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他摸出手机,给陆言发了条信息:【师傅走了。】


    信息刚发出去,门就被猛地推开。


    陆言几乎是冲进来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在谢澜身上,将他从头到脚仔细看过一遍,确认人还好端端坐着,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他走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裹着浓重的愧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大哥的事……谢谢你。抱歉,我没想到会这么危险。我要是早知道……”


    “言哥,”谢澜轻声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不会让任何人,在我眼皮底下把大哥带走。”


    他不想陆言愧疚。


    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与陆言无关,无论什么后果,都该由他自己来背。


    “放心吧,”谢澜反过来安慰他,晃了晃手里那个锦囊,“师傅给我留了疗伤的灵药。他出手的东西,都是宝贝,吃了就没事了。”


    一切尘埃落定,陆言后背那处鞭伤,此刻终是后知后觉地泛起一阵阵尖锐的钝痛。


    他面色不变,只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生怕被谢澜看出端倪。


    心下却暗自庆幸幸好,这一鞭……是落在了自己身上。


    谢澜看着他强撑的模样,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言哥,”他轻声开口,“能不能找人……用艾草煮些水送过来?”


    “好,我马上安排。”陆言以为是他自己要用,立刻着手去办。


    等那盆滚烫的、散发着浓郁草药气息的艾草水端到面前,他才知道这是给他准备的。


    谢澜将毛巾浸入温热的艾草水中。


    陆言已依言脱下上衣,露出线条流畅的后背。


    常年锻炼让他的肤色偏深,肌肉紧实,刚才惊鸿一瞥的马甲线轮廓,此刻在谢澜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耳根有些发烫,强行压住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旖念,屏住呼吸,将浸湿的毛巾轻轻敷上陆言后背受伤的位置。


    “感觉怎么样?”谢澜的呼吸几乎拂在他肩胛骨上,声音很轻,“有没有……好一点?”


    “嗯……”陆言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厉害。


    热毛巾贴在伤处,缓解了刺痛,却带来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谢澜的指尖隔着温热的湿布,每一次轻拭、按压,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顺着他脊骨的线条,一路窜进四肢百骸。


    他绷紧了后背的肌肉,指节无意识地攥紧。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而黏稠,温度无声攀升。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湿毛巾与皮肤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彼此都有些紧绷的呼吸。


    “老陆!你……”


    这微妙的气氛,被一道突兀闯入的身影骤然打破。


    “你们这是……”


    江屿川推门进来,话说到一半,看清屋内情形后猛地刹住,脸上瞬间浮起一丝尴尬又恍然的神色。


    “哎呀,抱歉抱歉!你们继续,继续!”他飞快地退出去,还贴心地重新带上了门。


    “……好了。”谢澜动作顿住,声音有些干涩,“再擦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嗯。”陆言低低应了声,拿起衣服穿上。


    谢澜已经转过身,格外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也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陆言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心底掠过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失落。


    他端起水盆:“我去看看江屿川有什么事。”


    说罢,便带上门走了出去。


    直到脚步声远去,谢澜才从不知定格在何处的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他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太烫了。


    第29章 事情始末


    刑侦队审讯室内。


    “马明远,”陆言沉声问道,“是谁指使你对陆川下咒?”


    当时谢澜点明关键后,他立刻暗中调查了陆川身旁所有人的资金往来,最终锁定了马明远与张媛二人。


    谢澜施法刚结束,他便让周昀带人实施抓捕,正好撞上企图逃离的马明远。


    所幸行动及时,否则,他们恐怕再难找到这个人。


    此刻坐在审讯椅上的马明远,已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原本不过不惑之年的男人,此刻竟满头白发,脸上沟壑纵横,皱纹深如刀刻,仿佛在短短几个时辰内,被生生抽走了几十年的光阴。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马明远哑着嗓子,眼神闪烁,“警察办案,不都讲证据吗?怎么也开始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了。我……我就是网上看来的,随便找个人试试,玩玩而已。”


    “马明远,”陆言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经法医鉴定,你与陆鹤并无血缘关系。”


    陆言先前调查马明远的通讯记录时,发现此人频繁提及陆鹤,且字里行间皆以“我儿子”相称,震惊之余,他便暗中安排了对二人的亲子鉴定。


    或许这份报告可以撬开马明远的嘴。


    “什么?!”马明远猛地抬起头,枯瘦的手抓起鉴定报告,像是不识字般来回翻看,嘴唇哆嗦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拿假报告骗我?!”


    “你刚才也说了,警方办事讲证据。”陆言声音冰冷,“你觉得我们会伪造一份毫无意义的鉴定?你现在该想的,是谁伪造了之前的鉴定,骗了你这么多年。”


    他倾身向前,目光如刀:“为了一个别人的儿子,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甚至不惜动用禁术、遭天道反噬马明远,你真的甘心?”


    “不可能……这不可能!”马明远没理会陆言的质问,只是抓着那份鉴定报告,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纸页,嘴里不住地喃喃,“怎么会是假的……是我亲自找人做的……”


    过往如跑马灯在眼前飞闪师父当年断言他命理无子,他不信;这些年他找过多少女人,却没有一个能为他留下子嗣……直到张媛出现,告诉他:陆鹤是你的儿子。


    他欣喜若狂,立刻偷偷找人做了亲子鉴定。


    当时张媛的眼神……


    “是张媛!”他猛地抬头,眼底的惊愕被一股淬毒的怨恨彻底吞噬,“是那个贱人!她骗我!”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恶狠狠地瞪着陆言和周昀:“放我出去!我要去找那个贱人算账!!”


    “你是说,是张媛用陆鹤的身世骗了你,让你为他算计陆川?”陆言压抑中心中的怒火,沉声问道。


    “呵,何止陆川,”马明远扯出一个森冷的笑,“还有他那个当警察的弟弟,陆言!她说,只有那兄弟俩都死了,白家的产业才能落到我们儿子手里。到时候……就让小鹤改回我的姓。”


    “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敢骗我。”


    周昀在一旁听得心惊,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陆言而马明远显然并不知道,此刻坐在他对面、目光沉静审问着他的,正是他口中那个该死的弟弟。


    “这个咒术,需要血缘至亲才可生效。”陆言问,“张媛并非陆川的血亲,她如何操作?”


    “哟,碰到真懂行的了。”马明远咧开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能让我见见这位高人吗?”


    陆言没有理会他的问题。


    马明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张媛和陆明远是夫妻。她想从陆明远那儿拿到点精血、头发,再容易不过。她想必是哄着陆明远,说这法子只会让陆川病弱一阵子,到时候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替儿子接管白氏……”


    他嗤笑一声,仿佛在点评一件拙劣的作品:“陆明远那个人,骨子里自卑又好强,总想证明自己不是高攀,做梦都想把当年在白家丢掉的尊严找回来。这种人……最好摆布了。”


    陆言静静地坐在他对面,面容沉静如水,从这个枯槁男人的嘴里,一字一句,听完了自己父亲与继母那场漫长而恶毒的、针对他们兄弟的算计。


    而马明远此人,一生藐视规则,甚至敢窥探天道、玩弄禁术,最终却被他自己那份深入骨髓的、对所谓“血脉传承”的偏执所绑架,一步步行至这万劫不复的绝境。


    真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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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她!”谢澜眉头紧锁,听到他们连陆言也算计时,心头的怒火骤然翻腾,更夹杂着一股后怕


    若是他没有与陆言重逢,几年后再回来,恐怕面对的……就只剩三座冰冷的坟墓了。


    想到这里,他心底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暴戾几乎要破笼而出,恨不得立刻动手,让那对男女永世不得超生。


    这时,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头顶,揉了揉。


    “别气,”陆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沉稳而温和,“为那种人,不值得。我和大哥……不会放过他们。”


    看着谢澜眼中翻涌的戾气,陆言心头既暖又沉。


    可想到他曾经硬刚阴差的举动,此刻更担心他会在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来。


    他不能让谢澜再有任何闪失。


    一旁的陆川与沈逸也沉了脸色。


    此时的陆川已然痊愈,眼底恢复了往日执掌白氏时的冷冽与威严。


    他目光扫过两个弟弟,声音不高,却带着久违的、不容置疑的分量:“这件事,交给我和你逸哥。”


    玄学手段他或许无能为力,可如今既已回归正轨在这人世间、在法律与规则的领域里,他定会让那两个人,付出毕生难忘的代价。


    “是啊,”沈逸也沉声接话,目光扫过谢澜和陆言,“前些日子,辛苦你们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和你大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踏实的、让人安心的力量:“放心。”


    听了两位兄长的话,谢澜也领了这份心意论及人间规则的博弈与清算,大哥确实远比他更擅长。


    “对了,大哥,”他转开话题,“今天中午你就该出院了。晚上去言哥家,有个……惊喜要给你们。”


    第30章 送别故人


    夜色渐深,陆言家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温柔地晕开一片静谧。


    谢澜站在客厅中央,陆言、陆川、沈逸三人已经依言在沙发上坐定。


    他环视一周,目光沉静,轻声对着几人说:“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或者感觉到什么,都要安静,不要出声。”


    他取出一小撮特制的香灰,指尖蘸了,分别在他们眉心极快地一点。


    微凉的触感渗入皮肤。


    下一秒,灯光似乎柔和了一瞬。


    在客厅中央那片空荡的光晕里,一道熟悉得令人心颤的身影,由淡转浓,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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