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陆言:多亏你协助,关键证据才能及时锁定。】
【陆言:今晚要结案,估计回不去。早点休息。猫猫摸头.jpg】
谢澜的目光在那个猫猫摸头的表情上停留了片刻。
图片里那只毛茸茸的爪子,仿佛真的隔着屏幕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他耳根微热,将那条信息反复看了几遍,才将手机转向一旁几乎凝成实质的期盼魂体,语气依旧平淡:
“尘埃落定。凶手已认罪伏法,你可以安心了。”
张义东的魂体先是一松,随即又漫上浓重的不舍:“谢先生……我……我可以再去见见我爸妈最后一面吗?我……实在放心不下他们……”
谢澜本能地想拒绝。
他本非心软之人,更无意扮演普度众生的角色。可话到嘴边,眼前却闪过陆言在审讯室彻夜不眠的身影,闪过走廊里那对父母憔悴绝望的脸。
沉默片刻,他终究冷淡地应道:“只看一眼。了却心愿,你就必须离开。”
深夜的出租车停在市局门口。
谢澜提前给陆言点的一大包外卖也刚好送到。
他向门卫报了陆言的名字,没过多久,陆言便快步从楼里跑了出来。
“怎么这么晚还过来?”陆言第一时间接过他手中沉甸甸的袋子,触手温热。
“张义东想最后看看他父母,我带他来告个别。”谢澜说出早已想好的理由,又瞥了眼袋子,“顺便给你送点吃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言挽起袖口的小臂上:“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我带了新的药膏,一会儿记得再涂一次。”
“好。”陆言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柔和,很自然地抬手,轻轻揉了揉谢澜的头发。
“张义东的父母还在,刚和他们说明完案件进展。”陆言望了一眼谢澜身侧的空处,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我带你们过去。”
谢澜跟着陆言走进休息区,便看见那一对中年夫妻。
男人眼眶通红,强忍着悲痛搀扶着几乎站不住的妻子。
女人坐在长椅上,泪水止不住地滚落,呜咽声压抑而破碎,口中喃喃重复着:“都怪我……都怪我……我一心想让他有出息,拼了命、砸锅卖铁也要把他送进那所好学校……我以为那是为他铺路,是向上走……没想到……没想到没有家世背景硬往上够,反而是把他推进了狼窝虎口……”
“妈……爸……不怪你们,是我自己不争气,是我太懦弱了……”一旁的张义东猛地扑到父母面前,魂体虚虚跪下,声音颤抖哽咽。
然而,近在咫尺的双亲却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与自责中。
至亲之人,此刻阴阳永隔,同处一室,却已看不见、听不见、触不到彼此。
第52章 最后的告别
谢澜静静地注视了他们片刻,然后走上前。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独特而沉静的穿透力,仿佛能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下来,自然而然地吸引了那对悲痛夫妻的注意。
“据我所知,在警方抵达之前,试图掩盖罪行的那帮人曾先一步到达北辰山,意图销毁关键证据。”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地,“但在那时,现场出现了一些无法以常理解释的干扰。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阻拦他们,守护着那些证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骤然抬起、盈满泪水的脸上。
“也许,那是张义东的魂魄,尚未离去。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真相,为他所遭受的不公,讨一个迟来的公道。”
他看着那对夫妻,继续道:“如今,真相已明,凶手伏法。他也该安心离开了。”
“让他入土为安吧。若有缘,或许将来还有相见之日,好好送他一程,别让他走得太牵挂。”
最后一句话很轻,却像一道温柔的赦令,轻轻叩在生者与亡者之间那道无形的壁垒上。
那对夫妻怔怔地听着,谢澜的话语像一道清冽而平和的泉水,意外地抚平了他们心中几近崩溃的剧痛。
他们或许将他当成了参与案件调查的警官,又或许只是被那话语中某种超越常理的确信所安抚。
两人互相支撑着,颤巍巍地站起身,面向陆言和谢澜,深深地、几乎是折腰般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至深的感激。
感激这些身着警服的人未曾放弃,在重重迷雾中执着追寻,最终,给了他们那蒙冤惨死的儿子,一个得以昭雪的、沉甸甸的公道。
这样的场面,陆言经历过不止一次,但每一次,心口那熟悉的沉重与酸涩依旧会无声蔓延。
他上前一步,稳稳扶起这对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父母,没有多言,只是用力握了握男人颤抖的手臂,轻说了句:“节哀”。
然后,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这对夫妻彼此紧紧搀扶着,步履蹒跚却坚定地,缓缓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这个承载着他们无尽悲痛与最终了结的地方。
他们步伐虽沉重,却已有了方向去为儿子操办一场迟来的、安宁的葬礼,送他最后一程。
“谢先生,陆警官……谢谢你们。”张义东看着父母相互搀扶、渐行渐远的背影,魂体中的不舍如潮水翻涌,最终却化作了无可奈何的释然。
他转向谢澜和陆言的方向,郑重其事地,深深鞠了一躬。
谢澜没有回应,只是阖上眼,低声诵念了一段简短而古老的往生咒文,声音清冷,却带着某种抚平波澜的安定力量。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远处的阴影中,隐约显出了一黑一白两道高挑而模糊的身影,静默而立,气息迥异于尘世。
谢澜抬眼,朝那个方向微微颔首致意。
那两道身影竟也似有所觉,淡淡地回了一礼。
张义东的魂体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纷扰的人世,然后转身,朝着那黑白身影所在之处,一步步走去。
光影交错间,几道身影缓缓融入深沉的夜幕,直至消失不见,了无痕迹。
“在看什么?”陆言温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谢澜收回望向虚空的目光,转向他,声音很轻:“没什么。张义东走了,去了轮回。”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陆言的小臂上:“你胳膊的伤,给我看看。药膏带来了,现在涂。”
“好。”
陆言应了一声,那叹息般的尾音里,揉着些许疲惫,却也裹着藏不住的暖意与纵容。
他顺从地伸出手臂,将那片被热水烫伤、仍有些发红的皮肤展露在谢澜面前。
谢澜没再说话,只是拧开了药膏的盖子。他用指尖挑起一点清凉的膏体,动作比平时要轻缓得多,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陆言小臂的伤处。
他的指尖微凉,涂抹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一圈一圈,将药膏均匀地推开,直至完全吸收。
陆言静静看着他低垂的睫毛,感受着伤口上传来的丝丝凉意和轻柔触感,连日紧绷的神经,竟在这份沉默细致的照料里,不知不觉松缓下来。
他甚至有些希望,这个瞬间能再久一点。
“陆队!这有份文件急需你签”
这时,一道略显兴奋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
来人显然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住,张着嘴,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们俩,那表情活像只被捏住了脖子的尖叫鸡。
走廊里安静的只剩窗外的风声。
“什么文件?”陆言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也瞬间激活了门口石化的人。
“哦、哦!就是……陈一平他们俩的补充笔录……需要你、你签个字……”对方回过神来,语无伦次,眼神飘忽,不敢往谢澜那边看。
“拿来。”陆言言简意赅。
对方赶紧小跑上前,递过文件和笔。
陆言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利落地签上名字,递还回去。
“好、好的陆队!那我先走了!”那人接过文件,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逃也似地快步离开了办公室,背影都透着一股“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慌张。
门被轻轻带上。
谢澜上好药,拧紧药膏盖子,板着脸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插曲根本没发生。
陆言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说什么,只是将挽起的袖口慢慢放了下来。
“困吗?要不你先回去休息?”陆言看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轻声问。
“你呢?”谢澜抬眼看他。
“我还得再盯一会儿,把收尾工作做完。”
“那我等你。”
谢澜在这里……等他下班。
这个画面简单至极,却曾是他连想都不敢去奢望的安宁。
“好。”他声音低了些,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我带你去我办公室,里面有沙发。要是困了,就先躺一会儿。”
第53章 看守所的来信
【沈逸:孩儿们,都在干嘛?怎么这两天集体潜水了?@陆言@谢澜】
前一天晚上,谢澜一直在警局等到陆言将所有案件后续处理完毕,两人才一同回家。
陈局体恤众人彻夜奋战,特批次日只要没有命案,大家可在家休假一天。
谢澜看到沈逸消息时,已是上午十点多。
群里陆言还没回复,想必还在补觉。
这几日,局里一直很忙,他确实没睡过一个整觉。
【谢澜:逸哥,言哥前几天手上有个要紧案子,昨晚刚结案,他还在睡。】
【沈逸:哦,那案子我听你大哥提了一嘴。】
【沈逸:既然今天都闲着,晚上一起出来吃个饭?聚聚。】
【谢澜:我可以。】
过了片刻,陆言似乎被消息提示音吵醒,或是恰好醒来。
【陆言:好。】
谢澜刚从群聊界面退出,手机便轻轻一震,陆言的私聊信息跳了出来。
【陆言:醒了?早饭想吃什么?】
谢澜看着屏幕,指尖动了动,回过去两个字。
等谢澜洗漱完从房间出来时,就看见陆言站在客厅擦头发,他应该是刚冲完澡,上身未着寸缕,只腰间松松围着一条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