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一种远比法律制裁更原始、更森然的恐惧,混合着大势已去的预感,沉甸甸地扼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第50章 博弈
此时的陈家别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陈一平的父亲陈鑫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中一支雪茄缓缓燃烧,青灰色的烟雾缭绕上升,将他阴沉的面容衬得模糊不定。
他沉默着,只有指尖在雪茄上无意识地轻叩,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一旁,秘书紧握着手机,目光如同被钉在屏幕上,焦急地等待着某个迟迟未来的消息。
每一次屏幕亮起又暗下,都让他的呼吸微微一顿。
而张家,更是彻底乱作一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之前那位嚣张向女警泼热水的妇人,正是张一楠的母亲。
她仗着家世跋扈已久,本想着拿个小女警出出气。
谁料,那杯热水偏偏泼向了背景特殊的陆言。
起初,陆言本不欲深究此事,却偏偏碰到了在意陆言的谢澜,谢澜态度强硬的要求必须追究到底。
而陆言,向来以谢澜的意见为准。
随后,即便找了有关系的分局的人说情,陆言也毫不松动,坚决依法办理。
如今,张一楠母亲因涉嫌袭警被依法刑事拘留。
而张一楠本人,也正被警方传唤接受问询。
一向顺风顺水的张家,此刻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踢到了铁板,什么叫法理难违。
-----------------
这股风,同时也吹到了陆川那里。
此刻的白氏集团待客室内,气氛更是微妙。
“张叔,实在抱歉,这件事您找我来斡旋,恐怕是找错了人。”陆川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语调平和,却透着一股清晰的疏离感,“我弟弟他们刑侦系统内的事务,向来是独立办案,从不会与我通气。更何况,他这个人……”
他微微一笑,笑中带着宠溺和自豪,“一向只认证据和原则,私情两个字,在他那里行不通。您找我,确实是找错人了。”
对面坐着的老者身着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却毫无平日里的沉稳威仪,脸上只剩下焦灼与近乎恳切的恳求。
毕竟,他的独孙和儿媳妇此刻都被扣在市局,形势岌岌可危。
“至于您儿媳当众袭警一事,”陆川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拨开浮叶,语气平淡无波,“我另一位弟弟当时在场,他的态度,已经代表了我们全家的态度。他说过的话,就是我们共同的意思。”
他抬眼看向对方,目光平静无波,“我弟弟从小家里就看得重,没受过什么委屈。这次平白受了伤,我这做哥哥的,看着也心疼。”
言下之意,再无斡旋余地。
-----------------
审讯室内,空气凝滞。
对陈一平和张一楠的第二轮审问再次开始。
二人各自坐在不同的房间里,却仿佛遵循着同一套缄默的剧本。
他们牢记律师的嘱咐,面对警方的讯问,始终紧抿嘴唇,以沉默对抗。
只有当追问过于尖锐紧迫时,才机械地吐出一句:“我还小,还没成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一字。
而旁边的审讯室里,那几个从山上带回来的男人,口径也惊人地一致。
无论怎么问,他们都咬死了最初的说辞只是普通游客,偶然看到地上有枚“金戒指”,一时贪心作祟,想捡了换钱,绝无其他意图。
表情无辜,语气委屈,将“见财起意”演得滴水不漏。
审讯的刑警们反复盘问,试图找出破绽,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心理防线筑得极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案情看似取得了关键物证,却在审讯环节陷入了僵局,进展缓慢,令人倍感焦灼。
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除了仍在审讯室里攻坚的几人,其余刑警都聚集在此,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提神,试图在弥漫的焦躁中理清思路。
“还剩不到一小时了……”平头的小张狠狠掐灭烟头,声音里压着不甘与愤怒,“难道就真没别的办法了?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混账大摇大摆地从这儿走出去?那孩子……难道就真的白死了?!”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让本就沉闷的空气更加凝重。
正当所有人都被倒计时的压力逼得喘不过气时
“陆队!”
会议室门被猛地推开,物证科的一名同事手里攥着几张报告,几乎是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血样比对结果出来了!在那枚戒指上,我们同时检出了两个人的血迹陈一平,和受害者张义东!”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劈散了满屋的焦躁。
他喘了口气,快速补充:“还有,现场足迹的痕检报告也同步确认:景观石附近的鞋印,与张义东、陈一平、张一楠三人吻合。而悬崖边缘最关键的几处蹬踏、拖拽痕迹,其鞋印花纹与受力特征,均指向陈一平和张一楠!”
他略一停顿,带着庆幸的语气说道:“幸好陆队有先见之明,在他们被带回局里的当天,就以‘配合调查、排除嫌疑’为由,依法提取了他们的鞋印和足迹样本进行留痕比对。现在,铁证如山!”
陆言猛地从座位上起身,眼中锐光一闪,雷厉风行的开始安排。
“老周,立刻准备材料,申请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批捕张一楠和陈一平,程序走加急!”
他随即转向另一组队员:“山上抓回来那几个人,重点彻查他们与陈家的资金往来、通讯记录,挖出雇佣和指使的证据。证据到手之后,再审!这一次,我要他们再也没法用‘捡戒指’来糊弄!”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斩钉截铁,方才的沉闷与焦灼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蓄势待发的锐气。
所有人立刻起身,快速而有序地投入行动。
陆言在会议室里将整个案件脉络与证据链最后梳理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合上案卷起身。
他刚拉开会议室的门,一抬眼,便看见陈一平的母亲和那位赵律师正朝他这个方向快步走来,显然已等候多时。
“陆队长,法定的24小时已到。”律师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笑容,语气笃定,“在缺乏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我要求立刻释放我的当事人。现在,我来接他回家。”
陆言抬眼看向他们,没什么表情。
就在此时,周昀大步流星地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来到陆言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陆言接过文件,目光扫过纸面,然后将其正面朝向律师和陈太太。
那是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批捕令。
“陈一平,”陆言的声音清晰、冷静,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现有证据确凿,检察院已正式批准逮捕。”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瞬间面色惨白的陈太太和表情凝固的律师脸上:“他回不了家了。”
第51章 尘埃落定
这时的审讯室里,当白纸黑字的批捕通知书和那份沾着两个人血迹的戒指检测报告以及痕迹报告被推到眼前时,陈一平和张一楠脸上那层强装的镇定与侥幸,终于彻底碎裂。
在证据如山与警方步步紧逼的审问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断断续续地供述了从最初的欺凌、冲突升级,到失手将张义东打晕,最后因恐惧而合谋将其抛下山崖的整个过程。
讯问临近尾声,陈一平突然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带着最后一丝扭曲的希望,颤声道:“我……我还没满18岁!我未成年!你们不能这样抓我!法律……法律会保护我的!”
陆言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陈一平语无伦次地说完,他才开口,冷静的嗓音在寂静的审讯室内清晰响起: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规定: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他略作停顿,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对方耳中。
“你涉嫌的是故意杀人罪,且已年满十六周岁。法律会依法追究你的责任。”
陆言家中。
谢澜正半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击,耳机里传来张枫咋咋呼呼的指挥声。
他最近被张枫强行安利了一款5v5推塔游戏,意外地觉得有些意思,打得颇为专注。
沙发另一侧,张义东的魂体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他频频望向玄关方向,又瞥向完全沉浸在游戏里的谢澜,欲言又止。
警察那边的调查进行到哪一步了?证据找到了吗?那些坏人……会得到惩罚吗?无数个问题在他意识里盘旋。
他想请谢澜帮忙问问,或者至少给他一点提示。
可看着谢澜那副心无旁骛、甚至偶尔因战局而微微挑眉的模样,涌到嘴边的话又怯怯地缩了回去,只化作魂体一阵细微而焦灼的波动。
“慌什么?”
谢澜的目光依旧落在手机屏幕上,指尖操作不停,却仿佛能感知到身旁魂体细微的波动,淡声开口。
“谢先生……您能不能……帮我问问陆警官?我……我怕……”张义东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焦虑与颤抖。
“有他在,案子一定能破。”谢澜的语气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如果连他都破不了,那换谁来都一样。真到那一步,或许就是命数了。”他对陆言的信任,似乎与生俱来,根深蒂固。
旁边的魂体仿佛被这份沉静感染,不安的波动略微平复了些。
他安静了片刻,又凑近了些,看着谢澜的手机屏幕,忽然小声提醒道:“你买错装备了……你是法师,出攻速装没用的。”
谢澜闻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打开装备栏,把那件攻速装卖掉,换上了一顶法术加成的帽子。
不过,战局并未因此扭转。
没过多久,伴随着耳机里张枫气急败坏的骂声,他们这边的水晶在对方集火下轰然爆炸。
“defeat(失败)。”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陆言。
“不打了,有事。”谢澜对张枫简单交代一句,便退出了游戏。
在张义东瞬间凝聚、满是期盼的注视下,他点开了那个对话界面。
【陆言:两人均已认罪,涉嫌故意杀人,已正式批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