七七搓了搓手,把声从喉咙底挤出来,“亲你了。”


    蓝烟没有擦嘴角,没有讶异,平静地回望她。


    正常反应不应该推开吗?


    单七七试探着问:“蓝烟妈咪,如果换作其他人,无端端亲你一下,你会不会推开他?”


    “那得先看是什么人?”


    “什么意思?”


    蓝烟心里怎样想,话就怎样讲,“要是个男人,我何止推开他,我还要甩他一巴掌,女仔的话,似你上下年纪,无所谓了。”


    单七七的心凉到谷底。


    蓝烟没有拒绝她,只是因为没把这当作需要拒绝的事。


    在她心里,那个吻,和平时单七七靠她肩,抱她咬她没有区别,不过是一个孩子在索取安慰。


    单七七勾出一抹牵强的笑,头好痛,心好闷,她看着蓝烟,嘴巴一瘪,重新躺到她腿上,抱住她的腰,脸深深埋进她的小腹,难受地哼来哼去,蹭来蹭去。


    “讨厌你,我讨厌你。”


    蓝烟笑了下,这是真喝多了。


    怎的把对男友调情的话讲给她听了。


    蓝烟问:“失恋了?”


    “没有,你干嘛呀,总说这种话。”单七七抬头看她,眼神微微愠怒。


    “不是的话,我真是想不到你将自己饮到酩酊大醉的理由。”


    单七七双手攀住她的肩,仰头道:“怎么就不能是想你呢,蓝烟妈咪,我想你想得入心入肺,想到觉都睡不好,饭也吃不下,做梦都盼着你能回来。”


    蓝烟嘴角笑意没压住,“因为我?”


    “当然了。”


    “鬼信,”蓝烟轻轻捏下她的耳朵,“酒还未醒吧,快睡吧。”


    “你呢?”单七七紧张地问,搂她脖子的手紧了些。


    蓝烟看眼时间,“还不是因为放心不下你,专程回来看你一眼,你当我每日好清闲吗,我即刻要走,去迟了,分分钟要少好多钱的。”


    听到她说要走,单七七披头散发地坐到她腿上,抱紧她一条胳膊不撒手,委屈巴巴地说:“往后我养你好不好?”


    这话听在蓝烟耳朵里,有点好笑,“你养我?”


    “嗯,”单七七笃定点头,“我会让蓝烟妈咪住上阔阔的大房子,你什么都不用做,吃吃逛逛等我把钱交给你就好,我一文都不要,全都给你,蓝烟妈咪,我不要你再吃苦了,我会搞到很多很多钱的。”


    又开始发梦了。


    蓝烟没往心里去,眼圈却悄悄红了一瞬,“鬼要你养,快睡觉。”


    “不睡,就不睡。”


    “你想干嘛?”


    单七七靠在她肩头,环抱住她,撒娇地摇晃,“蓝烟妈咪,我反悔了,你不走好不好,一想到每天回到屋里看不到你人,心就空落落的,比中不到一亿彩票还要难受。”


    蓝烟被她逗笑,“讲得好大,好似你真能中到一亿彩票。”


    单七七不服气地抬头,手指头把蓝烟的脸拨过来,深深望进她疲惫的眼底,认真道:“蓝烟妈咪,你挺好了,总有一日,我要赚足一亿,捧回来给你。”


    “地上的牛都被你吹光了,个个都飞上天了,少讲大话,睡你的觉。”


    单七七眨巴湿漉漉的眼,“你还是要走?”


    蓝烟不算温柔地把她往肩头一按,在听到她一阵抽泣声后,低头看她一阵,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都同人家讲好了,出尔反尔,好没有礼貌的。”


    她就是要走。


    单七七抽泣一声,往她肩头不轻不重砸了一圈,然后拉一张脸,一声不吭从她腿上起来,下了她的床,走向自己的床。


    爬上床,整个人往床边缩成一团,弓着的细瘦脊背一节一节,像是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最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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