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狂奔的码字兔
    第27章 意外之人到访


    陆川心口的魂钉黑光骤然一黯,控制力大幅削弱。


    “就是现在!”


    谢澜厉喝一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指尖,那点鲜红瞬间燃起灼目的金色光焰。


    他并指如剑,指尖金光吞吐不定,将全部灵力与意志灌注于这最后一击,口中疾诵真言:


    “天清地明,破障斩精!玄剑所指,秽气散形摄!”


    话音如雷,剑指如电,对着陆川心口虚悬的魂钉,凌空一刺、一挑!


    “呃啊!!!”病床上,一直昏迷的陆川身体猛地反弓起来,发出痛苦至极的闷哼。


    只见一道凝如实质、漆黑如墨、长约三寸的“钉子”虚影,被他生生从陆川心口处缓缓抽出!


    钉子离体的瞬间,无数凄厉的哀嚎与诅咒的黑气从钉身上弥漫开来,却被阵法光华死死锁住、灼烧净化。


    魂钉离体,陆川周身黑雾顷刻消散大半,监护仪上各项指标剧烈波动后,开始向平稳回升。


    但事情还未结束。


    谢澜目光如电,锁定手中挣扎的魂钉虚影上面还残留着与施咒者最后一丝恶毒的联系。


    他毫不犹豫地将魂钉虚影按入阵法核心,借由方才建立的反噬通道,将魂钉被净化时爆发的最后一股破灭之力,沿着那条即将断裂的神识链路,狠狠轰了回去!


    旧宅内。


    正抱着脑袋惨嚎的道长,身形猛然一顿。他脖子上佩戴的一块护身黑玉“砰”地炸成齑粉,随即他整个人如遭重锤,七窍同时渗出血线,直挺挺向后倒去,气息瞬间萎靡到近乎湮灭。


    法坛上,那具裂开的草人无火自燃,顷刻化为灰烬。


    病房内,光华渐敛。


    谢澜脱力般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大口喘息,唇边鲜血不断滴落。


    陆川心口处,那团纠缠数年的死亡黑雾,已然消失无踪。


    七盏本命灯的火焰,平稳而明亮地燃烧着。


    “小澜!”陆言见他倒下,瞬间扑上去将他接住,“你怎么样?!”


    “没事……”谢澜靠在他身上,声音轻得像叹息,“言哥……对面施术的人……遭到重创反噬……现在去,应该……还能抓到他……”


    话未说完,他便彻底脱力,闭上了眼。


    陆言心口猛地一空,伸手想去探他颈侧的脉搏,指尖却抖得厉害,几次都从皮肤上滑开。


    那股熟悉的、灭顶般的冰冷恐慌,再一次狠狠攫住了他。


    “你抱他躺好,我去叫医生!”沈逸见状,当机立断,转身就冲出了病房。


    “内里有些受伤。”江屿川检查完毕,眉头紧锁,“劳累过度,心脉受损,五脏皆有震荡……需要好生养着,一点都马虎不得。”


    他心下感慨,谢澜这是真正拼上了性命,整个过程不慎便是油尽灯枯的结局。


    但看着陆言那副快要碎裂的神情,那些对于失败后的设想,他终究没忍心说出口。


    接着,江屿川转身去看陆川。


    监护仪上的数据平稳而有力,各项生命指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归正常区间。


    “好消息,”他松了口气,转向沈逸和陆言,“身体机能已经彻底恢复,脱离危险了。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之后好好调理就行。”


    沈逸听完,一直紧绷的脊背终于松了下来,脱力般坐回椅子。


    他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陆川温热的脸颊,像触碰一件失而复得、险些粉碎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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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澜再次睁眼时,已是夕阳西斜。


    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着,一道专注的视线沉沉地落在脸上。


    “醒了?”陆言的声音在近处响起,低沉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有没有哪里难受?”


    “大哥怎么样?”谢澜声音有些沙哑。


    “屿川说已经稳定了,机能彻底恢复,过几天就能出院。”陆言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你呢?要不要叫屿川进来看看?”


    “不用,养养就好。”谢澜答得有些无所谓。


    于他而言,除死无大事甚至死了,也未必就是大事。


    陆言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俯身将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还细心地插了根吸管。


    “想吃什么?我让人做。”他低声问。


    谢澜正要开口问一下那个诅咒人的事,只听“哐当”一声巨响,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陆言瞬间起身,如同一道屏障将谢澜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目光锐利地射向门口。


    来人一身素白长衫,身形修长,容貌俊美得不似凡尘中人,宛若谪仙临世。


    再细看那眉眼轮廓,竟与床上的谢澜有六七分相似。


    “师傅!”


    不等陆言发问,谢澜已经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喜和依赖。


    他没想到师父竟会亲自现身来看他,一时之间,那双总是藏着疏离的眼睛里,竟透出点巴巴的、近乎委屈的表情。


    陆言诧异地回头看他。


    “哼!”那男子随手将门甩上,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盯在谢澜身上,一步步走到床前,“你还知道叫我一声师傅。”


    扬手时手中出现一个鞭子,对方直接对着谢澜的后背抽了下来。


    只见,一道身影快如闪电,挡在谢澜面前,生生替他受了这一鞭!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从陆言喉间溢出。


    男子诧异地挑眉他这一鞭看似凶狠,实则带了巧劲,打在谢澜这种有道行的人身上,不过是皮肉疼,旨在教训。


    可落在毫无道基的普通人身上,那滋味……可大不相同。


    谢澜在看到鞭影时,就知道师父气狠了,本已咬牙准备硬扛,却万万没想到陆言会冲上来。


    看着陆言瞬间煞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谢澜心口像被狠狠拧了一把,疼得发紧。


    “前辈息怒。”陆言忍着疼,将谢澜护得更紧,哑声对男子说:“他刚受了伤,身子还虚……”


    “能受伤躺在这里,是他命好!”男子的视线如冰刃般转向陆言,怒意未消,甚至带上了几分迁怒,“阻挠阴差执法,还敢跟无常动手没被当场锁魂带走,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陆言原本就因鞭伤而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


    他猛地转头,看向心虚低垂着头的谢澜。


    男子看出陆言对此毫不知情,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我要与谢澜单独说话。出去。”


    陆言还有些不放心,谢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言哥,你先出去。顺便找屿川哥,帮你看看后背的伤。”


    陆言看着他苍白却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眼那位气势迫人的师傅,终究没有留下的立场。


    他沉默地站起身,退了出去,关上门前,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忧虑与后怕。


    第28章 师徒对话


    “谢澜。”


    待陆言离开,男子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结界无声落下,将房间内外彻底隔绝。


    他这才转身,冷冰冰地盯住已经乖乖在床边跪好的徒弟,声音里压着怒意,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后怕:


    “我倒想问问,谁给你的胆子不自量力,向阴差动手?若不是炎冥那枚信物,你此刻或许早已魂飞魄散,你知道吗?若是魂魄被拘尚有转圜,魂飞魄散……你让我上哪儿去找你?”


    “师傅,对不起。”谢澜俯身磕头,额头抵着床单,“让您担心了……可我当时,真的没有别的路可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被带走。”


    男子别开脸,气得不欲理他。


    谢澜小心地拉了拉师傅的衣摆,见对方没有直接推开,便试探着伸手,轻轻环住了师傅的腰,将脸贴了上去。


    “我这一生颠沛流离,幸得你们照拂,才得有今天的模样。我拥有的不多,一个都舍不得丢。芳姨那里,我已亏欠良多。大哥和言哥对我很好,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算计至死。”


    “嗤”男子听到这里,不悦地冷哼,“真当她儿子是什么香饽饽,你拿命救了她儿子,天大的恩情也够还了。”


    谢澜没反驳,只将脸在师傅衣摆上轻轻蹭了蹭,像个知道自己犯错却忍不住依赖的小兽。


    男子低下头看他。


    虽说初闻这小子竟敢与阴差硬碰时,他是又惊又怒,可心底深处……却也隐隐为这个徒弟生出一股难言的骄傲。


    杀伐果断,恩怨分明,那副对外凉薄冷漠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一颗对“自己人”知恩图报、以命相护的心。


    他其实,心里是满意的。


    良久,他终于伸出手,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力道不重,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起来吧。”他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这么大人了,像什么样子。”


    见师傅神色松动,谢澜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乖乖靠到床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师傅:“师傅,那天晚上多亏了师丈给的信物。劳烦您……帮我谢谢师丈。”


    在师傅说出“炎”这个姓氏时,他心中已有猜测。


    但师父不提,他便只当不知。


    在他心里,师父这般谪仙似的人物,配得上世间任何人。


    瞧着他这副卖乖讨巧的模样,男子眼底最后那点严厉也散去了。


    他随手抛过去一个小巧的锦囊:“收好,疗伤用的。给我老老实实养着,别再折腾。”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别的意味,“那小子替你受了鞭,恐怕有的罪受。他对你……倒是有心。回头用艾草煮水,帮他擦洗伤处,能缓解一二。”


    “我先走了。”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却不容错辨的暖意,“炎冥还在等我。”


    说罢,他挥手撤去结界,转身步入身后那片凭空裂开的黑暗之中,身形如墨滴入水,转瞬不见。


    谢澜有些不舍地看着师傅消失的方向,又想到陆言替他受的伤,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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